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决定当女帝（重生）》不拾禾

2、出宫 颜凌月循声

　　上一世颜凌月没少换装跑出宫去，所以相当熟练。阿鸢作为颜凌月的贴身侍女，自然不可能放任长公主独自一人在外冒险，所以她也换了一套男装。

　　颜凌月此番出来的目的很简单，她需要帮手。想要完成救国的计划，她必须拥有自己的阵营。目前她手头可用的资源实在有限，而实际上除了阿鸢，她对自己宫中的其他人也没什么信任，更何况哪怕她放低要求，宫中记录在册的宫人出入不便很多事情也没法帮她做。

　　她将算盘打在了暗卫身上。上一世她北上和亲的前一日，皇帝才告诉她其实他一直有安排暗卫在暗中保护她，要她不必担心，哪怕到了北方也能护她周全。

　　但北邙的力量和信息网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在颜凌月抵达行宫的第二天，她的丈夫——北邙世子呼延肃，将二十个暗中跟随她北上的暗卫悉数揪出，当着她的面一个个地将他们的脑袋砍下。

　　将血淋淋的回忆晃出脑海，颜凌月同阿鸢已经出了宫门。阿鸢最大的优点便是从不过问她要做什么，只是跟在她身后给予她支持。所以哪怕颜凌月带着她往宫城北面的密林深处去，也只是默默跟着。

　　面对萧瑟的密林，颜凌月难免有些心里打鼓。见周围一片空寂，颜凌月清了清嗓子。

　　“有人吗？跟着我的暗卫呢？出来说个话呗。”

　　阿鸢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了几分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我知道你或者你们看得到我也听得到我说话，本公主如今有要事相求，还不快快现身。”

　　密林里依旧没人回话。

　　颜凌月的嘴角微抽。她不知道暗卫在宫中是否会守着自己，但出宫肯定会。本以为在这无人之处能够把对方喊出来交流，没想到这暗卫也太守规矩了。

　　真是大意了。或许我应该找人假扮劫匪对我行不轨之事，这样才能逼得暗卫出手，颜凌月有些懊恼。然而还没等她懊恼多久，忽然听见一声奇怪的声响。

　　是野兽龇牙的低声嘶吼。

　　宫城北面的密林向来是皇家春秋猎的场所，所以有野兽并不奇怪。但那些较为危险的猛兽通常在密林的更深处，不会到如此靠外的林场。

　　颜凌月循声望去，背后冒出了冷汗。是狼，一条眼冒绿光的饿狼。

　　阿鸢自然也看见了这条似乎是蓄势待发的猛兽，吓得脸色惨白。她飞快地挡在颜凌月的身前：“殿下快逃，我来挡住这畜生。”

　　颜凌月鼻子一酸，又想起两人在北邙相依为命的日子。她镇定心神，坚定地同那猛兽对视——面对猛兽不能输了气势，不然对方会迅速扑上来。

　　“你还要袖手旁观到什么时候！”颜凌月朝着周围大喊。她一边扯着阿鸢的衣服，一边缓缓后退，试图拉远两人与狼的距离。她的心脏飞快地跳动着，有些忐忑，万一根本没有暗卫，是她判断失误该如何是好？好不容易重生一会，结果不出一日便葬生狼口，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就在饿狼扑上来的那一瞬，颜凌月被身后的树枝绊倒，在阿鸢的尖叫声中，一声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来。一把飞刃直挺挺地插入那狼的脑门，不到一秒便把这狼送上了路。

　　阿鸢惊魂未定，但还是很快伸手去扶颜凌月。颜凌月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去看那狼，见确实没了呼吸微微松了口气。先前被狼吓出的些许忐忑也咽回肚子里去。

　　“都这时候了还不现身吗？”颜凌月环顾着周围一圈，“再不出来我就要带着这把飞刃去见我父皇，我想你也不希望到时候以那样尴尬的方式见面吧？”

　　就在颜凌月准备去拔死狼头上的飞刃的时候，一个身影终于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人面前，单膝跪下。

　　“殿下。”

　　那是一个梳着干练的高马尾，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颜凌月见目的得逞，嘴角微微勾了勾：“起身吧。”

　　待到那男人站起身，颜凌月才发现那不过是一个同她年龄相仿的少年。对方的脸相当眼熟……她想起来了，当时呼延肃当着她的面杀掉的一伙暗卫里便有这名少年。这少年在最后一刻挣扎着反扑，成功伤了呼延肃一条手臂，但也因为寡不敌众而死状最为惨烈。

　　想到这颜凌月心中仿佛刺入一根刺。

　　颜凌月不发言，暗卫少年和阿鸢都沉默地站着，阿鸢的目光还有些许警惕。颜凌月微微仰头看着比她要高半个头的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我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十一。”

　　“……那跟着我的只有你一人吗？”

　　“回殿下，是。”

