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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竹谭(4~6) 4、急 ...


  •   4、急变

      他想让他活着,比他,比飞流,比黎纲,比谁都活得久。

      初回人间,召回的魂还很虚弱,梅长苏轻飘飘的,和蔺晨待不到半日便要休息。蔺晨也仗着梅长苏未成形的体,屡次三番逗弄他。就比如,每当他沐浴时,他总要把锦盒放在一边,以致梅长苏好几次醒来,看到的都是一片春光灿烂的景象。梅长苏黑着一张脸,堵着蔺晨道:“自己也不害臊。”木桶里的人可不管,把澡帕盖在脸上蒸着热气仍是悠闲自若,似乎比平时还多了分自得神气。时间一长,梅长苏竟也形成习惯,这不,两人一卧一坐,居然也过得自由自在。

      蔺晨折腾着从床上坐起来,里衣的襟因为一夜的蹂躏而随意耷拉着,梅长苏没想到堂堂琅琊阁少阁主竟也有闹床的癖好。梅长苏听着蔺晨打了个哈欠,摸索着摆弄起桌上的杯壶,双眼却也没瞥向他,只是静静看起格子窗前茶几上摆着的一本古籍,没看着书名,只是眼随着风吹动的地方一页掠着一页的看。他也看了好一会儿,估摸这是一本异志。“别看了,”蔺晨把书掩上,风也无力。“找时间我亲自读给你听。”蔺晨笑嘻嘻的,一脸人畜无害的样。逗得梅长苏也乐,忍不住打趣,“蔺少阁主亲自伴读,这可是旁人三生也求不来的事儿,苏某岂敢抚了少阁主的意。”蔺晨也不管梅长苏拐着弯的作弄之意,只道说好了,日后不许反悔。梅长苏不愿同他闹腾,转身便化作一串绿荧落回了锦盒里,他是能呆的时候尽量待在外面,现在却有些累了。“快去开门吧,战英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蔺晨心知梅长苏躲开的缘由,除了萧景琰,谁还能让麒麟才子紧张成这个样子。“别忘了穿鞋。”梅长苏顿挫的道。蔺晨瞥着自己仅套了白袜的脚,左右不安分的扭着。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思及一半,蔺晨欣然一笑,套好衣服,给列战英开了门。

      一切都如梅长苏心中所料,是萧景琰出了事。当初他远赴沙场,曾给列战英留下一锦囊,告诉他,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打开。锦囊中字条上所写,其实也就三个字,找蔺晨。凭他俩的交情,足以保萧景琰一命,这是他算好了的。只是没想到,这未来的事,也有他参与的一份。

      5、托付

      蔺晨知道萧景琰会来找他,这是迟早的事。不为别的,只是为了道一声谢,还个情。这是他萧景琰的性子,即使身枷一国之君,也变不了。

      所以蔺晨一直等着他,因为他知道有个人也一直等着。梅长苏表面上不说,蔺晨却也是知道的,从他为他招魂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的每一根透明血管里血液的沸腾,都同他的身体联系在了一起,那放大了倍的情感,即使梅长苏自己察觉不到,蔺晨也是能轻易察觉的。医者道:“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悲伤肺,恐伤肾。”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加诛在他违背天命上的果。

      可是,这并没有蔺晨想象的那样来得早。

      蒙大将军受了打击,连着几天都心不在焉,回帝都的一路上,拔营安帐全成了蔺晨和黎纲安排的事儿,连着几天他家的蔺少阁主都道,感情我是来这儿下干苦力来着啊。梅长苏也只是笑,原先浅薄的身体渐渐有了恢复的样子,就比如,那根根黑色头发丝,蔺晨更能看得清了,有时竟也忍不住凑过脸去闻闻。梅长苏瞧了,一脸嫌弃的对着黎纲道,“你看我们家的蔺少阁主,是不是活像一只癞皮狗。”

      “胡说八道,有长这样的癞,咳,狗吗,我是怕你在锦盒里待久了,给呆臭了,病我能治,这臭我可治不了。”可怜黎纲插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为了难,还不如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这边说得正热,忽的听到帐外传来双膝跪拜在地的声音,同时有人通报道,“陛下驾到。”那一到字拖得极长,足以给人做好接驾的准备,到蔺晨这儿时,梅长苏已回到了锦盒,黎纲也出了帐。蔺晨回过头,弯起嘴角,扶手道:”陛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萧景琰穿着下战场后的便装,眉宇依稀如从前般轻皱着,像是丢失了什么找不回的东西。“蔺少阁主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

      “彼此,陛下的性子也仍同往昔,不然,陛下就不会到这儿来了。”

      “你知道我要到这来。”

      “我不仅知道你要来找我,我还知道你来找我不仅仅是为了道谢。” “你是为了林殊,对不对。”

      萧景琰抿嘴不语。一切都正如蔺晨所说。

      一个思极,一个想见,两个蠢蛋,拿去,一同拿去了才好!

