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的追妻守则》辛木西

11、裂开 “不用去掉

　　苗小满上下眼皮都合不上，完全傻了眼。

　　“八百三十四块半的上品灵石、一千六百四十四块下品灵石、八百……”两串数字在脑中反复循环。

　　她趴在地上，凑近黑色龙蛋，盯着那条破裂的痕迹。

　　“乖乖，你再裂开点、裂开裂开……”

　　无论她怎么念，龙蛋悍然不动。

　　苗小满嘎巴一下，将头埋进了一堆灵石粉末中，哀悼她逝去的全副身家。

　　雨声渐小，洞穴外偶尔响起灵兽的叫声。

　　洞穴内，苗小满平躺在龙蛋旁边，双手交叉放于腹部，浑身散发出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切感。

　　“肚子……好饿。”如鬼怪般的呢喃从她口中飘出。

　　紧接着，是震如雷的肠鸣声。

　　苗小满歪头，看了黑色龙蛋几息。

　　“这感觉，真熟悉啊。”

　　很多年前，她就是这样，一无所有、饿着肚子逃到波恩小镇的。

　　*

　　龙吟大陆最西边，一个黄沙漫天的边陲小镇。

　　傍晚，炊烟袅袅升起。

　　苗小满穿着一身宽大衣袍，唇瓣干涸发白，双眼无神，脚步虚浮走向白烟升腾处。

　　她的身后，经过的地方拖出一条痕迹，星星点点的鲜血掉落在拖痕上，风一吹，随着黄沙一起飘走。

　　一颗石子被风吹到她前进的道路上。

　　砰的一声，小小的人儿面朝地倒下，许久没有动弹。

　　在黄沙埋了她脚腕时，她乍然伸手，抓扣着地面往前爬动。

　　沙面上的痕迹扩大，轻飘飘的沙子沾染了鲜血，留下一道厚重的拖痕。

　　一只蝎子跳上这个“小沙包”，被其移动吓得跳开，轻盈又快速越过其奔逃。

　　爬行了四米左右的距离，苗小满停住了，她张开手，缓缓握拳，流沙通过手掌破裂的伤口黏合在一起，让她有种抓握的踏实感。

　　苗小满意识逐渐模糊，紧握的掌心连接到了她最渴望的东西上。

　　“糖葫芦……”

　　“你醒啦！”

　　雀跃的声音伴随着粥水，同时唤醒了耳朵和嘴巴。

　　苗小满眼睛刚张开一条缝，什么都顾不上，本能吞咽着嘴边的食物。

　　一碗粥下肚，她张开了双眼，看清了盛粥的木碗和木勺。

　　“你饿太久了，一次不能吃太多，再等一会。垫了肚子，喝点丹药水，就能正常吃饭了。”

　　细心的嘱咐让苗小满恍惚片刻。

　　她迟疑，“你……”

　　“妞儿，她醒了没？”男人闯入，将女孩注意力引走。

　　“爹，她醒了！看起来没事了，外面分粥不顺利？”女孩几步走到男人面前。

　　“顺利，小龙君派人来帮忙，是纯血龙族啊，可帅了。”男人说着，对上苗小满看过来的视线，“孩子，你感觉好点了吗？”

　　如此亲切的称呼，苗小满迟钝几秒，略微生涩回复：“好多了。”

　　“纯血龙族哇，是不是大帅哥？”女孩无比兴奋。

　　男人点头，“跟你爹我差不多，超级帅。”

　　女孩翻了一个白眼，细长龙尾灵活比了一个类似大拇指朝下的姿势，娴熟鄙夷着父亲的自恋。

　　“肯定比你帅多了。你能起床吗？要不要一起去看帅哥？”

　　苗小满面对她的邀请，龙角龙尾都缩了起来。

　　“我能下床，但跑不快，遇见纯血龙族会拖累你的。”

　　女孩看着她，一时没能接话。

　　“我跟你一起去，虽然我跑不快，但我会尽力拖住他！”苗小满下定决心，四肢酸软，步履沉重地走到她面前。

　　然后，她被女孩狠狠抱住。

　　柔软的怀抱撑住了酸软的躯体。

　　“哈哈哈哈，孩子你想岔了！在我们波恩小镇，谁都不能乱打人，就算是纯血龙族，也不会随便打人的。”男人抱腹大笑。

　　苗小满不明所以，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女孩。

　　“爹，这有什么好笑的，你快出去分粥吧，等一下娘问起来，我可不帮你掩护。”女孩打发他出去。

　　然后，摸了摸苗小满的头，柔声解释：“虽然爹地自大，但他没说错。自从小龙君来了，波恩小镇变得越来越好，在这里，无论是纯血混血还是人类，都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苗小满歪了歪头，“小龙君？”

　　女孩搭着她的肩膀，引导她去到外面。

　　掀开牛皮布门，外头的嘈杂热闹一股脑涌过来。

　　“哎呦，这粥也太稀了吧，比我尿都多。”

　　“知足吧你！这大热天，我巴不得喝稀的，婶儿，给我吧，我要！”

　　“去去去，我先来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侍卫哥哥，你有伴侣了吗？”

　　“呦呦呦~”

　　“现在我在履行公务，有事等我下职再说。”

　　“排队！排队去！！”

　　“……”

