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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喜 怀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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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略有得逞地勾起了嘴角,落在荣舒腰间的手不自觉收得更紧了。
“你这几天公司很忙吗?”荣舒一边拍背一边担心地问道,“上次晚上给你打电话,就好像听见你在忙。”
“最近是要忙一阵子了,不过很快了。”薛泽看着荣舒,深情的眸子里灿若星辰,英气的剑眉或许只有在荣舒面前才会露出平易近人的模样。
“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一听到“惊喜”两个字,荣舒就像是炸了毛的小狐狸,每一根发丝都在极力猜测着,
难道薛泽看过他的日记本,知道他想去A国的原始森林徒步?不对不对,在没有他的允许下,薛泽是不会随便看他的隐私的,难不成…是很早之前荣舒说过在北江待久了,想出去玩,但却有点害怕,不过他那时候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会是什么呢?”,荣舒小声嘀咕着。
薛泽见人拍背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随即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他的小脑瓜崩,“快起来了。”
荣舒乐呵呵地跟着薛泽进了屋,时不时还蹦哒一下小腿儿,开心极了。
月辉悄然落下,不带有分毫声响,顺着空荡荡的吊椅钻进了主人的余热里,欢腾地跳跃着,指引风儿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全然一派欢腾的景象。
今晚薛泽做了荣舒喜欢的松鼠鳜鱼,吃饭的时候,荣舒在桌下晃荡着小腿,一点儿也安分不下来,薛泽就把他的脚夹在自己的腿中间。
鳜鱼的身体是羽花状的、苏嫩的鱼肉,上面淋了一层杏泥,几粒青绿色的豌豆点缀其间,酸酸甜甜,恰好能解腻。
吃完晚饭后,趁着薛泽在厨房洗碗,荣舒跑到负一楼的投影室准备调试一下,差不多等薛泽弄完,荣舒这边也快弄好了,两人齐双双地仰在懒人沙发里,关掉灯光,一张张动物的图像出现在眼前。
荣舒就是看人与自然长大的孩子,最近新出了一部纪录片,他已经盘算了一段时间了。
“哈哈哈,原来这就是剑术大师。”画面是两只花纹独特的波斯地毯扁虫正在用自己的外生殖器使对方受精,毕竟孕育后代是件很辛劳的事。
“海蛞蝓会牵手诶。”
“哇,薛泽,你快看。”
荣舒抱着薛泽刚刚给他切的水果盘,坐在薛泽怀里,笑得前仰后翻,好几次差点落下去了,薛泽只好手脚并用,把他圈在怀里。
画面一转,正当解说老爷子说道“this famel sockeye salmon” 的时候,荣舒忽然停下了动作,默默地把手里的果盘放到桌子上,悄悄地转过身抱住薛泽,似乎不想看见屏幕上的内容。
薛泽似乎察觉到了荣舒的不舒服,关心地问道:“不想看了么?”,薛泽觉得有点奇怪,刚刚不是还看得挺开心的吗?
“听着呢。”荣舒的语气略显疲惫。
薛泽以为他今天玩累了,掂了掂他,把他往怀里带,若无其事地说到:“这鱼,长得还挺鲜艳的。”
“太平洋鲑鱼,从太平洋深处洄游到伊利亚姆纳湖,进行产卵。”荣舒趴在薛泽身上有气无力地说到,全然没有了刚才兴奋的样子,倒像是在为谁哀悼一样地沉默。
“是无畏无惧的新生,也是慷慨就义的赴死。”荣舒继续道,说完这句话好似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以至于在说道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哑着声音。
果不其然,银幕上面呈现的是一只伤痕累累的太平洋鲑鱼,它已然没有了完整的赤色,黑白交错的瘢痕,是它走到生命终点的足迹,它就这样静默地立于水石之间,供养着湖泊和森林。
薛泽忽然明白了,这份直面死亡的勇气是荣舒从未得到过的,他以为只要给荣舒足够多的爱,就能填补父母给他的,只要有足够多的时间,就能让荣舒逐渐淡忘这件事。
可他一直没有教会荣舒如何去面对,因为他把一切的责任都放在自己身上了。
“薛泽,我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谁先来,”
“但是,不管谁先来,我要和你一起。”荣舒坚定不移地说到,月牙眼里泛着的亮光有些模糊了。
当然要在一起了,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好了。
“傻瓜,我知道了。”薛泽看着他义正言辞的样子,实在觉得好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抱起来,“明天再陪你看,嗯?”
