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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夜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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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小玉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发呆。
客厅里没有开灯，到处都是漆黑，只有薄薄一层积雪，在窗边铺出浅淡的光亮。这光亮映在茶几上，像是在黑暗中浮现出一张青白色的病人的脸。她无意识地转动着戒指，左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上冰凉的金属。
平缓的呼吸声和指针行走的声音交织在耳边，成小玉停下手上的动作，莫名笑了一声。
真是……安静啊。
嘭！
房间门被大力踹开，玻璃破碎的声音同时在二楼响起。成小玉仍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抬眼看向走进客厅的人。
“怎么这么心急啊，伊卡先生。”她朝对面的男人打了声招呼，“之前我请了那么多回您都不来，现在倒是有闲心大驾光临了。”
蓄着胡子、表情凶恶的男人示意身后的手下把她包围起来，“废话连篇，死到临头还这么油嘴滑舌。”
感受到太阳穴抵住的森冷机械，成小玉摆摆手，拿捏出一幅满不在乎的表情。
“您可真够抬举我的。您也知道，我岁数小，只会仗着龙叔横行霸道，跟您比起来那可真不够看的。”
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数过去：“黑影集团二把手，塔拉先生最信任的心腹，将军世家出身还当过少将，以及……”
成小玉停住话语，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狠厉。
“以及，塔拉投靠刀龙后，吠得最欢的那条丧家狗。”
女孩猛然攥住身边喽啰的手腕，使了个巧劲让他卸力，枪械在地上砸出一声清脆的响。她一边拿他的身体挡住打过来的子弹，一边借着黑暗挪到茶几处，伸手从底下摸出一把上了膛的枪。
“带这么多人来，你可真看得起我。”
解决掉几个人后，成小玉把手里拽着的尸身甩开，再把戒指里的匕首立起来，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把□□92。她趁那些人躲避时直直掐上伊卡的脖子，锐利的刃尖正对喉管。
“伊卡将军，你确实是上年纪了。”她毫不在意从额角流下的温热的鲜血，笑嘻嘻地看着他怒而大张的眼睛，“如果我是你，我才不会选一个能把枪藏在茶几下面的人去踩点。”
这个老头的计划很简单，简直到了粗糙的程度。把她弄死之后，他们再装模作样地带人来搜房间，发现枪械就直接定性成入室抢劫。光明正大、冠冕堂皇。
“……你之前就知道？”伊卡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成小玉耸耸肩膀，顺手崩掉一个蠢蠢欲动的手下。
“除了你们换时间外。”
飞溅的血液擦过脸颊，她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急促的脚步从门廊外传来，她偏了偏头，“你看，现在才刚到十点呢。”
“成小玉！”
惊慌而含着怒气的声音响起，成小玉先是一愣，然后嫌弃地皱了皱眉，望向叫喊声的来源。
“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死了。”
德拉格几枪解决掉剩下的人，再揪住伊卡的后衣领，一脚踹上膝盖后方。他把大声辱骂的老头死死压在地板上，眼神却在女孩身上来回扫动。
“你脑袋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嘶，你下手就不能轻点？”
把伊卡交给赶过来的手下后，男人站起身按住她的脑袋。他拍开她不安分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
“子弹就该直接卡你脑袋里，而不是就擦破点皮。”德拉格挖苦道，但语气却放松下来。他松开手，刚想说什么就被抢白。
“你来这里干什么？谁告诉你的？”成小玉接过递来的酒精湿巾，一边擦脸一边问道。
他沉默片刻，盯着她的眼神深邃而复杂。
“我不信你不懂。”
成小玉罕见地没有回嘴。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
她当然懂。
她知道自己是个疯子，敢把性命当诱饵，拍在桌上当赌注；她也知道西木和她是同类人，他没立场来阻止她，于是拉上侄子当挡箭牌。
——尽管是利用，但他们甚至是德拉格自己都知道，他是心甘情愿、心知肚明。
“……蠢透了。”她轻声评价。
成小玉蹲在伊卡面前，把戒指上的尖刃狠狠捅向他的腮帮。惨叫和鲜血一同涌出，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垂下的眼像在看一个死人。
“要不是布莱克警长嘱咐过，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她攥紧手指，声音里含着恨意。“你当年这么对我父母的时候，他们可比你勇敢多了。”
等他被姗姗来迟的警员们带走后，成小玉站在门前的雪地中，任由冷风撞上眼睫。德拉格立在她身边，注视远方移动的车灯。
