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花海》韩墨尔

4、第四章：入侵

　　花有自己短暂的一生。它的世界里是黑白的，是无趣的，每次拼命从迂腐的泥土里摄取营养。只为了毫无保留的绽放最耀眼的光彩，然后风流的吸引着替它们传宗接代的蜜蜂。香的沁人心脾是大部分人对于它们的评价。然而越是好看的花朵，越容易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越红的玫瑰，越容易将人刺伤。但是当把它握在手里的那一刻，轻轻嗅一下它的香味，就算被刺伤大都也不会再去追究。

　　车子停在车库，程言谨没有下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里满是空洞。家，只需要下车走路不到100米的距离。程言谨喜欢每天的这个时间，似乎只有这个时间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工作时间他属于公司，回到家又要扮演一个丈夫，一个爸爸。只有在车里，听着自己喜欢的音乐静静的抽一根烟。缓解一下压力。车子里轻柔的音乐将程言谨拉进一个虚拟的世界，这里碧海蓝天，鸟语花香，程言谨赤身裸体大字躺在草丛里。远处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好像是杜鹃，又似乎不是。算了管它是与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静谧。

　　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进门的一瞬间，程言谨努力变换了一副表情，强制让自己疲惫的身体看上去充满活力。

　　“宝宝你看谁回来啦，是不是爸爸呢”客厅传来唐温婉温柔的声音。她见到程言谨回家随即起身迎接，并送来简单的一个拥抱。“累了吧，想吃什么我来做”女儿拿着粉色的玩具枪从客厅跑出来然后对着陈言谨“biu biu biu 爸爸爸爸”程言谨难得发自内心的对女儿笑了笑装作中枪的模样，“哎呀，好痛啊，爸爸死掉了”

　　唐温婉轻声斥责女儿:“怎么能拿枪对着爸爸呢！”

　　“没事，小孩嘛”程言谨俯下身抱起女儿，宠溺的亲了一下“以后不要打爸爸了好不好，要打坏人”然后轻轻刮了一下女儿的小鼻子。女儿轻轻挣脱了程言谨的怀抱跑去客厅丢掉了玩具枪转身拿起来洋娃娃。

　　程言谨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居家服，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打开电视机一遍又一遍的转换着电视节目，并没有他想看的节目，好像这是一种回家之后每天不成文的事情。厨房传来烹饪的声音，香气扑鼻，唐温婉是个贤惠的妻子，从不会做饭到现在能熟练的掌握任何程言谨想吃的饭菜。“完美的妻子”程言谨实在找不出任何妻子的缺点。

　　强烈的窒息感让在睡梦中的王依依痛苦不堪，意识逐渐清醒，身体却不受控制。王依依拼尽力气，想夺回属于自己身体的主导权。一滴痛苦凝聚的汗水顺着王依依的额头流到鼻尖，继而向下慢慢划过脸庞。酥酥麻麻的感觉让王依依感觉很不舒服。

　　“依依你怎么了”外界的声音打破了这场与死神的博弈，死神仿佛带着无尽的黑暗从王依依的身体迅速撤离，王依依似乎听到了死神带有不甘的咆哮。像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正如近在咫尺的梦境，伸手想要触碰，却在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身体被姐姐轻轻的晃了晃王依依睁开眼睛想说话，但是好像发现自己失去了这项与生俱来的本领“你是不是生病了？”姐姐有点焦急的声音传进王依依的耳朵。王依依缓了好大一会儿直到适应了这具跟了自己二十多年又似乎像刚刚认识的躯体才轻声说道:“我好像遭遇了鬼压床……”

　　“这样啊，你趴着睡当然睡不好，还以为你生病了”姐姐听到王依依这样说如释重负。看着王依依变得这样憔悴姐姐心里感觉到非常愧疚，毕竟是她把她带进这样的一个行业。王依依是她表妹，虽然不是亲妹妹，但是从小生活在一起，待她就像亲妹妹般的爱护有加。姐姐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同样的不堪。她怨天尤人为什么她们的生活都是尽不如意他为了前男友花光了自己的所有积蓄。本以为两个人会结婚幸福下去，然而生活永远像开玩笑般的给她重重的一击。积蓄花光以后，那个男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此杳无音讯。留下她和她已有两个月素未谋面的孩子。她选择默默承受所有。坚持生下了这个没有父亲的儿子。儿子出生以后，开销太大，借了好多钱，既没有了工作，也没有了收入，无奈的她奋不顾身投入了苦力的行业。王依依的婚姻她本来就是拒绝的，因为他看透了男人，像浮萍一样男人，浪荡的一生，她曾经拼命的劝说王依依不要嫁给他。结果没想到噩耗传来的这么快，仅仅两年不到，王依依的下场便跟自己如出一辙。

　　“昨晚有个客人邀请我吃饭，一会儿下班了我打算去一下”王依依一边化妆一边对姐姐说

　　“你疯了吗？你忘了我告诉你的了吗，来这里的男人哪里有什么好人，你怎么敢去和他们吃饭”姐姐非常诧异

　　“没有啦，他人也还可以就是吃个饭而已。”王依依并没有对姐姐讲昨晚发生的事情

　　“别搞了，那男人单独约你能有什么好心思，你不信问问他带上我一起去，你看他会不会同意”姐姐对所有男人都产生了戒备，更何况在来这里的男人。目的不用想都知道

　　“好，他不让你去我也不去了”

