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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事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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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期间,波兰沦陷。华沙表面依旧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偶尔飞驰而过车头插有法西斯党旗的黑色奔驰车标志着不太平的环境。
阿道夫沿着帝国大街往前走,深秋的街道上铺着金黄色的落叶,偶尔被风卷起,低低地飘荡在空中。
这里是华沙的中心区,但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德国军人。街上行人稀少,偶尔见着几个都是把自己裹在大衣里,竖起衣领步履匆匆地沿着墙角走过。
他拐过弯,前方一根黑红白三色相间的拦路杆正缓缓升起,几个头戴钢盔的党卫军正在检查来往车辆。
阿道夫咳了一声走过去,两名党卫军立刻对他行礼。
他的公开身份,是德国军情局的上尉。但是他同时还有一个秘密身份——盟军间谍,代号蓝鹰。
阿道夫通过检查站,远远看见一名瘦瘦的男子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报。阿道夫从他面前走过时,停留了片刻拢了拢大衣领子,然后用手拢着点燃了一支烟,再继续往前走。男子默默地收起报纸,起身跟在后面,远远地保持着一段距离。转过街角后,阿道夫将快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并踩灭,迅速走了。他知道,男子会随后拾起那个烟头。
烟头里藏有最新的弹药运输情报,如果成功送至北海区域的德军防营,将会对盟军构成极大的威胁。他们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传达给总部。
男子名叫卡瑞,公开身份是靠救济金生活的失业者,住在这条街上的一所小公寓里。他的房子里有个壁橱,打开后,在几件颜色灰暗的旧大衣后面有个暗门,连着背对着这所小公寓的一座高级公寓的另一间住户。当卡瑞传过这条秘密通道从对面公寓的门出来时,他就变身成了一个名叫艾伦的成功商人,和德国军需官们做生意,生活在灯红酒绿的世界里。他同时以两个的身份和面貌生活于这个被占领的城市中,肩负着代号蔷薇的间谍任务:当他是成功商人时,经常出没于社交场所和各界上流人士交好,有时甚至还会和德军军官痛饮豪睹,在他们毫无设防的状态下套出军事信息;当他是失业者时,他会去劳动力市场打听是否有合适的工作,但更多时间会在街上无所事事地游逛,悄悄地完成情报的传递。
卡瑞回到家,取出烟卷里的纸条,从橱柜里取出打字机,开始破译密码情报。一个半大孩子从壁橱的暗门里出来,说,“一个小时后罗斯会再来拜访艾伦先生。”
他叫林恩,卡瑞收养的孩子,也算是他的保镖。
“知道了。你注意动静,我得抓紧时间。”卡瑞皱起细长的眉,继续在打字机上噼里啪啦地敲打,当他刚把破译完的情报整理好时,便听到另一头公寓的门铃声。
于是卡瑞打开暗门,穿过通道走到另一边的卧室去。到了艾伦的房间时,门铃已不再响,改成了碰碰碰的砸门声。他顺手拿起一件闪着金光的缎子睡衣穿在身上,从猫眼里向外看去,见是红头发和花纹西装,才把门打开。
“收洗衣费!!!”粗壮的罗斯就像个流氓般恶声恶气地龇起牙,挑起眉怪模怪样地笑了一下。卡瑞皱着眉接过干洗好的衣服,把一张小纸片夹在零钱里递了过去。
“罗斯,以后再这样砸我的门,大概我会考虑换一家洗衣店。”
罗斯连连摆手“下次不会了先生,我保证!”说着,他很顺手地接过夹着纸片的钱塞进上衣口袋里。然后举着大拇指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
离开卡瑞家后,罗斯没有再回洗衣店,而是去一个饭店吃饭,这已是傍晚时分,饭店外面用花体字写的招牌开始亮起了彩色的灯,招牌旁边放着一只画着鲜花的陶瓷罐子做装饰。
罗斯像往常那样边吃饭边粗声粗气地和服务员聊着天,付款时掏出上衣口袋里的钱直接交给服务员,服务员接到情报一刻也不停留,从后门出去,直奔附近的尼克大街203号。
那是一家缝纫店,门口挂牌:高级缝纫师。服务员凯文见牌子下面用粉笔画的五角星还在,这表示一切无恙,便放心地按响门铃。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来开了门。凯文走进去,像往常一样问他:“西莱尔,衣服做好了吗?”