　　苗小满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混血和人类有说有笑在同一条队伍里，没有鼻孔看人、没有突然暴起、没有抽筋剥骨……平和的像是来到了仙境。

　　“哇，是龙温十！”身旁女孩压着嗓子尖叫，“你看他，是不是很帅？”

　　苗小满稳住被女孩牵扯摇晃的手，看向在场最为高大的男人，内敛沉静，显然是个练家子。

　　她身体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拉着女孩往后退了几步。

　　“帅。”

　　女孩察觉到她的紧张，顺从着她的后撤，龙尾有节奏地轻拍她的后背。

　　“没事的，龙温十是小龙君的护卫，最正直不过的一个人了。”

　　自小塑造的恐惧不是三两句话能消解的，苗小满面对纯血龙族依旧忍不住害怕闪躲。

　　她拉着女孩，逐渐退到了施粥帐篷边缘，后背能感受到太阳灼热的温度。

　　“我们，就在这里看吧。”

　　苗小满对这个成对角线的距离接受良好，进可攻退可跑。

　　“行吧。”女孩远远看着高大威猛的男人，虽然有点模糊，但距离产生美，这么一看有种别样的风味。

　　一阵寒风袭来，让人精神一震。

　　苗小满对温度的感知更敏锐，她立刻察觉到了后背的滚烫变成了严寒，猛地回头。

　　看到了此生难以忘怀的景象——茫茫沙漠中下起了雪！

　　烈日当空，黄沙漫天，鹅毛大雪飘飘洒洒。

　　一片雪花打着转落到她脸上。

　　苗小满搓了搓脸颊，雪花融化，冰凉转瞬即逝，要不是眼前的大雪还在下，她真以为自己在做梦。

　　“天啊，下雪了。”女孩惊呼，“也不知道小龙君怎么样了？”

　　苗小满一脸疑惑，她环视周遭，大部分人都被雪吸引，但很快担忧取代了惊讶。

　　“小龙君？”

　　女孩朝她笑笑，“别怕，不是大灾难，自从小龙君来了，我们这经常下雪。”

　　“对对对，小龙君可是极其罕见的变异冰灵根，在纯血龙族里都很少见的。可惜人人都不是完美的，冰灵根好是好，对于现在幼小的小龙君来说还是太霸道了，所以，每当小龙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时，灵力就会溢出，最常见的就是下大雪，比较严重的会变成暴风雪。”

　　三头身小孩突然出现，且讲的头头是道。

　　苗小满双手握拳放在腰间，警惕性拉满：“你是谁？”

　　“他是小龙君的好友。”女孩连忙拉住她。

　　“对，我叫龙十年。”小孩笑眯眯应。

　　“月牙，她就是你们从外面捡回来的小孩？”

　　女孩点头，“她清醒过来，我们还没来得及交流。”

　　龙十年偏头，正太脸上的笑容呆萌可爱。

　　“这样啊，身体要是不舒服，等一下吃点丹药。”

　　他说完，把手伸到苗小满面前，凭空变出了一根裹着冰霜的糖葫芦。

　　“我来找龙温十的，顺便看看你。这是小龙君给你的见面礼，托我带给你。”

　　苗小满没接，身子还往后躲了躲。

　　“真谨慎。”龙十年扫了眼她头顶的龙角，“刚才是我的美言，其实这是小龙君的餐后甜点，不过他刚拿起来就发病了，还来不及吃，我看丢了浪费就收起来了。”

　　“月牙爹说，他捡到你的时候，你不停念叨着糖葫芦，都昏迷了还想着，你一定很喜欢，所以我起了把它给你的心。放心，没毒，这是小龙君的餐食，没人敢下毒。要是你嫌弃外面的冰霜，我帮你去掉？”

　　苗小满听懂他的解释，得知这本来是要丢掉的东西，放下戒心，身子前倾，伸出手一把接过。

　　“不用去掉！”

　　她捏着糖葫芦的棍子，认真道谢：“我不会浪费，会全部吃光的。”

　　龙十年笑容可掬，“好好好，你先吃，我先失陪了。”

　　说完，他走向管理队伍的那位纯血龙族。

　　苗小满在他转身的刹那，迫不及待把糖葫芦抵到鼻子前，深深吸了口气。

　　冰霜的凉气夹着甜香，顷刻安抚了她不安的心。

　　苗小满嘴唇贴着糖葫芦，舌头伸出，小心地舔了舔，冰爽的甜在舌尖来回跳动，兴奋从口腔游动到大脑，让她乐得露出傻笑。

　　“哈哈哈，那真是我吃过最甜的糖葫芦了，好想再吃一次啊。”

　　苗小满说完这段幸福的回忆，忍不住发出感慨。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双手捧起黑色龙蛋，“乖乖，你要不要出来？出来，我带你去吃糖葫芦，不，吃冰霜糖葫芦，超级好吃的噢~”

　　黑色龙蛋悍然不动。

　　苗小满有点失落，抬高双手，把脸凑到龙蛋前。

　　“乖乖，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听到了动一下好不好？”

　　许久，黑色龙蛋依旧没有反应。

　　苗小满叹息一声，将龙蛋放下，腕部的手串宽松晃荡，碰触到黑色龙蛋。

　　一瞬间，光芒闪耀，伴随着清脆的破裂声。

　　黑色龙蛋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