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青龙 “心魔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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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糍粑，五铜板一个，甜蜜蜜甜滋滋。”
“伸腿瞪眼丸，生死人肉白骨，顶级大师调配的丹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啰。”
“……”
“心魔是什么玩意？我也有这种东西吗？”
苗小满走在闹市街上，头上戴着帷帽，穿着最朴素的白色长裙，耳朵上带了个亮闪的联络器当作伪装。
哪怕自言自语，也不会被人怀疑。
“心魔是你欲望过大、能力不足所诞生的，你有什么愿望吗？”
苗小满扒拉了下挂在耳垂上的金色石头，太久没戴，她不太适应。
“我的愿望？心魔还能许愿吗？”
“有何不可，你说，我便会帮你实现。”
苗小满想想，快活给出答案：“我想要的就是跟龙君结为道侣，很快就要实现了，不太需要许愿。”
“不需要？”
“对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来，但既然出来了，跟我一起逛街吧，我要买结道侣时用的东西，凑了好久，才凑够这么多钱呢。”
苗小满掂了掂腰间的荷包，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起。
她笑得像只藏满过冬粮的松鼠，脚步轻快奔向目标店铺。
“结道侣需要用到什么？”
不怪心魔纳闷，在龙吟大陆结为道侣非常简单，不需要任何繁琐的步骤，只要决定的两方站在龙神塔下的天道石前起誓就可以。
速度快的，饭后一拍即合，散个步的功夫就能结侣成功。
大红色的衣服和鞋子、发簪、床上四件套……
苗小满强化记忆着自己想要买的东西，迟钝许久才回应心魔。
“好多好多东西，结道侣在人类看来就是成亲啊！是一个很重要的仪式，因为生命短暂，婚姻隆重，所有人类成亲会有很多步骤，需要的东西也很多。我爹是人类嘛，早就计划过我成亲的事情，虽然他们过世了不能亲眼看到那一幕，但我还是想按照他们希望的来。”
“到了！青龙成衣店，这可是这条街性价比最高的衣服铺子。他们这有两套喜服，一共只要十块上品灵石！我能全款拿下。”
苗小满兴奋按住耳朵，跟心魔分享着喜悦。
“你可以去龙神制衣铺做喜服，不用来这里。”
心魔的话听着非常疯狂。
苗小满揉捏了下耳垂，“我懂了什么是心魔，我都没想过龙神制衣铺，你竟然张口就要去。”
“为何没想过？”
“因为我穷啊！”苗小满理由充足。
心魔沉默，就在它闭嘴的这段时间里，苗小满盯着青龙成衣店旁边的糖葫芦小商贩入了迷，一扎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让她完全走不动道。
她咽了一口又一口的唾沫，捂着荷包陷入两难抉择中。
“你想吃糖葫芦？”心魔发现了她目光汇聚。
苗小满率先心魔问话，跑到商贩旁，“老板，这个怎么卖？”
“小的山楂草莓橘子，一串十铜板，大的二十铜板。”
一块极品灵石能换一千块上品灵石，一块上品灵石能换一百下品灵石，一块下品灵石可以换一百块金子，一块金子可以换十块银子，一块银子可以换一百个铜板。
十个铜板在苗小满的心理承受范围内，她拿出钱，视线在十来串糖葫芦中扫荡。
“我要一串小的，就……这个吧！”
