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归暮雪时》春冬并蒂

2、纯情大叔火辣辣 莫名挂心，

　　第二天，两人都起了个大早。这边齐夕白刚到画室，就接到了程朗的电话。
　　“喂，夕白，昨天晚上你还好吧？有没有平安到家？”
　　齐夕白正在收拾画具的手微微一怔，心绪忽然变得有些微妙，“我要是没平安到家现在能接你电话啊？”
　　“诶～瞧你那损色。”
　　“别说我了，昨晚喝多了你家那位没和你生气吧？”
　　电话那头忽然诡异地沉默起来。程朗想起昨晚的糊涂事，脸臊得绯红。昨晚被殷皓带回家还不老实，被脱光了塞进浴缸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嚷嚷，说什么：
　　“小皓皓，过来让你大爷爽爽”
　　“小皓皓，快点过来伺候你大爷啊”
　　“小皓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然后某人就被甩在床上、狠狠伺候了一番。往事不堪回首啊！
　　“程朗？”齐夕白见电话那边没了声音，心里忽然有些愧疚：这人怕是被他家那位教训了一顿。
　　“我没事儿～那先不说了，我估摸着你也该给你那群小崽子上课了。挂了啊，拜～”
　　齐夕白叹了口气，心想这人怎么老是急匆匆的，没等自己回复呢，电话挂得疯快。
　　齐夕白正神游物外，画室的门突然“哐当”一声巨响，还夹杂着一声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你大爷的！”
　　没等齐夕白抬头，一支笔刷就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也是相当“漂亮”地正中他眉心——干得漂亮！
　　闹事的两人见状都噤了声，站在前面的戴着眼镜的男孩被后面那个略矮一点的寸头男孩使劲儿往前推了一把，后面的男孩对上前者略带幽怨的眼神，随即冲人家努了努嘴，示意他道歉。
　　“齐老师，实在是抱歉。”
　　“诶呀我去，齐老师，我和严劲玩儿呢，一不小心，对不起啊。”
　　齐夕白定了定神，打量着面前两个男孩——严劲和习子谦。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对上习子谦心虚的眼神，阴恻恻地开口，“你俩……谈恋爱了？”
　　习子谦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窘迫，脸上连带着耳朵根那一大片都变得红通通的——火烧云似的。整个人站那儿支支又吾吾，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齐老师，他追我，我俩没谈。”戴眼镜的男孩说罢有些不耐烦地扶了扶镜框，斯文秀气的脸上忽地变得有些阴晦。寸头男孩闻言，神情有些落魄，嘟囔了一声，低头一副不甘心的犟脾气样。
　　“你真能闹挺。”
　　“小眼镜！老子喜欢你，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这嘴臭得跟吃了大粪似的……”
　　见习子谦张牙舞爪地又要扑上去，齐夕白连忙伸手挡在两人中间，刚想出声调解，严劲皱了皱眉，嗤笑一声，定定盯着习子谦，“老师，你别管他。”
　　“靠！你神经病啊！”习子谦拨开齐夕白的手，往前一个跳扑扑在严劲身上，一个小豹子似的，双眼要喷出火来，一个满眼不屑。
　　习子谦刚想往严劲脸上招呼，正呲着牙咧着嘴呢，严劲一把把对方的手扣住，打趣地问他，“怎么？你真舍得、不心疼啊？”习子谦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红着脸瞪着对方装凶。
　　……齐夕白看着两人打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天花板上的电灯灯泡——存在感直线下降。此情此景，自己只想把“无语”两字扣脑门上。本来不怎么疼的眉心，此时此刻也突然隐隐作痛——被强塞一把狗粮的深恶痛绝！！
　　正式开始上课后，齐夕白总是有意观察两人之间的动静：两人坐得并不近，严劲专心致志地画画，这本来是一副祥和的画面，但就是感觉似乎有根线在往后引。
　　齐夕白向严劲身后看去，就看见习子谦嘴里叼着根笔刷，半张脸被遮挡在画板后面，另外半张脸上的眼睛跟颗葡萄似的滴溜溜地转，上下左右四个方位地打量着严劲的背影。
　　齐夕白悄声绕到习子谦身后，见人毫无觉察之意，于是清了清嗓子：
　　“咳咳！习子谦！”
　　乒乓一道椅子仰翻的声音，还伴随着习子谦一声痛呼：
　　“哎呦偶滴个娘！！”
　　……
　　这边习雩到了公司后顶着个大黑眼圈工作了大半天，办公室里死寂得只听得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办公室外的员工议论纷纷：这大半天不见里面的人出来喝口水、怕是连饭都没吃，工作上瘾是个什么事儿，啧啧啧，太变态了！
　　就在大家讨论得正欢的时候，习雩新来的助理左看看右盼盼、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压低着声音：