西莱尔回答:“一个星期以后。”
凯文把纸片交到裁缝手中,他们的目光相遇了,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西莱尔的手抖了一下,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可他并没往心里去——假如出了什么事,门上的粉笔字应该早已擦去。
他匆匆地赶回饭店,没注意后面有两个人远远地跟着他。
卷卷头发的约瑟夫少校吹着口哨轻快地走上盖世太保大楼,向路德上校汇报他已经抓住了地下组织的发报员——裁缝西莱尔。联络员凯文也在控制中。根据情报内容看,能得到弹药运输情况的人一定在军情局内部,很可能就是他们长期寻找的那个间谍。
约瑟夫的部下先是偶然扑捉到了地下电台的信号,继而测出了电台的方位,后来用了约两个星期的时间终于抓获了这个地下电台和发报员。西莱尔被捕后,为了能活命,供出了破译情报使用的密码,并同意在盖世太保操纵下按他们的授意发假情报。
当然,这次关于弹药运输的情报就是经过约瑟夫的修改后发出的。
路德上校有着狮子一般的漂亮金发,俊美的脸上一脸得意:“不过,你还是工作进度太慢了。我们必须在三个星期内破获这个间谍网,主要是擒获打入德军内部能搞到情报的那个人!他就是颗定时炸弹!”
“不要操之过急,”约瑟夫不赞成地摇摇头,“现在要顺藤摸瓜,一个也不能放过。我已经在那家饭店安排好一个钉子。当凯文下一次跟那个传递情报者碰头时,那个人就进入我们的网中了。”
“现在我掌握了一个重要情报,那个埋藏在德军内部的间谍代号为蓝鹰。首先应该抓住这条线的另一头,把这条大鱼钓出来。”
“别忘了我才是个有经验的钓鱼爱好者,最善于静静等待鱼儿的上钩。”
“嗯哼?!你的意思是说自己的意见比我的更好?”
最后,约瑟夫为了尊重上司,采纳了上校的方案。
卡瑞以艾伦商人的身份在海瑞德夫人举办的沙龙上与阿道夫接头时,带来了总部通过电台传达的命令:通知蓝鹰明天下午三点到鲜花饭店与总部派来的人会面,联络标志是蓝鹰胸口插一朵白色玫瑰。
这种接头方式对于身在华沙的联络员来说,很陌生。
在传达完命令后,卡瑞很不经意般地说了一句,“军服上插白玫瑰,一定很引人注目。”
两个人像不认识般擦肩而过,远远地交换了一下视线,举了举杯,一起饮下。
次日下午,阿道夫提前来到鲜花饭店。当他和一个德国军人迎面相遇时,故意装做没看见撞了对方一下,以极为迅速的动作将一朵白玫瑰插在对方上衣口袋里。那个军人对着阿道夫没道歉的背影的牢骚了两句后,转头进了饭店,当付帐时才发现自己口袋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一朵花。他还以为是哪一位女郎在向他传达爱意,用手抚摸着花,正想入非非地准备离开,两个便衣挡在他面前,把军官带走了。
看来,显然是出了问题。
阿道夫找了个机会,再次与卡瑞碰了头。
“军情局的情报上说,那批弹药已经安全抵达北海。”
“如果我们的情报送到的话,总部不可能坐着不管的。”
“嗯,就算游击队采取偷袭行动没有成功,军情局也肯定会得到消息。”
“看来,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情报。”
“会不会是电台被盖世太保发现或者中间环节出了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这个间谍网里的联系员只有五个。
“先排除你我的话,就只有三人……难道他们当中会有叛徒?”
“这么快就把自己排除了?”卡瑞抿起嘴角,“每个间谍网里最容易出事的就是发报员和情报提供者。”
“别闹了!”阿道夫甩掉烟头,“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嗯,那下次在给总部的情报中加一句话:由于蓝鹰最近去瑞士出差,下次传递情报的时间将推迟三天。”卡瑞靠着墙,弹了弹烟灰,似笑非笑。
情报发出去后,阿道夫注意观察盖世太保们将会有何反应。果然不出他所料,路德上校的秘书受到了约瑟夫手下人的严密控制。秘书是军情部长的侄子,当他发现有人在暗中盯他的梢时,便愤怒地提出控诉。而军方对盖世太保早已不满,更是借机会对路德狠狠地讽刺了一番。
路德把约瑟夫找来,大发雷霆:“你的动作拖得时间太长了!!他们已经发现这里面出了问题,我们被耍了!”