苗小满指了一串山楂糖葫芦，与其它糖葫芦相比，那一串的糖浆要厚实许多。
“好嘞，客官您慢用。”
“娘，我想吃糖葫芦！我要最大的那个！”
“最后一样，给你买了就不能闹……”
苗小满拿到手后便迫不及待舔了舔糖葫芦表面的糖浆，清甜的味道蔓延在口腔，她双眼舒适地眯起来。
她走到成衣店旁，准备吃完再行动。
“心魔，你能吃吗？”苗小满含住第一颗糖葫芦，两颗小尖牙蹭过山楂间的缝隙，刮下些许糖碎。
“你吃。”
苗小满咔嚓咬下第一颗山楂，万分珍惜地吸溜一下，把所有糖脆皮吸进口中，吃得满足愉悦。
“唔，我吃到，你也就吃到了对吧。”
“嗯。”
“不过好可惜，都没能自己尝到，你要是有吃到就好了。”
“我只是一个心魔，你心底的化身幻想，我没有实体。”
苗小满将山楂表面的糖含完，嚼吧嚼吧，三下五除二吞了山楂，又慢腾腾去吃第二颗。
“好吧，你真不能有实体吗？”
“不能。”
“真不能？”
“不能。”
苗小满站在街道旁，有一搭没一搭和心魔聊着天，说着没有营养、重复的废话。
她吃着东西，视线自然下垂，看到了同样吃糖葫芦的人类小孩。
那个人类小男孩微胖，看上去五六岁，跟在娘亲身后大口咬着糖葫芦，时不时砸吧嘴，许多零零碎碎的糖渣掉到地面跟泥土滚作一团。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趁他不注意，飞快捡起掉落的糖渣，连带着泥土放进了嘴里。
苗小满碰见这一幕，下意识顺着小手看去。
看到了一个人龙混血小女孩，她穿着松垮大件的裙子，衣物依稀能看出本来的白，更多的是污渍和黄垢，面容饥瘦，一双大眼睛突出，直愣愣瞄准地面的糖渣泥团。
她顶着两只白色的小弯角，身后拖着跟她腿一样长的白色尾巴，细长的尾巴盘旋起来，紧贴在她脚边，尾巴尖哆嗦抖动。
她专注跟在人类小孩身后，亦步亦趋捡着一点又一点的甜。
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和人类小孩之间过近的距离。
小串的糖葫芦上挂着三颗，大串则是五颗，人类小孩放肆吃着，没一会就吃完了。
人类小孩吸了吸鼻子，伸出舌头舔了舔手，舌头像是一块抹布，将鼻涕和食物残渣胡乱擦入口中。
他吃饱喝足，随手扔下糖葫芦棍子，砸到了伸手捡糖泥团的小手，棍子反弹碰到了他小腿。
人类小孩在青灰色衣衫上擦手，低头对上了一双金色大眼睛。
他吓了一大跳，慌乱往旁边避开，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挨挨挤挤，无意中碰到了许多人。
“你、你个杂种！怪物！你想干什么！？”
“砰！”
人类小孩话刚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掀飞，摔到泥地里。
“我的儿啊！！！”
现场围观人群开始时抽气惊吓，在看到始作俑者后纷纷避让开。
霎时间，一片真空地带形成。
留在其中的只有四人，人类母子、混血小女孩以及身着金色龙纹衣物的小男孩。
苗小满距离中心地带不远，咬着糖葫芦往后退了三步，把自己嵌入人群中。
“娘哇，我好痛呜——”
小男孩的哀嚎被他母亲一巴掌盖住。
不仅如此，他母亲还拉扯着孩子，齐齐朝站着的小男孩跪下。
“大人，小儿愚钝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
小男孩被母亲按着，往地面狠狠磕了下去，青紫大包顿时出现在额头正中。他含着一泡泪，对上那双纯金色龙眸。
他眼泪登时落下，不用母亲按压，自发往地面磕头。
满大街的人服饰各异多样，但金色龙纹只有一种人能穿着，那便是龙吟大陆至高无上的种族——纯血龙族。
