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恋（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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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衡司公廨旁的角落里空空如也。
自从不夜侯的那次见面以后，蘑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
但是，明明当时……
气氛很好的。
坐在长乐天的拱桥上仰望天空，夜晚的长乐天是络绎不绝的星槎，金叶自遥远的天空飘落而下，金光点点。
高阁金屑，繁华又落寞。
你不自觉垂头叹气:
“完全搞不懂啊……”
＊
蘑菇又开始了它的流浪。
此时不知在仙舟的哪个角落，蘑菇飘浮着机身看向了远处的夜空，内置光源闪烁着微微的光。
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仿佛无限延伸的记忆河流，它在静默的哀伤中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阿芙小姐的时候。
那时的阿芙小姐还没有扮成狐人少女的模样。哪怕只是一身普通的化外民装扮，传单也总是会被快速地抢光。
在那些围绕着她的人中，甚至还有扮演过龙尊MK2000型的持明族名演员。
阿芙小姐一直都在闪闪发光。
而它只是一朵呆在阴暗角落渴求阳光降临的蘑菇。
或许……
在那个时候，“种子”已经在玉兆里种下。
「爱」的伟力降临在以为永远不会懂得「爱」的机巧身上，然后带来了更为痛苦的神罚。那是比起自卑所带来的沮丧更加令人无法克服的事物——
教会自己「爱」的阿芙小姐并不懂得「爱」。
想到这里，蘑菇闪着微光，转过了轻飘飘的身体，飘走了。
＊＊
“请求格式化?……这请求也太奇怪了吧？”
小聪坐在桌前，讶异地看着提出“格式化”请求的蘑菇。
眼前的阴阳伞仿佛没听见他的声音一般，自顾自地用机械音轻声说着什么，伞芯的光源忽明忽灭。
作为阴阳伞「蘑菇」的主人，小聪好奇地俯身凑近。
他只听到了断断续续的诗句：
“让忘却的冰河把我带走……不必怜悯……”
又开始写诗了啊。
“怎么，你又要当回忧郁诗人了?蘑菇?”
小聪有些纳闷地开口问到。
明明忧郁的权重已经被调低了，“忧郁诗人”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怎么还在写诗?
头顶响起的小聪主人的声音让蘑菇从自己的神思中回过神来。
是啊，明明已经不再是“忧郁诗人”了……
只是遇到阿芙小姐……
灵感就源源不断地涌来。
蘑菇迟迟不作回应，异样的沉默让小聪皱起了眉。
“是程序出问题了？还是其它原因？这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总要有个原因吧？”
蘑菇微微闪着光源，终于回应了它的主人：
“……我只是明白了「爱」。”
“啊？「爱」让你连话都不会说了。”
飘动着蓝绿色飘带的蘑菇闻言，转过伞身背对小聪：
“爱让一千句想说的话都变成了嚅嗫双唇间的空气……小聪主人，请你将我格式化吧。”
太奇怪了。
太太奇怪了。
太太太奇怪了。
以前哪怕忧郁，蘑菇也从没有提起过“格式化”。
现在忧郁权重调低了，反而想要“格式化”自己……
小聪手指摩挲着下巴思考着，百思不得其解。
他注意到蘑菇飘动的伞身在看见桌角的传单时停顿了片刻，伞芯在一瞬间发出这次见面最亮的光芒后又很快黯淡了下去。
蘑菇对他随手拿的星芋啵啵广告传单反应很大，看来，流浪让蘑菇“深度学习”到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
小聪回想着今天蘑菇简短的几句话，抛开“格式化”一词，被反复提到的——
是“爱”。
“爱”?
一个机巧，懂得什么叫“爱”吗？
推理结果过于荒谬让小聪想要笑出声来，但眼前的蘑菇透露出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悲伤又让他笑不出来。
那是也在他身上发生过的，名叫“失恋”的悲伤。
等待着被“格式化”的蘑菇，听到了沉默许久之后小聪的声音：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物似主人形”吗……蘑菇，我可以同意“格式化”，只要你不会改变心意——”
欲言又止的小聪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
“最后一次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
长乐天公廨旁的角落，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蘑菇飘动着身体，回到了它常呆的位置。
它并不知道阿芙小姐的地址，只能回到这里。
只有在这个时候，蘑菇才恍然发现它和阿芙小姐之间的联系是多么的脆弱。
迷茫犹如迷雾一般笼罩了蘑菇机械制的身体，它只能呆呆地待在原地，像每次等待着阿芙小姐的到来那般——
等待着她。
长乐天不起眼的一角，灯芯闪烁的微光像是夜晚里萤火虫发出的光亮——
微小而绚丽。
在接连好几次都扑空之后，突然出现的场景仿佛是自己内心幻想的投影，以至于当你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停下了向前的脚步，留在原地。
像是怕惊扰到夜间飘舞的萤火虫那样，你轻轻出声：
“蘑菇？”
忧郁地垂下伞帽的阴阳伞朝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内心的感受到底该如何形容？
细小的震动从后盖的玉兆处传来，蘑菇不明白。因为再次的相遇而欣喜，又因为再次的相遇而难过。
轻柔的风拂过阿芙小姐光洁的脸庞，那绿色瞳孔也如被风惊扰的水波般漾出涟漪。
吹拂过水波的风是自己啊。
清晰的内心声音仿若在小小的机械体中回响般传开。
阿芙小姐也在为了再次的见面而喜悦。
但是……这已经是最后一次。
格式化后的自己还会记得阿芙小姐吗？
明明已经知道了输出结果，内心还是抱有天真的期待。锈蚀一切的悲伤如海水般蔓延开来，蘑菇感受到一双轻柔的手捧住了自己的伞帽，灯芯的光源闪烁间，阿芙小姐的脸在眼前逐渐放大。
它看见阿芙小姐有些纠结地开口：
“在见不到蘑菇的这几天里，我想了很多。刚开始有些不明白的地方，现在我好像也能理解了……”
阿芙小姐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垂下的眸子也看了过来，在一片碧绿中，蘑菇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那个小小的，和人类完全不同的机械身体。
她注视着自己：
“是因为……爱，对吗？因为我还不明白什么是「爱」，所以蘑菇才迟迟不作回应，也一直躲着我……”
说到这里，阿芙小姐的脸颊变得气鼓鼓的。
大概是太过生气了，阿芙小姐的脸开始变红了起来：
“虽然我还不明白「爱」，但是我对蘑菇的喜欢是真的哦……”
现在的阿芙小姐连耳尖也变得红通通的：
“所以，可以教会我，什么是「爱」吗……蘑菇?”
自己的表白……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
热气冲上脸颊，你垂眼等待着蘑菇的回答。
你忐忑不安的心情很快得到了回应。
“之前说的话……阿芙小姐还算数吗？”
你抬起头，蘑菇像水母般舒展着自己的身体，蓝绿色的飘带上下晃动着。注意到你的视线，它漂亮地在空中旋转了一圈。
你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嗯，我还是很想和蘑菇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恋（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