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相不合》冰红茶呢

2、第 2 章 “……惩罚

　　谢晨曦一惊，随即紧张地四处张望，这一声不算小，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事，驻足寻找声音的源头。

　　江边水泥路的另一侧是绿化带，蒋意她们就蹲在草地边，再往后就是一片不大的林子。

　　惊叫声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倏地，一个人影窜进绿化带，蒋意看见刚才那位寸头急急地冲向林子，他的同伴追上去，丢下聚在他们摊位前等待拍照的女生们发愣。

　　“这是怎么了？”谢晨曦好奇地望着那边。

　　然而夜里的路灯只供行人江边照明，林子里没人会去，因此昏暗无光，蒋意也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寸头走出来，地上拖着个男人。围观群众惊呼一声，因为那人看上去半死不活，还流着血。

　　他们身后还多了个女孩，寸头的兄弟殷勤地搀着她胳膊。

　　蒋意看到那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皮肤很白，梳着马尾，比寸头更具有学生气，像高中生。

　　寸头力气很大，拖麻袋似的，也不顾那人反抗叫唤，沉着脸色，将他丢出绿化带。

　　见此情形，谢晨曦连忙抱起纸灯，捞上身旁的手提包，催着蒋意一起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挤进围观者前排，瘫在地上的男人身形干瘦，右手掌心被划了一道大口子，血淋淋的，另一只手使劲抓着右手腕。

　　他的面门肿胀，鼻子似乎也被重击，正淌着鼻血，糊了半张脸。

　　痛觉让这人缩起来直冒冷汗，他面向人群，颤着声嚷：“120……打120！我要去医院！”

　　早有人掏出手机来拍照，但对叫救护车这事儿，大家似乎都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掺和进来，因为，这件事看上去没那么简单。

　　他们的目光飘向那女孩的右手。

　　路灯下，女孩手里的尖刃反着光，一对情侣站在蒋意右侧，他们举着手机录像，凑近了窃窃私语：“还打什么120啊，他这生龙活虎的……直接报警吧？”

　　声音不大，寸头却明显听见了。

　　也许在林子里时光线太暗未能察觉，他显然也被这副场景惊了一惊，随即转身拽过跟上来的女孩，瞥见她握着的水果刀，一把夺过。

　　寸头几乎克制不住暴戾的情绪，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女孩没答话，抬手扯了扯不高的衣领子，露出一小截侧脖颈，指给寸头：“哥你先帮我看看，我脖子这儿是不是受伤了？好痛。”

　　原来是寸头的妹妹。

　　她离得近，闻言，蒋意定睛去看，那皮肤上真渗了不少血，将白色衣领的内侧染了红。

　　这伤口应该也是一道划痕，但只是冒血，被衣服蹭开之后看着吓人，实际上不算严重，远没有那个男人的手心惨。回去消个毒，再贴个创可贴，估摸着也能重新长好了。可妹妹却煞有介事地喊痛，弄得和他们一起的另一个男生手忙脚乱，掏出纸巾递给她将就着擦擦。

　　寸头检查完，阴着脸俯视地上的男人：“这刀是你的？”

　　对方张张嘴，想到什么，很快一口否定：“不……不是，是她的！她是个疯子！”

　　他情绪激动起来，冲着周围的人喊：“你们都看到了，我、我是受害者！是这个女的拿刀伤人！”

　　“你闭嘴！我们家根本没有水果刀！”寸头怒不可遏，“你把她骗进去，企图做什么？现在还敢在这造谣？”

　　女孩一直安静听着，此时淡淡掀起眼皮，出声道：“他摸我。”

　　寸头一愣。

　　“我打他了，他又来打我，扇我巴掌。”女孩摸了摸脸，“幸好哥你让我去学散打了……就是没想到他还藏着刀，不小心挨了一下。”

　　这话说的，同为女性，蒋意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这一看才发现，那半边脸真是比另一边红的。

　　听完妹妹的一番话，寸头不语，只怒视罪魁祸首，抬脚就要冲他面门踹，被身边的兄弟及时拦下，架着人往后退。

　　“哎冷静冷静！这他妈的你妹给他一刀是正当防卫就算了，你再打就是蓄意报复了啊！……你、你把刀给我，你拿着这玩意儿怪吓人的。”

　　“你放开我！”寸头吼。

　　那男人受到惊吓，立刻大喊：“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干，是她故意伤人！她脑子有病！口说无凭，你们看到她手里的刀了吗？谁家小孩随身带刀砍人的？！”