      欢乐与悲伤,两种相反的情感交织在他的身上,可惜这两样都不是他的,这都是梅长苏的,梅长苏的胆怯,梅长苏的快乐,自从有了他,他就把自己的思想情感全都挤到了边上,他整个身心想的、念的,都是他梅长苏啊。蔺晨闭上了眼,他为自己感到绝望,一会儿,他又睁开。

      “你要找的东西就在这儿,自己找吧。”他说。在擦过萧景琰肩头的片刻,他犹豫了,只是一瞬,一瞬,他又复往外走。他没带走锦盒。若是幸运,他便是他的。

      他知道一个声音在叫嚣,他怨他,把他一个人丢在了那。

      6、血玫瑰

      一副身躯怎么能供给两个人所试用,那悲、那喜以放大倍的样冲撞在他的胸腔的时候,铁锈味早已从他的心头弥漫到了舌尖,直到最后一刻,他寻到了一块安静的地,才呕出一大口血来。若是万物皆有灵的话,那被凭靠的树定会被他吓到。他是怎样无知无觉的抓疼了它,把它的黑青色皮肤嵌入指甲壳里。它心疼他是疼的,可它同样也是疼的。蔺晨任由自己的身子沿着粗壮的树干滑坐下。他想,他会在这儿待一段时间,至于到什么时候,他想不了。

      直到第二天早晨蔺晨才从那棵大树下醒来,他的衣裳头发被露水濡得湿哒哒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一样。

      “蔺少阁主,你可回来了,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儿,瞧你急成这样。”蔺晨打趣道。

      瞧着蔺少阁主有些不大对劲,黎纲忍不住伸手想去好蔺晨的脉。

      蔺晨躲了开,用力朝黎纲的脑门敲了一记。

      “我说黎纲你是不是傻了。”

      手劲这么大,还有力气骂人,想必是自己多心了。“我只是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是大夫,还是全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夫,要轮到你给我看病,我的饭碗还不得给砸了。”

      蔺晨抬了抬手,黎纲赶紧捂住了额头,生怕这蔺少阁主又给自己一记。幸而,他只是理了理,黏成了一绺的额发。

      “快说,出什么事儿了。”

      “哦,就是萧景琰找到了!”

      蔺晨一愣,随后轻哦了一声,他不是老早就猜到了吗?那为什么还会难受,就为那仅存的丁点幻想?

      ‘哦。’这是什么反应。“难道少阁主早就猜到了?”

      “这有什么可猜的,两人你情我愿,只要长苏一开口,一切都明了。”

      “难道是宗主告诉萧景琰书信在少阁主那的?不应该呀,那萧景琰应该会把锦盒一起带走才对。诶,”黎纲抬头,哪还有蔺晨的影,不知在他独自喃喃的什么时候,他家蔺少阁主早就走远了。

      “长苏!”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么高兴,梅长苏放走了萧景琰,梅长苏放走了萧景琰,他心里不住地念着。生怕这是个梦,不等天明,它就飞走了。“长苏!”梅长苏一早就醒了,此刻正端坐在卧榻上。他能做的仅是盯视着所有。他寻见了他,就不在跑了、跳了,他放慢脚步,轻轻的走到他跟前。

      在他面对面的地方坐下。

      “干嘛光盯着我不说话?”梅长苏想喝一杯茶缓解尴尬,可手里捞到的一切都是空的,连拳头也是空的。他又忘了,他是魂。

      他太开心了,开心得注意不到梅长苏不经意的举动,还有略沉的眼,开心者看到的一切,都是快乐的,除非某个人站起来,突然告诉他,不!伙计,你高兴过头了。

      “长苏,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和萧景琰离开这。”

      “蔺晨,我为什么要跟他离开这儿。”

      “因为,你喜欢他,没有谁比我更能理解你对他的喜欢,我看过你写给他的书信,而那些信现在回到了它真正该属于的人手上,我知道你有多爱他,你知道他要来,你的整颗心都在为他跳动,”

      “够了!”他把虚空的手捏得紧紧的。他爱,他知道他爱,他整颗心都被那人塞得慢慢的,可那又怎样!“我是魂!蔺晨。”他望着他,望进他双眸的深处,“你看,我的手,”他举起双手,“他们握不住兵器,触不着事物,连偶尔流动过的空气都能从它中间穿过。我的眼,它能看到所有人,却没有泪,没有血,就像一眼空洞,蔺晨,你明白吗,我是魂,我注定不能爱任何人!除了会这样坐着我还能干什么?我觉得我就像一个废物,一个只能躲在黑洞里的废物!”蔺晨在他眼里看见了星星在闪烁,他伸出手,想拂去悬挂在他眼角的星星。

      “蔺晨,放了我吧。不管是梅长苏还是林殊,他们早就死了。”

      他把手僵死在半空上,他原是在怪他,他微笑着,喷出一口心头血来,鲜血染在了他的白色轻丝长袍上,像朵朵绽放的玫瑰。

      最近比较懒,所以估计还要一两周才能把这篇文字结了。拖延这个习惯,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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