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同枝》鹤还

10、嘴硬

　　剑桥的雨下得人心里发闷。

　　江淮坐在公寓的窗边，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还没写完的论文。屏幕右下角，家族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是父亲发的一张照片：

　　灯光明亮的餐厅，江椰坐在餐桌前，戴着生日帽，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烛光映照着她幸福的笑容，父亲的手搭在她肩上。配文是：“祝小椰18岁生日快乐。”

　　他盯着照片里的江椰，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收紧。生日？他竟完全忘记了。不，或许不是忘记，而是刻意回避——自从她回到这个家，他尽可能不去关注她的一切。

　　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照片上多停留了几秒。她好像瘦了些，烛光在她睫毛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作为哥哥，是不是该给妹妹一个生日礼物？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嘿，江！发什么呆呢？”室友Alex凑过来，一眼瞥见了屏幕，“哇，这你妹妹？很漂亮啊！你们家基因真好。”

　　江淮“啪”地一声合上电脑，语气比窗外的雨还冷：“不是。”

　　Alex愣了一下，显然没搞懂这其中的复杂关系，挠了挠头：“哦……反正看起来感情很好嘛！你爸很疼她啊。”

　　感情好？江淮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烦闷。他没有解释，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论文写完了？”

　　“没呢，烦死了！”Alex立刻被带偏，“晚上图书馆约不约？”

　　“嗯。”江淮起身拿外套。和Alex这种直线思维的人相处，反而轻松。

　　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Alex喋喋不休地抱怨课业。江淮心不在焉地听着，视线掠过路边甜品店的橱窗。展示柜里摆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和照片里那个有几分相似。

　　他猛地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在图书馆坐下，他打开电脑，试图集中精神，却敲不下一个字。他鬼使神差地点开购物网站，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某个珠宝品牌的名称。

　　“喂，江，”Alex压低声音，好奇地凑过来，“你在看珠宝？交女朋友了？”

　　江淮面无表情地合上电脑：“查资料。”

　　“查资料需要看Tiffany？”Alex狐疑地挑眉。

　　江淮没有回答，起身走向书架区。他需要冷静，需要把那个戴着生日帽、笑得温顺的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可是有些情绪，越是压抑就越是清晰。就像窗外渐渐变大的雨声，就像她在他生活中留下的、无处不在的痕迹。这些变化细微得如同水滴石穿，等他察觉时，某些坚固的防线似乎已经悄然松动。

　　他依然不会承认在关注她，但关于她的一切，却开始在他刻意保持距离的生活里，无声地扎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