《非典型暗恋》决十一

3、跑路了 根本留不住

　　Flora走了，陈芙却失眠了一整晚。

　　第二天，例行开完晨会，陈芙就被请到了Flora的办公室。

　　“坐，”Flora招呼陈芙坐到对面，一眼就瞧见对方眼底的青色，索性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道，“还是要辞职吗？”

　　陈芙微垂着眼，轻嗯一声。

　　Flora瞧着陈芙一幅无话可说的模样，想到昨晚那个扰乱人心神的追问，不禁有些怅然。

　　“陈芙，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抛开私交，Flora对陈芙一直都蛮欣赏的，她不希望陈芙因为感情问题，打乱自己的职业规划，甚至是人生轨迹。

　　“如果今天你是出于个人职业规划而提出离职，我不会劝你。”Flora一边说一边关注着陈芙的神色，“但如果是冲动做出的决定，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

　　“人不是有情饮水饱的，先有工作，保证生活质量，再谈其他。”Flora语重心长地提点道。

　　陈芙知道，现在自己面前的是身为上司的Flora，而不是自己的爱恋对象学姐田黎。

　　对方能花时间找自己说这些，她很感激，也知道以后可能很难再遇到这么好的上司了。

　　可惜，她既是Flora，也是田黎。

　　陈芙没有那么强的自控能力，可以在表白后再若无其事地与这个人朝夕相处下去了。

　　所以，她的答案依旧，“学姐，我没有冲动，这几年太累了，我想给自己放个假。”

　　Flora盯着她，似乎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实性。

　　良久，Flora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从旁边的一堆文件中翻出陈芙的离职申请，签下名字。

　　陈芙接过那张纸，想要客套地说句感谢，转瞬又觉得过于虚伪，最后只是冲Flora点点头，转身离开。

　　Flora看到门慢慢合上，那个身影也快速消失在视线里。她想，自己的这个小学妹并不是如自己以为的那般优柔寡断。

　　相反，她很果决，决绝到Flora都有些缓不过神。

　　那份离职申请早在前几天流程就已经到她这里了，她起初看到的时候震惊又生气。

　　她想不明白，这个每年都会被自己邀到家里一起过除夕的人，怎么可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提出离职。

　　越是优秀的人，越骄傲，眼里越不能容沙子。

　　Flora同理。

　　所以，她主动约陈芙吃饭，想要问清楚到底为什么招呼都不打就要离职，是谁欺负她了吗？

　　然而，陈芙的答案是Flora万万没想到的。

　　说是当头一棒也不为过，简直颠覆了Flora对陈芙的认知。

　　这几年，她当然感觉得到小学妹对她的依赖和亲昵，但她从未往那方面想过，一次都没有。

　　从五年前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陈芙在Flora眼里一直都是标准的乖乖女，出格的事情永远不会跟她沾边。

　　因此，陈芙喜欢同性，那个同性还是她，这个事实从陈芙嘴里听到的那一刻，Flora有很强的荒诞感。

　　那晚不欢而散之后，Flora回家躺床上睡不着，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令人误会的事情，又或者是有谁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偷偷“带坏”了小学妹。

　　然而，这些猜测在昨晚之后，统统都不成立了。

　　Flora不得不承认，陈芙很认真。

　　虽然，昨晚陈芙不太想和她沟通，但是Flora还是可以感受到对方的真挚。

　　她甚至能察觉到，这份感情给陈芙带来的纠结和痛苦。

　　Flora很想像过去那样，帮陈芙解疑释惑，可是这次她却无能为力。

　　因为，给陈芙带来困扰和痛苦的根源就是她。

　　Flora第一次对一件事情感到这么无力，这种感觉令她很不舒服。

　　——

　　离职申请顺利通过之后，陈芙开始慢慢将手头的工作交接给小组的成员。

　　这些组员基本都是五年前和自己一起跳槽过来的，彼此的关系早不是普通同事可以囊括的。

　　比起同事，更像是战友。过去几年大家一起同甘共苦，如今终于苦尽甘来，几个项目逐渐走上正轨，正是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几乎没人能理解她的决定，来劝她的人不在少数。

　　陈芙都一一笑着回绝，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想要休息。

　　旁人看她这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但眼里的担忧却是一览无遗。

　　花了近大半月的时间，陈芙才将手里的工作全部交接完。这大半个月里，她和Flora在工作上一如既往，她们都不是会把私事带到工作上来的人。

　　但是，私下里陈芙开始躲Flora，这让Flora感到难过，她不想这样冷处理彼此的关系，可是陈芙的态度很坚决。

　　在陈芙离职当天，她请办公室的所有人喝奶茶，另外给Flora点了杯咖啡。

　　她把咖啡送到Flora办公室，笑着寒暄几句就准备离开，却被Flora叫住，“陈芙。”

　　陈芙松开拉着门把的手，微微侧身看向Flora。

　　“好好休息，注意身体。”Flora原本想说，不准不接电话，又觉得说了也没用，陈芙八成左耳进，右耳出。

　　这句话也让陈芙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对方会说些其他的话，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

　　陈芙刻意忽视心底的酸意，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嗯，学姐你也是。”

