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影》桃栈

3、赴约

　　桓雅行礼，随即便退了出去。

　　蔺琛望着那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笑容淡淡，眼神却极为深邃。

　　他是个聪明人，桓雅话语中的意思，他怎会听不懂。

　　既是不想有太多纠葛，赴约之后便是两清，她这般说，他也就顺她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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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塘地域虽小，但其人口并不在少数，因而每逢张灯结彩的日子时，热闹程度不可小觑。

　　桓雅自小在此长大，先前过节时，最喜欢的便是四处凑凑，这边瞧瞧，那边看看，反正在最热闹之处，必有她的身影。

　　如今也许是年纪稍长，抑或是经历的事情多了，桓雅深觉相比于前些年，似乎少了很多精力，凑热闹的兴趣也不同往日那般强烈。

　　离别时她方及笄之年，回时却已是桃李年华。

　　阔别已久，再度踏上这方故土，桓雅心里自是欣喜的，但她此次是游玩，并非久居。

　　她倒也想，不过在父亲身边，父亲便能少为她担忧。

　　母亲离世数年，桓雅恐父亲无伴而觉孤独，倒是说了不少让父亲续弦的话。

　　纵使她的父母有多相爱，让父亲续弦，是母亲唯一的心愿。

　　桓雅不解，却还是照做。

　　她不懂，为何那么爱的人，会愿意让他再娶。

　　换做她，或许要他不再娶，才能证明心意。

　　但桓雅自始至终，都是知道父亲是很爱母亲的，从续弦的那位妻子上，能有母亲的影子，或是侧颜，抑或是性格。

　　那位并不是大家闺秀，而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也不知是如何遇上，看对了眼，便就成了她的名义上的母亲。

　　桓雅是不认的，尽管她对自己好的像亲生的一般。

　　后来，桓雅又多了一位弟弟。

　　而那个家除去她之外，更像一个完整的家，准确来说，他们才是一家人。

　　是有血缘之亲的一家人。

　　虽说桓雅有一兄一姐，可他们二人均已成婚，也就都不在府上居住。

　　与她较亲的两人皆以离去，桓雅待久了有些乏味，便计划着回永塘游玩一番，因而才有与蔺琛的这番相遇。

　　也不知，是错或是对呢。

　　相约之期如约而至，桓雅一身月白色裙，早早的便出发去福莱酒馆。

　　此时约傍晚时分，街上已有要热闹一番的趋势。桓雅抬头瞧见今晚的天空，甚是好看，颜色如同女子脸上的那一抹粉红，她心想，这天倒是一副害羞的模样。

　　桓雅到时，蔺琛已落座于二楼正中间那桌。

　　这是桓雅常坐的位子，缘由是此乃观戏的最佳位置，坐于此亦可总览全局。

　　上了楼，桓雅才仔细瞧见蔺琛此时的穿着，初见时他那一身玄衣，给她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可现今他身穿一身月白色圆领长袍，用一根玉簪将头发尽数束起。

　　桓雅心想也是有些许缘分的，竟不约而同的穿了同样颜色的衣裳。

　　但不得不说，他有一双生的极为好看的眼眸，剑眉星目，她之前没察觉，如今发现他姿态倒很是端正。

　　着玄色能有露出锋芒之势，着淡色又有翩翩公子之范，倒真是令人称绝。

　　“蔺公子久等了。”

　　桓雅本是早早出门的，因路上风景太迷人，沉迷其中，因而停留片刻。

　　待回过神时，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紧赶慢赶，终是在戏开场前就位，但桓雅觉着，让蔺琛一人坐了许久，心中难免觉得有所愧疚。

　　蔺琛却不以为然，起身同桓雅行了一礼，柔声道：“无妨，戏尚未开场，况且是蔺某觉无事可做，这才提早落座。桓姑娘不必介怀。”