　　寸头猛地挣开箍住他的手，二话不说上前给了人一拳：“你骂谁呢？！不是你先动手动脚她怎么会打你？不是迫不得已她怎么会用刀？我送她去学散打防的就是你这种社会垃圾！畜生！”

　　他拳拳到肉，被人费劲拉开：“钟随！你他妈能不能冷静？惩罚社会垃圾的事交给警察行吗？！”

　　“社会垃圾”本就肿胀的鼻梁被打得更惨烈了，可他仍不服输，滑稽地抗争：“草……凭什么打老子……你们有证据吗？谁看到我碰她了？！”

　　众人议论纷纷，有的义愤填膺，跟着寸头骂，有的只见利器沾血，谨慎旁观，也有劝架的，说先把人送医院，这么闹下去也没用。

　　然而当事女孩蹲下身，拿出手机在那人眼前晃了晃：“我录像了，你看不看？”

　　对方霎时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地去抢，钟愿迅速起身，目光转了转，落在蒋意身上，平静道：“不如报警吧，你还偷了她们的东西，正好我也录下来了。”

　　八卦群众谢晨曦懵了，顺着那道视线，意识到她说的确实是自己和蒋意，顾不上吃瓜，手忙脚乱地检查起包里的贵重物品。

　　“不会这么倒霉吧！”谢晨曦嘀咕。

　　蒋意出门不喜欢带包，贵重物品也就一只手机，此刻正好好地躺在外套兜里，于是她帮忙提着孔明灯，耐心等待谢晨曦翻包，同时也观察着寸头和他的妹妹。

　　一个暴躁易怒，不过发生这种事情有可原。一个随意得仿佛事件主角不是自己，浑身上下透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早熟和冷漠。

　　“小意，你今天给我的金锁好像不见了！”

　　首饰盒里是空的，谢晨曦着急起来，反复检查包包的内袋，想去质问那人又不敢。

　　蒋意冷下神色。

　　谢晨曦女儿的满月席她有事没去成，这次趁着新年，她才送出了早已定制好的长命锁。

　　从刚才被指控者急于毁灭证据的反应和此时躲闪的目光来看，东西是被他偷了没错。

　　蒋意忽然觉得烦躁，她攥紧孔明灯，身体不受控制地上前，踩住了那人的右手。

　　“啊——！！”他惊恐地叫，痛得抽搐起来，哆嗦着哭，“我还我还，还给你、我还给你……别踩了……”

　　蒋意木然地盯着他，那张贼眉鼠眼的脸逐渐扭曲成爬行的蛆虫，四散而去，伴随着恶臭腐化烂在泥里。

　　“小意……小意！”

　　谢晨曦的呼唤让她的眼前恢复清明，蒋意收回施暴的脚，在地面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嫌弃地拧着眉。

　　她握了握谢晨曦冰凉的手，平复急促的呼吸，说：“没事。”

　　小偷颤抖着取出那条项链，蒋意弯腰夺过，用布仔细擦拭了一遍，才递还给谢晨曦。

　　长命锁失而复得，蒋意的心情却并没有好转，比起一件金饰，谢晨曦更担心蒋意目前的状态。

　　有人报了警。

　　警察没那么快到，樊江的治安管理员弄清楚缘由，留了钟随和谢晨曦的联系方式，把人先带去医院处理了。

　　蒋意重新看向那对兄妹。

　　哥哥正低声教训女孩遇到危险不能再单独行事，妹妹嘴上答应，神情却似乎并无悔改之意。

　　钟随——他的兄弟好像是这么叫他的。

　　他一腔怒火无处可发，回到拍照的摊位前坐下，不再吭声。

　　起先聚在这儿的女生们围观冲突后就散开了，江边安静下来，过了会儿，蒋意听见妹妹的声音：“哥，我们是不是要给他医药费？钱够吗？”

　　钟随闷声：“这事儿你不用管。”

　　他兄弟适时插话：“本来也许是不用的，我都让你冷静点了，你说你还去补那几拳干什么？你一冲动，把人鼻子打废了，这叫什么？这叫故意伤害。你每天就赚这几个钱，全赔进去就高兴了？——还是我来给吧。”

　　话落，钟随的情绪更差了：“人是我打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会处理。”

　　“……”

　　蒋意走过去，谢晨曦愣了愣，紧随其后，两人停在他们的摊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