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疲劳》三山高

2、第二章 ”英语70

　　”英语70分？你的智商果然跟不上你的努力！“这是吉力第一次在家里嘲笑尔尔，尽管只是在尔尔房间门口讲话，但他知道她能听见。

　　尔尔是一个学习非常努力的人，哪怕能多考一分，尔尔也会通宵做完好几页练习题。尔尔用来做练习题的本子是爸爸从很远的地方运回来的，放在墙角和她的奖状一样高。

　　尔尔的爸爸是大货车司机，常年在外地拉货。虽然辛苦，但是爸爸每次回来都会给尔尔和几木带很多时髦的物品。几木是尔尔的亲哥哥，已经在本市读大学三年级。刚上大学的时候，几木很少回家，但最近却经常带着女朋友回家住。几木和女朋友住的家就是尔尔的家。

　　几木的家在市中心的一个老旧小区里，两室一厅，狭小的客厅和两间相邻的卧室。几木的爸爸和妈妈住在大卧室，几木和女朋友住在小卧室，那以前是尔尔和几木的房间。大卧室虽然有门，但是却联通着阳台，从客厅走到阳台打开推拉门就能进去，几木不喜欢被父母推门而进的感觉。

　　和尔尔一样，几木也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也喜欢在花洒下面用手捧着水洗澡，每次洗澡都需要妈妈在门口提醒：”你洗很久啦，该别人了！“几木总是不耐烦的结束，穿着内裤走出浴室，然后把脏衣服直接丢给妈妈。那些脏衣服，几木一般也就只穿了几个小时，可是他总觉得出汗了就要洗，他喜欢穿干净的名牌。那些名牌都是爸爸每次跑长途从外地买回来的，尔尔也有一份，都是连包装都没拆就放在了衣柜里。

　　”喂，姨妈。“尔尔语气平淡的给妈妈打电话。他管妈妈也叫”姨妈“，偶尔叫妈妈或者妈。她出生的时候，正赶上计划生育执行得最严格的时候，爸爸妈妈为了不被人发现，总把她送到各种亲戚家里寄养，但每次都是因为尔尔太能哭，被迫又接回来。尔尔每次哭都是用尽全身力气，好几次哭到全身发紫，吓得亲戚都不敢再”收养她“。后来没办法，爸爸妈妈只能把尔尔接回家，但是一再告诉尔尔，在外人面前要叫爸妈”姨妈“和”姨父“。

　　”喂，你吃饭了吗？“妈妈也语气平淡的问尔尔。妈妈每次打电话第一句都是这句。

　　”没有，我不饿。“

　　”那你找我什么事？周末我让你哥哥去接你，还有你的新嫂子。“

　　”新嫂子？“

　　”你爸爸给你哥哥介绍的，是你爸爸同事的女儿，原来那个你爸爸让你哥哥和她分手“

　　”哦“

　　...

　　尔尔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但是她也不想挂电话，妈妈也一样。尔尔想过和妈妈说月考的事情，但她又忍住了。从小到大，她都是个优秀的学生，虽然偶尔考试会失误，但这一次是最严重的。

　　”你是不是考试没考好啊？“妈妈猜了出来。

　　”嗯，还行吧“

　　”没关系...“

　　妈妈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尔尔就挂了电话，她不想说，也不想听了。她拿出试卷坐在桌子前面，拿出错题本想开始誊抄那些没做对的题目，尔尔的错题本是全校最工整最全面的。打开错题本，尔尔摸着新一页纸上印过来的上一页字迹，用尺子压了压开始写，她每次写字都特别用力，握着笔的右手中指上被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听着自己的发言没什么反馈，吉力走到饭厅的门口，提高嗓门：”说你呢，弱智，你不要假装听不见！“

　　尔尔听得见，每次都听得见，每次吉力家的风吹草动她都听得见。

　　”嘭“吉力没忍住自己嘲笑落空的羞恼，对着那个薄薄的木框玻璃推拉门踢了一脚。那扇门开始颤抖，尔尔的手还是紧紧的握着笔在纸上抄写题目。

　　尔尔今天抄题目的顺序是从后往前抄，她从来没这样过。试卷上第五道题题目里面有一个单词是”panda“，尔尔在考试试卷发下来已开始就看到了这个单词，她记得爸爸总叫她”胖胖“，因为小时候很胖。”pan“”pang“尔尔在心里默念，后面的题目就都变成了”panda“。

　　又过了十多分钟，吉力也没了动静，尔尔还在奋笔疾书，但她想停下来了。她想离开吉力的家，她想去几木家附近的那条河边走走，小时候她第一次离家出走就是在那里走了一下午。

　　吉力家离几木家并不远，隔着一条河，过一座桥就能到。但河那边是老旧的市中心，河这边是新建成的开发区。尔尔的学校就在开发区。为了上学方便，也为了能有人照顾读高三的尔尔，爸妈把她送到了吉力家。送来吉力家的那天，尔尔并没有像小时候一样哭，也没有开心，尽管在这里她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拉开书包拉链，装好错题本和试卷，尔尔站了起来。她还是决定要出去走走，目的地不是河边，是商场，她听同学说附近商场新开了一家麦当劳甜品站，第二个甜筒半价，她今天想吃两个甜筒。

　　在吉力以为尔尔要出来和她争吵的时候，尔尔轻声的关上了卧室的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