“好。”荣舒趴在他背上打了个哈欠,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薛泽一抱着荣舒离开投影室,灯光就熄灭了,楼梯间隔处安装的感应灯随即亮了起来,一步一亮,灯光不强不弱,恰好能照清前面的路,却又不至于显得太刺眼。
薛泽刚把荣舒放到床上,小家伙的手就伸紧不让他走,薛泽也只好无奈地陪他睡了一会儿。
熟睡的荣舒像极了一只软软糯糯的小绵羊,嘴边微微笑着,薛泽忍不住又多亲了几下。
等到荣舒睡熟了之后,才悄声地走进隔壁书房,为了能给荣舒这个“惊喜”,这几天他都在赶文件。
赶着赶着突然想起不知道刚刚有没有给荣舒掩被角,现在天气逐渐转凉了,要是感冒了,可得难受他一阵子,到时候得要缠着他要这要那,稍微狠一点又不要了。
想到这里,薛泽的脸微微泛起了红,从脸颊向耳朵逐渐蔓延,显现出一朵血红的花来。
也不是不好呢,
“想什么呢,”薛泽暗自低咕了一句,
刚打开书房的门口,就发现站了个人,不过这人迷迷糊糊的,像是醒了,却又没完全醒的样子,
忽的一下,荣舒抱住了薛泽,尽管在荣舒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薛泽也是他唯一不用想就会奔向的人。
薛泽低头一看,发现他还闭着眼,就熟练地把他抱起来,打开书房的暖气,继续回到位置上签文件去了。
荣舒就这样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睡久了的缘故,今天荣舒早早地就醒了,
旁边的薛泽还在睡着,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淡淡的黑眼圈正挂在眼睑下。
荣舒轻轻地描摹着薛泽眼角旁的细纹,又凑近了些,贴着鼻尖摩挲了一小会儿,
薛泽似乎感受到了,收紧了扣在荣舒腰间的手,蜻蜓点水似的在荣舒唇上落下一个早安吻,淡淡一笑,“早”
“今天和我一起去公司么?”
荣舒贴着薛泽,腻乎乎地,“正好,我带回来的一些了‘尸体’还没有处理。”
今天骤然降温,薛泽给荣舒搭了件驼色的毛衣和墨色的围脖,自己则是一身玄色的过膝大衣,围脖上面绣有一个“泽”字,不偏不倚地露了出来,这是薛泽的一点小心思。
早饭过后,荣舒仔细检查了一下背包里面的材料,
硫酸纸、昆虫针、泡沫板、还有一袋脱脂棉,嗯,差不多了,公司里应该还有酒精和棉签,他记得上次去的时候,还剩了好多在薛泽的办公桌抽屉里。
坐上车,荣舒接过薛泽递来的护枕和小绒毯,在薛泽刚刚启动时,荣舒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情没做,
“等等”荣舒转头看向薛泽,顺手解了安全带,侧身过去,在薛泽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薛泽这才明白过来,这段时间的忙碌竟让他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薛泽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不言,只得捏了下他的小手,阳光下,驼色的毛衣衬得他像个白瓷娃娃一样,白皙却不易碎。
“差点就忘了。”荣舒摆正了坐姿,把柴犬护枕凑得更紧了些,得逞地笑了笑,“走吧。”
总公司在大学城这边,尽管是在早晨,也能感受到浓烈的市井气息,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而过,匆忙的、悠闲的,有人贩卖嬉戏,有人倾倒苦水。
总裁办公室在顶楼,采光通风良好,刚一进门,荣舒就利落地走向自己的小桌子,没错,薛泽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给荣舒也搭了张桌子,方便荣舒在他这“闲着”,
而荣舒也乐此不彼。
“这次我可带了好东西呢!”荣舒迅速地打开背包,一眼就找准那个带有标签的玻璃罐子,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只见一只通体呈淡粉红色的,前足有着乳白色的纹路和鲜红的斑点,后面的四只步肢从旁突出呈半圆形,似花瓣的构造,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朵绽开的兰花。
“这是一只兰花螳螂。”隔着玻璃瓶子薛泽也能感受到荣舒在说话时的愉悦,音调都比平时高了一节。
只是一具尸体就已经呈现出让荣舒痴迷的状态,很难想象面对鲜活的他,荣舒又会有怎样的表情。
“这只应该还处在从幼虫到成体的过渡期,你看它背上那个嫩绿色的斑块,应该是只雌螳螂。”这只螳螂是前几天昆虫所的一个朋友给荣舒寄的,当时说是快要挂掉了,但是这么好的品种还是不想浪费,就寄给荣舒用来做标本。
果不其然,寄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口气也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