　　“这习经理啊，谈恋爱了！”
　　语出惊人啊！大家都一脸的不可置信：要知道这工作狂今年都30岁了，之前是一段恋爱都没谈。
　　“真的假的？！老男人的春天来了？”
　　“诶小吴，你这是听谁说的？”
　　“我反正不信，之前不是还有人传习经理性冷淡呢，嫂子不嫌弃他啊？”
　　……“诶诶诶！！说什么呢！我可是有照片的～”
　　话音刚落，大家脸上纷纷放出八卦的光茫，在众人目光的簇拥下，小吴神秘兮兮地点开相册，翻开一张照片：照片中主驾驶位上的习雩微微侧头，和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美人嘴对嘴、唇挨唇。人群中顿时一阵轰动。
　　“wc！！真是嫂子啊！”
　　“啧啧啧，光看这侧脸，肯定是个大美人！这老男人有福气啊！”
　　“诶？你一说，我怎么觉得嫂子这侧脸有点男人内味儿呢。”
　　“哎呀！你懂什么，这真正的美人啊都是‘雌雄莫辨’！”
　　“诶对对对！这叫‘女生男相’！”
　　……
　　这边在办公室里的习雩好巧不巧地打了一个喷嚏，一声‘’阿嚏‘’顿时响彻了整个办公室。这强度怕是有点超前了，差点把人脑髓喷出来。这难不成是昨天晚上睡觉没盖被感冒了?果然人上了年龄了，身体素质不如从前了。习雩忽然有些后悔昨晚为了冷静自己而不盖被子睡觉的行为，人家喝醉了酒亲自己一口，后劲这么大搞得自己很纯情似的，还好人前没表现出什么，否则可就丢了大脸了。
　　这简直是：纯情大叔火辣辣，一吻春心不能寐～
　　此时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打断了习雩的心绪。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男人按下了接听键，透过屏幕传来一道恣肆慵懒的男声。
　　“喂～习大经理啊，我怎么听小吴说你一整天都在办公室里啊，忙工作呢？”
　　“不然我在办公室里喝茶吗？许连朔，有什么屁赶快放。”
　　“是这样的，后天你先把手里的工作放一放，我这里有个项目，一个慈善画展的投资。”
　　“画展？”
　　“是啊，这个画展是为西山那边贫困儿童办的，主办方是咱老板的好友，投资资助这事儿老板高兴了就定了，明天休假一天，让我和你后天跑一趟、了解了解。”
　　说起画展，习雩又想到了那个醉酒失态的美术老师，似乎听习子谦聊过几句，说他们的美人小老师最近也在忙一个画展的事，心中莫名多出几分期待来。
　　“最近江城还有什么画展？”
　　“不清楚，你最近对这儿感兴趣啊？”
　　“没有，挂了。”
　　挂断电话后，习雩心情变得缤纷复杂——因为画展的事儿想起人家就算了，自己竟然还很莫名地觉得有点期待？期待什么，期待这次画展有这小美人？这概率，也太小了吧。
　　真是。
　　眼看着工作也完成了，习雩干脆拿上手机和车钥匙提前下个班。看时间还早也才下午两点半，开车到画室估计三点左右，刚好可以去接习子谦下课。正想着，导航一开、油门一轰，走你！
　　于是忘记给习子谦打招呼说接他下课的某人，刚到画室门口，就目睹了令人气到口吐鲜血的一幕：
　　自己的“宝贝儿子”背着包从画室里出来，旁边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的男生，而自己家的“猪”殷勤地拉住了那男孩的手，趁着那男孩和周围同学告别的档口，踮起脚来亲了对方一口。
　　习雩气得火冒三丈，他就知道这小子成天情书啊礼物的，肚子里肯定没装什么好水。再看那男孩斯斯文文的，依着习子谦的暴脾气，肯定没少欺负人家，说不定，还对人家屈打成招。
　　“习子谦！！！”
　　习小爷闻言浑身一颤，猛一回头见自己爹站在马路对面，忙把拉着严劲的手撒开，嘴里咒骂一句，
　　“这老家伙、杀千刀的！小爷这回完了！”
　　说罢也是撒腿就跑，背上的包随着他的跑动前后乱晃，由于东西太沉，里面还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这小的在前面跑、老的在后面追，不少路人议论纷纷、都投去了八卦的眼神。
　　背着个包毕竟跑不动，习小爷决定主动招了。脚下一个急刹，一个回头，见他爹的铁刹掌就要落下，也是一招精准的护头。
　　“诶爹爹爹，手下留情啊！”
　　习雩一手捏起习子谦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擦着自己脑门上的汗——这死小子真能跑！累死他爹了！
　　“死小子你跑干嘛？”
　　“不是，爹啊，你看见我和我同学搞基不得扒我一层皮？！”
　　习雩一拍习子谦脑门，“你爹我是那么封建的人？！只是你现在才17岁，你连正确的恋爱观都不知道啊习子谦！”
　　“行行行！我要像你一样等到三十好几了还不谈恋爱啊？”
　　“习子谦！”眼看习雩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紫，一巴掌就要直击习子谦的光头，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正义的爪爪突然出现！把男人的手硬生生滞在空中。
　　“习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