小男孩年纪不大，三头身的小人却比在场大部分都高大。
“人街就是烦，都不长眼，衣服都有痕了。”他抱怨着，捋平被碰到后褶皱的衣物。
他扫了眼面前的三人，不爽地挤了挤眉头。
“我又不是大人，我才不原谅你们呢。赔我衣服钱，这可是我哥在龙神制衣铺给我定做的，就这么一件，两道折痕，赔我十块极品灵石就行。”
母子俩吓得瘫软在地面，眼泪流不出来。
“大、大人，我们没这么多……”
“不是我的错！是她！都怪她！！”
人类小孩挣扎，胖乎乎的脸颊肉抖动，粗短手指指向蜷缩成一团的混血小女孩。
“是她偷我的糖葫芦，还推我，才让我撞到的！都是她这个杂种的错！”
激昂的语调和动作如同一把矛，将所有人目光引到了先前漠视的角落和混血小女孩身上。
纯血龙族实力强大，目空一切，认为人类不过蝼蚁，大部分厌恶人龙混血。
毕竟人不人、龙不龙的，太恶心了。
“晦气，这衣服真不能要了，好不容易穿一次。烦死了，这种东西就该去蛮荒之地。想找哥哥吃个饭都这么难，恶心死了。”
金色龙纹的衣服平整顺滑，高奢布料早已经恢复原样，小男孩的脸色却变得更差。
一双金眸熠熠生辉，看向混血小女孩时却厌恶避开。
“风刃。”小男孩挥挥手，玩闹般扔下两个字。
话毕，一阵风吹过。
看不见的风凝聚成弯刀形，砍下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扬起残肢和鲜血。
咔嚓一下，苗小满咬到了糖葫芦棍子，磕到了牙齿。
她忍着牙痛，快速吃完糖葫芦。
“算我倒霉。”小男孩出了气，拍拍衣服准备走人。
混血小女孩脏污的衣服被血染红，两只手的残肢搭在她肩膀上，白色的龙角龙尾成了最干净显眼之处。
她无措想要抱住自己，却怎么都感受不到手抱着自己的实感。
小女孩后知后觉，眼泪从狰狞痛苦的脸上滑落，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呜咽。
随着小男孩的漠视离去，短暂的静谧后，街道上重新响起叫卖声。
“糯米糍粑，五铜板一个，甜蜜蜜甜滋滋。”
“伸腿瞪眼丸，生死人肉白骨，顶级大师调配的丹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啰。”
“……”
无人在意混血的死活，没人想听到混血的痛呼。
“娘、娘，没事了呜哇——”
“走走走，以后再也不带你上街了……”
母子俩慌乱逃走。
卖糖葫芦的老伯背着家当跑到对面街道做买卖去，人人都避开了混血小女孩所在的地方。
“哎呀，脏死了，打扫的也要明天早上才能来，这我还怎么做生意啊。”青龙成衣店的掌柜出门，看到这一幕，不满的嘀咕着。
“小李，你把店门口收拾一下！”掌柜大声指使着下人，眼不见心不烦回到店铺。
机灵的小李拿着扫帚，准备把人扫到街道后面的垃圾回收点。
“小哥，我帮你吧，我把她带走，不需要你动手。”
苗小满几步越过小李，推开他的扫把。
“倒卖的？它惹到大人物了，手断了，品相不好的，接手亏本的。”小李停下，他巴不得省事省力，又摸不准她的深浅，假意提醒。
苗小满敷衍点了点头，俯身抱起小女孩，把她两只残肢一同收入怀中。
她轻声安抚着小女孩，“别怕，手还能治，我会找人接上你的手。跟我走好不好？”
小女孩意识模糊，短暂挣扎后，尾巴尖虚绕环抱着自己的手腕。
苗小满抱着人转身离开，刚走两三步，直接对上了折返的小男孩。
“大、大人，我很快就把这个垃圾处理掉。”她抱紧怀中的小女孩，低头想要绕道离开。
小男孩看了她一眼，嘟囔了句：“风来。”
狂风吹过，吹得人衣物沙沙作响，吹走了女人头上的帷帽。
两个金黄的龙角暴露在大众视野中。