　　见蔺琛不介意，桓雅心中的愧疚少了几分，很自然地坐下并为蔺琛倒茶，似是想到了些什么，缓缓开口。

　　“永塘这个小镇，逢年过节，唱戏是必不可缺的，我先前都是一个人来，也没个伴，既有个报恩的机会，便顺口提了提，其实于我来说报与不报无多大差别的。”

　　正当蔺琛欲开口时，被一位女子所打断。只见那女子着一身水绿色的薄裙，纱织的腰带轻系，随着风飘动，衬得肤色雪白，且显得腰肢盈盈一握。

　　“阿雅，好久不见。”

　　桓雅起身，眉眼间展露笑颜，似乎对这位女子的到来很是欣喜。

　　这不，见她靠近，便立刻站起身，走至女子面前挽住她。

　　“我来给你二人介绍一番。”

　　桓雅先是同蔺琛介绍这位女子，名为花月儿，是一名前途似锦的戏子。虽是这样说，但其容貌以及谈吐，丝毫不像从乡野民间长大的姑娘家。

　　花月儿乃是弃婴，尚在襁褓之时，便被抛弃，被一对乡间夫妇所救，那家人正好也从着戏子这样的活，因此自小在戏台上长大，对此倒也算是精通。

　　养父母于前些年因病双双离世，这世间仅剩她一人，不知其来由，也不知将往何处去。

　　而她二人的遇见也算巧合，那时桓雅正从桥边路过，见桥上有位女子在吟唱些什么，走近些才知是近日永塘较为风靡的调子。

　　正当桓雅想走上前同她交流一番时，发现有一男子从桥的另一头，先她一步同那女子交谈。

　　桓雅见状便打消了同她交谈的心思，或许此刻贸然上前会打搅他二人，桓雅觉着还是离开罢。

　　但她方走一步，便听到他二人似是争吵般，那女子的声音比先前稍大也稍急些。

　　“公子你莫要为难小女子，小女子花月儿孤身一人，若能享受荣华富贵自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可这荣华富贵，女子想靠自个努力所换，并非因嫁娶而得。”

　　桓雅并非他人那般不爱管闲事，她反倒是素来爱多管的那些个少数人。

　　也没其他缘由，她只是素来喜欢结交友人罢了。

　　“月儿，总归是碰到你了。”

　　这么说着，花月儿与那公子一同看向她这，桓雅也不慌，接着说道。

　　“福莱酒馆的陈老板是我的故友，近日佳节在即，大伙都忙着排戏，偏偏这主人公不知去向，他同我说，若是遇见那位主人公，可得好好的劝说一番，叫其早些归去，一同排练那场戏才好。”

　　桓雅怕花月儿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便寻思着给她几个眼神，这花月儿也算机灵，倒也懂得接话。

　　“麻烦姑娘前来同我说，月儿这就回去。”

　　那公子本就因花月儿拒绝而感不悦，这下又冒出个不知何来由的姑娘，更是烦了些。便厉声开口道：“这位姑娘，在下同月儿姑娘正有事相商，你贸然打扰，这……”

　　“公子，我若没听错，月儿方才言，想以自身本事存于这世间，按理应遵从她的意思，且不说你因何缘故同她相商，她既如此说，便也有委婉相拒之意，不知公子可是一下太过着急，连言外之意也不曾听出？”

　　桓雅生的极为好看，有这世间难得的一副好皮囊，一颦一笑皆能勾人魂魄，可这位公子此时却不这么觉得。

　　他反倒是有些惧怕，他倒想听不懂言外之意，这样他便不用听懂方才那段话，那段句句讽刺令人伤心的话，罢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是在下叨扰了，告辞。”

　　见那公子走的远些，花月儿这才下跪感谢。

　　“你这是为何，快快请起。”

　　桓雅突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只好连忙将其扶起。

　　“月儿多谢姑娘方才的一时解救。”

　　想起方才花月儿吟唱的片段，觉着甚是不错，于是桓雅心生一计。

　　“既如此，方才我听你吟唱，如余音绕梁，不绝于耳，也听你说想以自身所有的活计养活自个，福莱酒馆近日正缺主角，你若愿，我可举荐你过去，不知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