　　程言谨坐在办公室对着一堆数据疯狂输出，桌子上的茶水都已经变成凉的。陈言谨感觉眼睛酸胀，昨晚没有休息好今天一点精神状态都没有。敲一下回车键保存了文件，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程言谨长舒一口气重重的靠在椅背上。拿起早已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摇了摇头。想去接一杯新的水，手机在这时恰好响了一下程言谨拿起手机看到是王依依发来的消息。

　　“下午我跟我姐一起，你不会介意吧”

　　程言谨嘴脸微微上扬心里暗自窃喜回复到

　　“当然没问题，能与你一起见到你姐姐是我的荣幸”

　　王依依想到他会拒绝，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有点危险。

　　姐姐还是不同意她去赴宴，虽然那个男人同意一起，但是她总觉得不太靠谱，但是看着王依依很是高兴的样子，害怕她会落入圈套，然后告诉王依依“你不准去，我也不会去”

　　“好好好不去不去”王依依随口附和姐姐，但是心里犯了难，答应过人家的事情不好再推脱吧，毕竟那个男人也许真的是为了道歉呢，白吃一顿又不吃亏再说光天化日下他总不能搞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吧。“嗯应该不会”王依依看了看那个躺在包里的防狼喷雾他如果敢，我就让他分分钟钟变成太监！

　　一点半，陈言谨精心打扮了一下，那天她说我的发型与年龄严重不符，还有点猥琐，“嘶～咋办呢？”程言谨看了看自己的衬衣皮鞋，挠了挠头，必须要精心打扮一下。让她看来我比较在意这场约会，程言谨找出了自己很久之前的衣服，一件polo衫，一件浅灰色运动裤，和一双白色平板鞋“还可以，这样穿好像是年轻了好几岁，就是头发，算了一会去吹个造型好了”

　　程言谨即将进入30岁的年龄坎儿，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上去很年轻，岁月仿似在他这里丢掉了一点什么，又好像是刻意留下的，除去了他稚嫩的脸庞，却好像让他停留在了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他这张脸千变万化，既能驾驭青春的发型，也能适合中年男人成熟的头发，不同的衣服就能造就两个不同的他。

　　去了美发店，陈言谨让发型师吹一个年轻一点的发型，这可让发型师犯了难。“您这头发，就是这样剪的，这怎么吹啊”程言谨让发型师不要为难，就把刘海儿吹下来就行。发型师也不含糊，一阵舞刀弄枪“怎么样？”

　　程言谨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额，好像并不太满意，算了算了，还是吹成以前那样吧。

　　全部搞完，程言谨看看时间快两点了，来不及换衣服了，但是这个头发，搭配这个衣服，怎么看都有点不伦不类的搞笑，陈言谨拍了拍脑壳，“哎呀，搞砸了”

　　“好在姐姐睡着了，偷偷去下等她醒了在解释好了”王依依看了看睡熟了的姐姐心里窃喜。她挑了几件衣服，想找一身穿着不太浮夸像是精心打扮，又像是随意混搭的那种衣服，但是总是不太理想。最后试来试去锁定了一件白色的粗呢外套、一条黑色的百褶裙和一双只有5公分的系带凉鞋。程言谨个子不算高，总不能穿太高的鞋，比他还要高会有些许的尴尬。

　　车子停在门前靠右一点的位置，隔壁一家手机店的左侧。这样距离洗浴中心不远，有人看到了也一时也不好判断这车究竟是去洗浴中心还是去手机店的。程言谨就是这样，精心设计好任何一个细节，这样就算有朋友熟人看到了也好解释，而距离又刚刚不会让王依依感觉到不适，像是有意躲着一样。

　　三点一刻，王依依才下楼，其实两点半王依依就收拾好了，但是她不想下去，她觉得下去太早会让程言谨感觉到自己也是迫不及待的一样。她故意拖延了一点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想试探一下，又或许是给自己一点勇气。上车之后没有意料中等来程言谨的不满，反而是他似怪非怪温柔中透露着一点点小情绪的语气“等了好久，见到你很高兴，不过这个时间段，好多饭店都没在营业，饿了吧，你想吃什么呢？”程言谨的语气让王依依心头荡漾，不过他今天穿的，也不是，他的头发，怎么总感觉这么奇怪呢。王依依没有说出来只是说了一句“不太饿，随便转转吧，我来这里才两个月，都没有出过门，你带我看看这个城市吧”

　　车子穿行在这个小小的城市，穿过高架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古香古色的建筑群，穿过耸立的大厦。他们没有说话，像久违的朋友，王依依偷偷看了一眼程言谨，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棱角分明的下颚，聚精会神的眼睛。渐渐的她看的入了迷。他的确挺迷人，如果那天晚上没有看到他真面目，如果他没有结婚，那么她一定会为他疯狂，为他着迷。但是，王依依也不是小孩子，她都懂，她的心已经被自己关了起来。外面是沉重的铁链，中间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钥匙早就丢掉了，就算有钥匙，这般锈迹想要打开已然是痴心妄想。

　　“我好看吗？”程言谨的声音打破王依依处于冥想的状态，尴尬羞愧涌上王依依的心头，涨红脸的王依依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去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开玩笑的，知道你在想事情没有看我，但是你今天很漂亮，我很喜欢”王依依有点诧异，这男的好会啊，巧妙的化解了气氛，看起玩笑一样的夸她，却让她感觉如沐春风

　　“我饿了，去喝粥好不好？我好久没有吃过正经的饭菜了”王依依没有接前文，她在逃避，逃避那双炽热的眼神。她不敢注视那双深邃的眸子，她害怕，她似乎听到了来自内心深处挣扎的声音。

　　“好啊，我们去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