约瑟夫挨着骂,只有在心里暗暗嘀咕:“还是不因为你操之过急……”
而且在这前一次,他们布置的网捉住的也不是什么期望中的大鱼,而是一只破靴子。那个戴白玫瑰的军官不过是军需处的一名少尉,贪杯又好色,完全是个草包。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逮捕凯文与罗斯,不得拖延。
可是他们已经迟了,阿道夫在半天前已经命令间谍网所有人员全部撤离。罗斯,凯文,西莱尔,林恩都安全脱险,阿道夫估计自己尚未暴露,没有跟他们一起转移。
发报员西莱尔接到凯文的口头通知后,凯文前脚刚走,负责监视的盖世太保便来问情报在哪里。他说这次没情报,可能有变化。盖世太保急于追踪凯文,竟放松了对西莱尔的看守。这使得他有了逃跑的机会,也安全地去了集合的公园。
但卡瑞不知为何,没有到指定地点集合。
他们被赶来应援的波兰自由抵抗组织,也就是游击队的人,带领着转移到森林里,总部派来的代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总部代表汉特是个表情严肃的人,因为最近连续收到几份假情报,总部也怀疑他们当中有人叛变了。汉特命令游击队员把逃出来的几位分别隔离,然后进行分别询问。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有叛变嫌疑,而最有可能的是提供情报的人和电台发报员。
西莱尔装出一幅完全无辜的样子,编造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谎言。于是,汉特逐渐把怀疑的重点转到蓝鹰身上,而这时阿道夫和卡瑞都不在场。从林恩的叙述中可以肯定蔷薇不可能叛变,因为正是他通知大家及时转移的。如此看来,蔷薇有可能没来得及转移,已经落入了敌人的手中或是已经牺牲了。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汉特的推测:蓝鹰叛变了。正是他,近一个月来一直用假情报欺骗总部,而且同时也出卖了自己的联络人。
游击队长哈森认为证据不够充分,还需要进一步证实。但是汉特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现在问题已经很清楚,优柔寡断只能造成更大的损失!”他决定,以法律的名义判处阿道夫死刑。他派林恩去执行。因为在所有联络员中只有蔷薇和林恩知道蓝鹰到底是谁。
阿道夫暂时也与卡瑞断了联系。
他急于和总部取得联系,但不认识间谍网里除了卡瑞外的其他联络员。为此,他到那个为防万一而和卡瑞设的秘密信箱里看看有没有上级的指示。
秘密信箱设在一座被炸毁的房屋的废墟中。他刚把手伸进废墟的墙洞里,就发现有个人影闪了一下——有人在跟踪!于是,他退后几步,倚着墙一动不动。等了一会,那人在他侧面出现,一抬手,枪响了。阿道夫立刻装作中了弹一般扑倒在地。那人一窜就消失了。阿道夫看清了暗杀他的身影正是卡瑞收养的小保镖。
看来,当中出了什么误会。
几个宪兵听见枪响向这里跑过来,问:“上尉先生受伤了?!”
“还算幸运,擦破点皮。”
“什么人开的枪?”
阿道夫向相反的方向指了指,“一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的金发女人。”
当宪兵向他手指的方向追过去时,他抖掉身上的泥土,走到大街上,有点生气地拦住一辆过路的车,以德国军官的身份命令司机把他送到卡瑞的住处。他现在必须向林恩说明他不是叛徒,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死在自己同伴的枪口下。
门锁着,阿道夫敲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映。
这说明卡瑞已经转移或是被捕了。
现在能够为他证明的只有卡瑞,如果他已经与总部的人见了面,就绝不会发生这样的误解。不过这现象也证实了总部已经发现收到的情报是假的,没有上当。阿道夫想了想,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选择,就是干掉叛徒。问题在于:谁是叛徒?现在他无法搞清楚,当务之急是消除误会,更准确地说是消除小保镖林恩的误会。
他在卡瑞家门外取出旁边压在花盆下的钥匙,进去后将门掩上而没有关,然后进入内室,通过壁橱来到商人艾伦的房间里。这里也一切正常,没有被搜查过的痕迹。这意味着卡瑞——也就是艾伦还没有被捕。
阿道夫松了口气,然后拉开一床被子,里面塞上几个枕头,让那看上去像有个人蒙头躺在里面睡觉,又脱下军装搭在床边的椅子上,自己则在旁边隐蔽起来。
半个小时后,林恩回来了。他发现门已经打开,一进来就把枪拿在手里,并安上消声器,小心地搜了每一个角落后,经过秘密通道来到隔壁。看见躺在床上的人和旁边的德国军装,立刻对准枕头的位置开了一枪。
枪是无声的,在被子上射出一个洞,冒了几缕烟。但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涌出叛徒的血。
这时,林恩的下巴上突然挨了重重一拳,他仰面倒下,枪摔在一边。这时,他才看清奉命要干掉的那个人正站在他面前。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阿道夫把枪插回枪套里,上前把他扶起来,说:“对不起,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我会向你解释清楚一切,不过你先告诉我,卡瑞出了什么事。”
林恩无法回答,他也不知道卡瑞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