　　陈芙离职第三天就报了个旅行团，到川西旅游去了。

　　Flora只要刷到她朋友圈晒的风景照，都会给她点赞。

　　不是不想评论些什么，比如“玩得开心吗”“衣服带够了吗”“会不会冷”“不要感冒了”诸如此类。

　　只是她觉得就算评论了，可能陈芙也不会理她，哪怕回了，估计也太过官方。

　　Flora不打算去自讨没趣。

　　——

　　薛绮好不容易把Flora约出来逛街，却看到这个人一下午都兴致缺缺的，感到有些稀奇。

　　毕竟Flora这人精力旺到没边，以前熬几个大夜赶方案，结束之后也不带休息的，照常和朋友逛街拼酒，很少能看到这个人这么丧的样子。

　　晚餐是薛绮老早就订好的一家网红餐厅。

　　刚落座，Flora就注意到某人若有似无的打量，“看我干嘛？”

　　“啧，”薛绮撑着下巴，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道，“小学妹呢？要不叫她一起出来吃晚饭吧？”

　　Flora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她出去旅游了，没空。”

　　薛绮挑眉，直觉Flora的反应有问题，“她休年假啦？”

　　“诶？以往你们不是都一起的吗？今年怎么就她一个人跑出去玩了？小学妹这次舍得留你一个人独守空闺啦？”

　　Flora挑眉，以往薛绮也喜欢开这种不着边的玩笑，她没怎么放心上，但经过陈芙这一折腾之后，她就不得不多想了。

　　“独守空闺？什么意思？”Flora似笑非笑地看着薛绮。

　　咦？这次怎么开始敏感起来了？

　　薛绮脑子里快速闪过无数可能，顶着Flora的目光，有些如坐针毡，讪笑道，“什么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啊，哈哈哈。”

　　Flora抱臂，后背微倚在座椅上，审视薛绮，意味深长地问：“怎么，你看起来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说来我听听。”

　　薛绮眨了眨眼，想起陈芙对待感情畏缩的态度，也不觉得会是陈芙主动揭开秘密，反倒有点像被另一个当事人撞破，然后才出现如今这般状况。

　　真是可怜的小学妹，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冷酷无情的Flora。

　　“你知道了？”薛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Flora的反映，她真怕万一猜错，误把小学妹柜门给踹了，那样才是真罪过。

　　果然。

　　Flora微勾的唇角被抿成一条直线，“这个时候还动着歪脑筋，想要瞒我什么？”

　　薛绮心里暗暗叹口气，喝了两口酒，无奈开口，“我说，人家喜欢你也没做错什么，你干嘛那么凶，把人都赶跑了。”

　　Flora气笑了，“她跟你说的，我把她赶跑了？”

　　看到Flora隐隐要发火的模样，薛绮眉心一跳，不会吧，小学妹这回来真的了？

　　“她没跟我说什么，我们最近没啥联系。”薛绮有些头疼，开始后悔掺和这件事，“我也只是比你早两年知道这件事。”

　　“你太迟钝了，Flora。”薛绮对上Flora有些诧异的眼神，“老实说，很多时候，我都忍不住揣测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不知道。”Flora一字一顿地强调自己是真没往那方面想过，“既然你两年前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薛绮被Flora的倒打一耙逗笑了，她发现一向精明的Flora竟然也有昏头的时候，“人家不想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大嘴巴呢？”

　　Flora又问，“怎么知道的？”

　　薛绮想到某次被自己撞见的画面——陈芙弯腰给窝在沙发上睡着的Flora盖毛毯，眉目含情的用食指虚虚地轻描Flora轮廓的模样。

　　“感觉到了，然后诈出来的。”薛绮言简意赅。

　　Flora的肩微微下塌，手肘撑在桌面，双手扶额，有些累。

　　“她辞职了。”

　　薛绮也有些惊讶，“这么冲动？你也不留人家？”

　　留？拿什么留？

　　这段时间，Flora也琢磨出来陈芙那样决绝的态度为哪般了。

　　薛绮见好友很是挫败的模样，隐隐有种感觉，这个人在舍不得。

　　“你这是在难过吗？”薛绮明知故问。

　　Flora抬头剜了她一眼，反问：“我不能难过吗？”

　　“我手把手带出来的人，说走就走了，我不该难过吗？”

　　薛绮觉得她在嘴硬，“Flora，你可以这么对我说，但别把自己也一起骗了。既然舍不得，就好好理清楚。”

　　Flora觉得自己的额角又开始突突的疼了，想起陈芙，忍不住想向薛绮了解更多，“她有说为什么会喜欢我吗？”

　　听到这话，薛绮哭笑不得，“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陈芙肚子里的蛔虫。”

　　“她说，她高中就开始喜欢我了。”Flora想，陈芙上高中的时候，她都已经毕业了，陈芙上哪儿认识她呢？

　　仅仅是一场返校的学习分享会吗？

　　太荒唐了，陈芙怎么可以仅因为一面之缘，就念一个人那么多年。

　　会被骗的啊，傻子。

作者有话说

　　是谁心疼了，我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