“不管怎样，”女孩忽然打破寂静，“还是谢谢你。”
橘色的两束灯光越来越近。像是想到什么，德拉格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揶揄和怀念：“就像以前一样。”
成小玉发出嗤笑，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手不自觉地抽搐一下。她坐上停在面前的迈巴赫，在关门前丢下一句话。
“不好意思，我可不像你这么多愁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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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稳后，成小玉仍旧闭着眼睛。感受冷风灌了进来，她皱起眉，还没说什么，额角的伤口就被一片温热覆盖。
“怎么又受伤了？”
她骤然睁眼。
别墅花园里的路灯昏黄黯淡，光线撒在地面上，积雪就反射出浅白的光。在一片逆光中，帕克站在车门后，带着担忧弯腰看她。
“你怎么来了？！”成小玉搭上他的手跳出车外，带着惊奇和兴奋问道。
帕克不赞同地把她的衣领竖起，“你永远不会好好穿衣服。我为什么不能来，不欢迎我？”
替她拢好衣服后，他牵起她的手走向室内。女孩反手握住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欢迎，当然欢迎。”她半是指责半是撒娇，“咱们那么忙的帕克警探竟然有空来我这里，我可不敢不欢迎。”
话虽然这么说，但成小玉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她，帕克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赶到纽约的。
帕克不是成家人，只不过他的监护人和成龙有合作，所以从小被养在成家。和她不同，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却从来不参与这些腌臜事。
他和我们不一样，龙叔这么告诉过她。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你也是。
直到布莱克点头同意和成家合作，帕克才被带走，从此跟着这位光头警长生活在十三区。
那是一个秘密的特工组织，专为政|府干一些见不得人的活计。成家就是靠着家主和那位领头儿的交情才和警方搭上了线，暗地里的事他们干，过明路的活十三区管。保持距离，各取所需。
成家原本派过去的不是帕克，可不到十五岁的男孩冲进办公室，当着两位家主和自己监护人的面，用枪把身后绑着的人的脑袋开了个洞。
那个人在跟踪小玉，他带着执拗和狠意盯着大人们，我可以帮忙。
特鲁目睹了这一切。事后，这个被瓦龙派来合作的日本男人一字不落地把情况全部告诉了成小玉，并且对帕克赞不绝口。
“——是特鲁，他觉得你需要有人帮忙，所以就把你的计划告诉了我。”坐在沙发上的帕克给成小玉递了杯牛奶，“我找布莱克警长请了假。他答应帮我保密，牛战士和龙叔不会知道的。”
温柔的灯光把客厅映得宛如白昼，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像是在身上披上一条毛茸茸的毯子。成小玉捧住热热的马克杯，只觉得手脚沉重，浑身上下都懒散起来。
“感谢特鲁，祝他别被老爹烦死。”她开玩笑地遥祝一下，再慢吞吞地把杯子搁在腿上，“龙叔要是知道了，我又得被他拎回旧金山。我可不想再来一次十七岁的体验。”
帕克好笑地补充，“或者是十四岁——你真的很会惹你叔叔生气。”
成小玉抿了一口牛奶，借此掩盖一闪而过的心虚。
“我就知道他的承诺不管用，那干脆就别让他知道。对了，瓦龙说塔拉买了后天回东京的机票，他肯定知道伊卡被抓了。”
看她生硬地转移话题，帕克无奈叹气，跟着她说下去：“可你不觉得奇怪吗？最早飞东京的机票三个小时后就有，他却到后天早上再走。而且，根据他的行程表，他明天一天都待在公司。这就像……”
“就像专门等着我一样。”成小玉接过他的话。
塔拉不是一个鲁莽的人。正相反，就是由于他过于谨慎冷静，所以才找了伊卡这样的莽夫替他出头。
也正因如此，成小玉才察觉事情不对劲。
自从带着黑影集团投靠刀龙后，这个男人肯定知道她已经把他划入到死亡名单中。面对黑手集团和成家的共同围剿，他从来都是消极反抗，直到二把手被他们抓走。
这究竟是为什么？
“不管怎样，明晚我一定要跟他做个了结。”成小玉一锤定音，表情显得憎恶而痛苦，“我父母、龙叔、还有你，塔拉早该付出代价了。”
她大口喝完凉掉的牛奶，不轻不重地把杯子磕到咖啡桌上。她朝身边人一扬下巴，转身欲走时被喊住。
“小玉。”
成小玉侧过脑袋。
帕克在她身后几步站定，壁炉里愈烧愈旺的火焰在他侧脸上打出红光。他敛去笑容，极认真地望进她的眼眸。
“以后有我，我可以帮你。”
所以，别再对自己的命不屑一顾了。
时钟上的指针不停走动，滴滴答答清脆地填在他们之间。成小玉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舒展眉头弯起嘴角，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感动。她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像叹息一样飘到帕克耳边。
“这么多年，难为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