　　颜凌月有些苦恼地撇了撇嘴：“你别再每句话前都用上‘回殿下’三个字。”

　　“回……”少年的舌头做了个急刹，微微低下脑袋，“是。”

　　“平日里跟着我的暗卫只有你一人吗？”

　　十一点了点头。

　　“你一天十二时辰都在跟着我？”

　　十一摇摇头，然后觉得这样表达不够，终于惜字如金地开口道：“殿下离开寝宫的时候才会跟着。”

　　“好吧，”颜凌月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光是对方还算盘亮条顺这点，就让颜凌月心情好了不少，“下次我需要你的时候要怎么找你？”

　　少年露出为难的神色：“殿下，我是暗卫……”暗是暗中的暗。

　　“是我的暗卫，”颜凌月划出重点，“而且你都已经现身在我面前了，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去告诉父皇。”

　　少年挣扎了一下，最后终于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造型古怪的哨子。他将这哨子递给颜凌月：“如果殿下需要我现身，就吹这个哨子吧。”

　　颜凌月好奇接过，打量了两眼，放在嘴里吹了吹，却没有听见任何声响：“怎么没有声音？”

　　十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得见。”说完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两人眼前。

　　目的达成，颜凌月满意地将这古怪的哨子塞进怀里。她知道十一肯定就跟在两人不远处，清了清嗓子：“今天的事情你不要汇报给任何人。”

　　林中依旧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回应颜凌月的话。

　　***

　　时间还早，颜凌月决定同阿鸢去长街逛逛。午后的长街并不热闹，各色小贩要晚些时候才会出来出来摆摊。

　　估摸着快到晚饭时间，颜凌月看着阿鸢：“今日就不回去吃饭了，我们去第一楼吃。”

　　阿鸢欲言又止地看着颜凌月：“殿……少爷，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颜凌月说着便带着阿鸢往这个名满都城的第一楼去。

　　这第一楼共七层，下三层是餐饮，第四层是客栈，第五层做古玩生意，第六层专供皇亲贵族宴饮，至于第七层并没有开放，传闻是楼主的居所。这第一楼的主人很是神秘，几乎不在人前露面，不过敢在都城叫“第一楼”的，背后定是有些势力撑腰，这楼主不用想也必是个能人。

　　颜凌月先前也来过这几次，惯常爱铺张的她自然上的都是第六层。不过今日她作普通富家公子打扮，也不愿暴露身份，决定低调行事。

　　重活一世，除却挽救家国覆灭，她还想好好补偿那些在她落魄时对她好的人的恩情。而阿鸢便是其中之一。

　　甫一进第一楼的门，便有侍从迎了上来。

　　“两位是要去几楼？”

　　“来一间三楼的雅阁。”颜凌月长得秀气，着男装看起来就像富贵人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那侍从面露难色：“这位公子，真是抱歉，楼主吩咐三楼今日要接待一位大人，恕不对外开放。”

　　“什么人物……”颜凌月小声嘟囔了一句，换先前的长公主定然要发作一番，但如今的她早已看淡许多事，只是对着侍从点了点头：“那安排个二楼好些的位置。”

　　“阿月？”

　　听见熟悉的声音，颜凌月迅速地将目光转向来人方向，面上露出喜色。

　　“萧润哥哥，你怎么在这？”

　　叫出她名字的人是萧家长子萧廷玉。萧家是当朝皇后母家，虽然如今萧家掌家的支系同颜凌月亲缘关系并不近，但在皇后的帮衬下颜凌月同萧家小辈算是熟稔。

　　“我倒是更想问你为何在这，还这副打扮？若不是瞧见了阿鸢，我都不敢认了。”萧廷玉嘴角弯起一抹淡笑。

　　“偷溜出来玩，想着同阿鸢来吃点好的。”颜凌月吐了吐舌头，自小萧廷玉便将她当做顽皮妹妹对待，因此颜凌月也总爱朝他撒娇。

　　上一世，反对颜凌月北上和亲的人中，列在首位的几个里就有萧廷玉。当时萧廷玉甚至私下找到她，告诉她若她不愿北上和亲，那他便向皇上求娶她。

　　“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兄长，若你心怀芥蒂，那便把这当作缓兵之计。北邙艰苦，此去九死一生，男人战败的后果不应该由你来承担。”

　　萧廷玉是谦谦君子，上一世颜凌月水性杨花，却从始至终在心底为对方留下一分顾念。但为顾全大局，她还是拒绝了对方。如今再见，自她重生以来波澜不惊的内心都泛起一阵涟漪。

　　“若不介意，同我一起上三楼吧。昨日燕青自北塞回都城复命，邀我今日来同他小聚，你们自小关系不错，想必他也很乐意你同来。”萧廷玉笑道。

　　杜燕青是杜大将军的次子，早两年随父亲驻守北疆历练。颜凌月听闻是他回来眼睛一亮，立即答应了萧廷玉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