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的追妻守则》辛木西

16、上药 “不用了吧

　　苗小满把运送单交给管事，拿到相应报酬后，这件差事便算完成。

　　她掂量着布袋子，灵石沉甸甸的手感让她心满意足。

　　刚走出大门，一道魁梧身影拦住她的路。

　　苗小满收敛了所有笑容，毫无感情礼貌性叫道：“漠叔，有事？”

　　“是有一件事跟你说，找个面摊吃碗混沌。”

　　于是，两人坐在了街边的摊位上，面对面吸溜完各自的混沌。

　　苗小满捧着碗喝光最后一点汤，满足地眯了眯眼。

　　“这几碗都是给你的，吃吧。”

　　看着被推到面前热气腾腾的食物，苗小满并没有碰，“饱了，漠叔你自己吃吧。有什么事跟我说？”

　　“我还会害你不成，代替小姐给你赔罪的。你也知道，千金大小姐都这样，她还算好的，起码看见过混血，有些甚至以为混血是人头龙身的呢。”

　　漠叔方脸，精瘦，大嘴张开却能一口气咽下十颗一碗的小混沌。

　　“漠叔你想说什么？”苗小满不太想讨论这件事。

　　可惜，对面的人完全忽略了她的话，自顾自吃着说着。

　　“要我说啊，人和人都天差地别，混血和混血自然差得更多，那些被丢弃的混血跟城里好好生活的完全不一样，大家都有自己的命，你别太在意那个拦路的混血。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些，小姐第一次见，好奇再正常不过，她是付钱的那个，跟谁过不去都别跟灵石过不去啊你。”

　　苗小满把玩着灵石布袋，“我没跟钱过不去。”

　　“小姐让你来讲这些废话？”

　　桌上堆叠了二十来个碗，放在中间像一道墙分隔了两方。

　　漠叔吃完最后一碗，随手抹了把嘴，“不，她想让你做她的贴身护卫，每个月三千上品灵石，各种福利保险对齐我们护卫，你觉得怎么样？”

　　苗小满指节磕到一块灵石，有点刺痛。

　　“你最近不是缺灵石吗？小姐说，你来，她会先额外给你一万上品灵石的福利。”漠叔扫了眼她手中的布袋子。

　　两个数字砸下来，苗小满愣了足足两分钟。

　　她大大的眼睛中全是疑惑，“我缺灵石，你小姐缺的是脑子吧？她认真的？”

　　“我也觉得她，不是，我就想不明白了！”漠叔咵的一下扔下碗，“我们俩实力差不多啊，你就脸比我好看了点，怎么她就那么喜欢你呢？你对她笑了？”

　　苗小满面无表情：“没，你不准我对她笑啊。”

　　说到这个，她也忍不了了，“我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让我对她笑？你夸我长得好看，又不让我对她笑，根本就是头打屁股，莫名其妙。”

　　漠叔有理有据：“我做得可太对了。城里运酒运粮运灵草的大客户，原来都找我们，我就给你介绍了一次，她们全找你，没找过我们了！我一问，她们都说，你办事利落长得好看，特别是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啧啧——”

　　“这不是你教我的，要对客户友善吗？”苗小满完全照着他说的做。

　　粗犷汉子揉了把脸，“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万万没想到啊。”

　　他两指勾着嘴角往上提，“你说，我笑得不友善吗？”

　　“……友善。”

　　苗小满嘴角抽搐，火速移开目光。

　　“口是心非，也不知道那位千金大小姐看上了你什么。”漠叔恢复硬汉神情，“我在她们家手下做了两年，各方面都不错，千金大小姐给的待遇也好，你来，有事我还能帮扶下，纠结什么？”

　　苗小满盘着灵石布袋，丁零当啷的声音让她心情平静。

　　她没说话，盯着面前的空碗陷入沉思。

　　“难不成是你结侣后，你伴侣逼你到处接单……还债？他欠了很多钱吗？”漠叔猜测道，“你结侣前可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攒了这么多年，小金库总不会少吧，这么突然又开始疯狂接单？”

　　“才不是！”苗小满立刻否认，“龙、我道侣才不是那样的人！”

　　“他绝对不可能欠钱！”

　　漠叔秒接：“那是你欠钱了？”

　　“我没……”

　　“你道侣到底是谁啊，藏的跟什么宝贝一样，一点都不漏，比这混沌皮都严实。”漠叔扒拉了两口面，“有困难跟叔说，别总自己硬撑，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无妻无子，存款多少有一点，只要你不是抢了纯血龙窝，我都能给你点帮助。”

　　沉默片刻，苗小满说道：“如果我抢了龙君的窝——”

　　刺啦一声响，一碗满满当当的混沌被推到她跟前。

　　漠叔咽下最后一口面，“那叔无能为力，你吃顿饱的，路上走好。”

　　……

　　苗小满吃撑了才回的家，并在漠叔痛心疾首的眼神下把摊位所有混沌都扫荡进储物袋。

　　她揉着肚子，慢悠悠走在空旷的真龙街上。

　　哪怕鲜少人的街道，依旧挂满了夜明珠，照的道路明亮，宛若白日。

　　“蛮荒之地过于危险，你别去了。”

　　心魔的声音出来时，苗小满恰好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她有点意外：“月明，你不喜欢我做这份工作？”

　　“是，龙温纶肯定也不喜欢。”

