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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错,我捉住了一名涉嫌偷窃的嫌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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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德那天,是随着兄长来办事的。
在648这条重置了十年的世界线,他不是什么异端管理局三局的副局长,也不是黄金黎明的副队长,古罗伦的在乔治亚的扶持下欣欣向荣,他在美丽富饶的国度幸福安然的长大,二十余年的人生一路顺遂。
而在一切都好的情况下,乔治亚就会把过多的目光倾注在阿曼德这个次子身上。
一切归零般的重置以后,他的长弓还是长弓,耳边的金翅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更迭了栩栩如生的翩跹的金蝶。
乔治亚给这位皇室的次子安排了很多课业,数不胜数。
——他总是很谨慎,谨慎到害怕自己会出什么意外,那么阿曼德就必须要扛起一切。
乔治亚不会有事。
阿曼德对此深信不疑。
但他依然需要有扛起一切的能力。
尽管整天待在宫里枯燥的学习这个那个,异端管理局的分局也不总是对他无条件的开放——哪怕里面最为位高权重的那把椅子上面坐着他血液同源的兄长——而他仍然怀揣着与前面647个世界线同样的梦想,
他仍然向往着那个,正义与危险重重交织的威严之地。
——尽管那里总是存在一种,令他不安的肃杀气息。
但是兄长也在那里。乔治亚作为三局的最高领导者,将自己置于责任最重大的危险之地,阿曼德觉得,他有必要力所能及的为兄长,或者兄长的同僚,分担一些小小的压力。
——比如现在面前的这个鬼鬼祟祟的盗贼。
阿曼德看到牧四诚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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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四诚如他所愿的一骑绝尘,顺利地绕道了异端管理局的正门口。
滴滴司机在门口打着晃眼的双闪灯,他不耐地眯了眯眼,把着摩托沉重的车头就要绕过去。
他其实可以给司机发个信息,或者直接骑在车上跟司机知会一声,表示不用送单了,平台违约金他也会照常赔付。
不过来不及了。
异端管理局离镜大十万八千里远,打车他没把握能赶在自习室关门之前到。
但如果是开他的摩托的话——牧四诚握了握车把,嘴角上扬几分饶有兴味的笑——他说不定还来得及在附近买个晚饭。
他正要一个小漂移炫过去,一束比滴车闪光灯要亮上数倍的强光朝着牧四诚和他的宝贝摩托直直照来。
牧四诚被强光晃的睁不开眼,混乱之中一头栽进了管理局门口两侧的绿化带。
牧四诚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从草丛中爬出来,狼狈地摘掉头上分扬的卡在发丝上的枝叶,晃了晃脑袋,在搞清楚状况后,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面前来人站姿端正傲慢,头发一丝不苟,耳后的金色蝴蝶在临冬的晚风中振翅欲飞——
阿曼德以一种睥睨的姿态端望着牧四诚,手中握着强光手电,光束向他尽数倾照下来。
……什么补考,什么自习室,他现在只想揪着这小子的领子狠狠的揍他一顿!!!
小红摩托在一旁的草地上无力地旋着车轮无声的哀鸣。
……
“你完蛋了。这是异端管理局的财产,你偷了它不说,看样子…”
阿曼德眯了眯眼,以一种颇骄傲的口吻道,
“…你还把它给弄坏了。”
这东西尽管他不上手,但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毛贼估计得赔不少钱。
罪证越大,他的功劳就越大。阿曼德得意地想,一会乔治亚回来,要是发现这摩托车实际上是个作用不小的必要性道具,说不定一高兴,就批了他进异端管理局工作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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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四诚气坏了,一个猛子就要冲上去和阿曼德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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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德的确被乔治亚批了。
乔治亚面色阴冷,用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口吻问阿曼德【 “你作为王子的风度和考量呢”】
阿曼德低着头不发一语,旁边牧四诚瑟瑟的偷笑声搅得他心乱。
阿曼德不爽地捏了捏拳头。
——他今天下午,明明是看到是另一个银蓝色长发,头戴护目镜的管理员骑着这辆车,再把车停放在偏院的!!
这难道不是异端管理局的车吗!!
他为自己辩驳的时候,牧四诚冷笑着掏出兜里的钥匙,对准摩托一摁,摩托随即又是清脆的一响。
阿曼德和牧四诚打架,脸上挂了彩,看着牧四诚同样鼻青脸肿的拿出钥匙精准地摁响了面前伤痕累累的重装摩托,呆愣在了原地。
……
陆驿站和方点操着一副孩子做错了事的管事家长的滑稽模样,一左一右心虚地站在乔治亚两边,陆驿站摸摸鼻子,踌躇着开口,
“那个,牧四诚同学…”
牧四诚冷哼了一声。
陆驿站又转向阿曼德,
“其实…阿曼德殿下…”
阿曼德委屈地偏过头没理。
陆驿站一脸抓狂,一个没看住就给他惹事,他差点没跪在地上将谢塔的名字声嘶力竭的吼出来。
你没事骑人摩托干什么!!!你会骑吗你就偷!!!!