小男孩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果然是也是个垃圾，我就说嘛，怎么会把它抱起来。你想倒卖它？”
“是、是的，大人。”苗小满应付道。
小男孩歪了歪头，感到有趣，“这样吗？那你代替它赔我衣服钱，赔了才能走。”
苗小满咬了下后槽牙，“大人，小的没有这么多钱，您看能不能少点？”
“十个极品灵石都没有？！你们倒卖的不是很有钱吗？”小男孩惊讶了，“当然不能少，一个子都不能少，我要是放了它，以后我就没有威慑力了。”
苗小满放轻了抱着小女孩的力道，女孩有所察觉，拼尽全力用尾巴尖缠绕住了她的小拇指。
“我不要了。”她后退几步，弯腰做出放下小女孩的假动作。
却在即将放下人时，勾着小女孩的尾巴将人甩到后背，同时朝地面猛地扔下一样东西！
小男孩露出笑，眼睛刚弯起来，一阵狂风卷着泥沙拍到他脸上，让他啃了一嘴土。
他愣住，看着女人背着人逃跑的身影。
十秒后，小男孩反应过来，伸手握拳，一道破败黄符从女人原先站定的地方飘到他掌心。
他看清上面简单的两个字——风来，猛地攥拳，灿金眼眸发出亮光，跺脚化风，冲向那该死的垃圾。
苗小满铆足劲狂奔，在多年锻炼之下，还是能与小男孩拉开距离。
她咬着笔杆子，一手托了托背后滑落的小女孩，一手甩出黄符——火来。
街道上空骤然亮起火光，扭曲了空气，热量让人们避之不及，同时烧着了乘风追来的小男孩。
他金色龙纹的法衣光芒大盛，把所有火全数泯灭，护住了主人，却没能保全他的头发。
原先乌黑亮丽的头发扭曲弯折，变成了炸毛的卷发，散发出焦灼的味道。
小男孩大怒，扯着头发咆哮：“你该死——”
龙卷风拔地而起，裹挟着街道上的木板物品，毁天灭地般杀向女人。
苗小满逆着风奔逃，却依旧难以抵挡狂风。
她极速写下最后一张黄符——土球，扔向地面。
黑灰的泥土把两人团团围住，裹成一个球状。
球顺着风力，被吸入龙卷风中。
龙卷风从街头扫到巷尾，支在街道两旁的摊位无一幸免，木板支离破碎，挡布撕裂随风飘荡，逃跑的人们小心翼翼探出头。
繁闹的街道眨眼变得破败不堪。
此时却无人在意，每个伸出头的人不由自主仰望，直愣愣看着街道上方的青龙。
哪怕是一条幼龙，舒展身躯时也有着遮天蔽日之庞大。
“竟然没有死？！”话语伴随着龙吟回荡在空中。
紧接着，青龙猛地俯首，庞大身躯骤然下坠！
青碧龙鳞翻飞，龙颈狠狠弓起，呼啸风声撕裂空气，龙角锋芒毕露，利爪已然张开，泛着森森寒芒，对准了地面上破开的土球。
刚从龙卷风中捡回一条命的两人，转瞬对上从天而降的龙爪。
苗小满手脚并用爬起来，使出吃奶的劲冲刺。
目标明确——这条街相邻的真龙街！
一步、两步、三步！
她跨入了真龙街。
与此同时，龙爪也碰到了她后背的混血小女孩。
却在离小女孩血肉毫米间僵住了。
苗小满脱力倒地，边大口喘息，边回头，朝那条龙露出一抹笑。
真龙街有结界！
哪怕是纯血龙族也不可能在这条街上闹事，因为这条街全是龙。
小男孩自然清楚这一点，他被彻底激怒，准备变回人身去弄死那两个垃圾。
可不等他变化，龙躯紧绷，无声无息的冰雪覆盖他全身。
蓝光一闪，龙消失不见。
“叽！”一条迷你小青龙被人捏在手中，发出凌厉凄惨的叫声。
男人站在窗边，垂眸看着下方狼狈的两人。
修长的手一寸寸握紧，青筋从洁白手背凸出，手心中的龙快被捏成破碎蚊香。
“放过他吧，好歹是幼崽，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些老家伙又要说个不停了。”混不吝的声音从男人背后响起。
“你说是吧，龙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