　　苗小满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龙君身上，却不妨碍她维护龙君。

　　“龙君就算不喜欢，也不会阻止我。”

　　心魔哑口无言。

　　嘴上东拉西扯几句，脑中思索着，脚步没有停止，很快她便走到了小木屋前。

　　屋外夜明珠的光冷白清澈，屋内烛火的光亮从窗户透出，幽黄暖融。

　　苗小满站在小木屋前，看着黄色微光，竟然感到情怯。

　　“不进去？”心魔疑惑。

　　“你说，龙君是不是在里面？”

　　心魔给予肯定回答：“是。你，在害怕？”

　　苗小满没想隐瞒，“对啊！龙君，现在是我道侣哎，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毕竟两人除了那夜情外，正经相处的时间极短。龙温纶忙公务，她忙着赚灵石，结道侣那天晚上两人也没能碰上面。

　　苗小满捏着灵石布袋，厚实的手感让她感到踏实。

　　“相处，你要去相去处。无需害怕，进去吧，他在等你。”

　　心魔简单的话无法消除忧虑。

　　苗小满还是从中得到了极大的宽慰，以及压不住的喜悦，“等我？龙君在等我吗？”

　　“自然，亮着烛火，当然在等你。”心魔说道，“你以为他在做甚？”

　　“忙公务正事啊！”苗小满毫不犹豫应道。

　　心魔迟疑片刻，来了句：“龙温纶是正常人，你不要把他想得太好。”

　　“龙君就是最好的！”苗小满不接受反驳。

　　心魔感受到了龙温情的同款无力。

　　“小满？”龙温纶出现在小木屋门口，室内墙壁乱晃的影子变成了实打实的人。

　　“龙君！”

　　苗小满笑成一朵花，像是向日葵见到了太阳。

　　龙温纶什么都没说，静静站在门口，目光专注在她身上。

　　“龙君，你饿吗？”苗小满没多久打破了宁静，随口找了一个话题。

　　问完，她才想起他不吃东西，挠了挠头，“忘了辟谷这回事了。龙君，你忙完了？”

　　“嗯。”

　　简短回答了声，龙温纶喉结滚动，“法衣很好看。”

　　苗小满下意识低头，她依旧穿着玄色劲装，布料挺立不失柔软，贴合身体却不束缚，双袖略长，被翻折了好几道后露出内里的金色龙纹。

　　“多谢龙君，虎伯的技术真得超好。”

　　“……可有不适？”龙温纶上前两步，来到她面前。

　　苗小满立刻摇头，“没有！衣服超级舒服，冬暖夏凉，还有灵力护体，走在山间小路都不怕荆棘了。”

　　“嗯。”龙温纶轻声应和，又说了一遍，“应该还是有不适之处。”

　　苗小满勾了勾脚尖，轻易碰到了衣摆。

　　因为他接连的话语，她不由陷入了沉思，使劲想衣服的问题。

　　龙温纶自然而然牵过她的手，带着她进入屋内。

　　直到坐下来，苗小满都没想出不适之处。

　　她的话发自肺腑，这件法衣在她看来简直完美，完全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

　　“龙君，真的没有不适。”苗小满认真回答。

　　话毕，龙温纶便递了个储物袋过来。

　　“温情搞混了，将你我的法衣对调，你身上这件法衣应该偏大，不太合身。你，没感觉？”

　　苗小满恍然大悟，“没啊，我还以为法衣就是这样贴身的，就是袖子长长，折起来也不影响，还挺好看，我就以为是虎伯的小巧思。”

　　她拎过储物袋，笑得羞愧，“抱歉啊龙君。”

　　“不是你的错。”龙温纶坐到她旁边，“一件衣服，无需感到愧疚。”

　　“我可以留下这件法衣吗？”

　　苗小满掰手指找理由，“我不是不想还给你，只是我穿过了，还被我带去外面折腾了一圈，就算清洁干净难免都会有褶皱之类，我还把袖子折了起来，很难恢复原样了。”

　　“自然。”龙温纶拿出一小瓶青绿色的药膏，朝她伸出左手，“你能把手给我吗？”

　　苗小满身体比话语快，两只手交叠搭在了宽阔的掌面上。
　　“龙君，要我的手做什么？”

　　龙温纶五指微微蜷起，顺着她手的轮廓收拢，严严实实包裹住她的双手。

　　他收手，轻松将她双手拉到自己面前。

　　右手一拧一扭，便打开了药膏。

　　“给你上药。”

　　苗小满不太习惯，缩了缩肩膀，有点想抽回手，却被牢牢固定在温热的手掌中。

　　“不用了吧龙君，我的手没受伤啊。”

　　龙温纶指腹轻轻刮起一点药膏，涂抹按压到她左手指节上，慢条斯理揉捏着，让药膏渗入皮肤。

　　“之前受过伤不是吗？”

　　苗小满越发想抽离，因为太热了，指节还隐隐有瘙痒难耐之感。

　　“什、什么？”

　　“温情跟我说，你双手之前曾经受过重伤，虽然现在好了，但天气骤变阴湿时，还是会痒会痛。”龙温纶稍微加大力道，束缚住了她滑不溜秋的手。

　　“这个药膏能缓解陈年旧疾，忍一下好吗？”

　　苗小满手指一颤，指腹划擦过他掌心，从喉间哼出压抑的回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