天知道他为什么要跑到镜大的宿舍楼下去!!还精准无比的看中了牧四诚!!最贵的!!摩托!!!三年不吃不喝都不知道够不够他赔的!!!
方点虚虚的嘿嘿笑着。
“…其实,乔队,两个孩子毕竟还是浮躁的年纪,小打小闹也算正常…”
“您别太往心里去…阿曼德这孩子我一看就乖,也是好心要帮忙……”
“您回去就也…不要太苛责他了…嘛…。”
语毕,方大队长又心虚地耸了耸肩。
对方毕竟是皇室。尽管双方共事多年,实际上,他们也没有插手对方家事的道理。
…更何况,真要算下来,这事的始作俑者还是谢塔。
他们还对谢塔负有主要监管责任。
陆驿站和方点此刻难得的如同一对真正结婚多年的老夫妻,对着叛逆肆意妄为不服管教的儿子抓耳挠腮。
天杀的!!真正能管的住这完蛋玩意的白柳!!什么时候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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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亚同样没有为难这两位总局支队队长的道理。
他拎着阿曼德走的时候,两位大家长都虚脱的松了口气。倒不是担心两方的关系,异端管理局毕竟是一个整体,都是出于维护世界线的和谐稳定这样一个相同的目的而存在,
正如方点所言,一切冲突在这样的共识下,都是小打小闹。
更何况这位——向来以公私分明,光明正义而闻名的三局局长,古罗伦的王储,乔治亚。
当然,他的板正,也是令人忧心的其中一点,
更令他们放不下的,是那位次皇子殿下。
陆驿站和方点都保有前面六百多条世界线的记忆,知道乔治亚是如何对家人也抱着一副铁面无私的面孔——特别是相比稳重的乔治亚,还太年轻稚嫩的阿曼德。
乔治亚有意要磨练阿曼德的心性。因此对阿曼德的要求也格外非人的严苛。在他们已知的世界线中,六百多条线少说也有四百多条,兄弟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冷战,因为意见不合而数年不言一语。
——不过大体都是出于某种殊途同归的原因。
乔治亚对阿曼德的严格要求和过度保护,
和阿曼德对羽翼丰满,辅助兄长的迫切追求。
这俩兄弟看似不合,实际上,都是一个别扭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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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古罗伦皇室的两位王子,牧四诚这边的情况好像要好处理许多。
牧四诚,镜大在读的高素质高文明大学生,对着两位态度诚恳并承诺赔偿的警官——同时两位还都是职位不低的队长——硬生生地咽下了一肚子的脏话。
他面目扭曲地看着地上那一摊他买来还没驰骋过几次的摩托车,从牙缝中生生挤出一句“谢谢警察同志,麻烦警察同志了”
然后一瘸一拐的,最后还是上了那辆依然靠在异端管理局门边看戏的滴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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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回了宿舍。在刘怀和缓的呼吸声中艰难的爬上了床。
阿曼德力气不小。特别是在当时那种认定了牧四诚绝对是个不自量力,来异端管理局偷家的盗贼的情况下,他砸下的每一拳都是实打实的全力,常年拉重弓的腕力就这么抡向牧四诚,打的牧四诚火气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他也不是全无招架之力。
想到那家伙凌乱地贴在鬓边的发,肿胀的下颌和话都说不利索了的嘴,鼻血一路蜿蜒向下,染红一片洁白的制服前襟——
乔治亚嘴上说着不给,访问总局时还是让阿曼德穿上了三局的白色制服。
牧四诚毕竟是玩机车的,身量也不差,和阿曼德打的有来有回难舍难分,最后竟然是方点跟陆驿站一手一个给拉回来的。
乔治亚表情淡然,只瞥了一眼阿曼德就消停了下来。
牧四诚也很识趣地收回了目光。
——然后就是接下来看到的那样了。
尽管真要论起来,确实还是抡弓的那位更强悍一些,但是…
牧四诚把玩着手上的金蝶发卡,很轻的笑了一下,睡前关掉了第二天所有的闹钟。
梦里一个是熟悉又模糊的轮廓,身处于一个,跟异端管理局似乎存在很多重合点的地方。
他梦到今天和他纠缠在一起的那个可恶的皇室之子,一枪正中他的心脏,而那人胸口一大片斑驳淌血的大洞。
他手心温热十年的触感握紧又放开,难以自制的颤抖着,就如同…
…如同他手里攥住了,【阿曼德】的心脏。
他的手里是空的。他空着手颤抖向前,握住了阿曼德同样伤痕累累,拉弓的腕。
醒之前他挣扎着开口,喉腔溢满了淋漓的血,似有语言。
…不过最后没能成功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