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飞鸟忧

2、第二话 红月夜被誉

　　红月夜被誉为不祥的夜，会给人带来恐惧和死亡。在几个夜晚里，鼻息间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牧丹花香，今晚更是渗杂上了浓重的腥血味，到底是谁在蠢蠢欲动？¬
　　走入熟悉的地方，那条深长的廊径，那坐在台阶上的小女孩，那即将盛开的含苞寒梅，和记忆中一样鲜明。 ¬
　　‘阿凉……’红色月光晖芒散落在小女孩白色单衣上，她瘦弱的可怜。 ¬
　　步向前方的黑暗，对以前有太多的牵念，只会越是抛不掉，以为死过一次将别无感情，却往往在接近死亡之后更会想起以前要淡忘的事情。 ¬
　　彻骨的寒风，让她禁不住的冷颤，自己却一点冷意都没有，冰冷己久的躯体已感受不到丁点的温暖了，想把她拥进怀里的冲动，却无法再给她温暖。该走的路在前方，那无尽的黑暗。 ¬
　　‘好好地……活下去……’吹拂而起的黑纱下面，黑亮的眸子充盈着满满的悲伤与爱怜。 ¬
　　举步迈前，一步步没入黑暗，那孩子呜咽的泣声随在尾后，那挥霍不去的痛紧紧的揪着她的心脏。 ¬
　　硕大的官殿，一梁一柱，都如以往。 ¬
　　“你回来是想带走什么吗？”苍老有力的声音，在整个空荡的宫殿中回响。 ¬
　　无语，只能听到急措的呼吸声。 ¬
　　“阿凉……过得很好。”白纱屏风后的人明显的焦虑起来。 ¬
　　“我……只是来完成我最后的使命。”她涂着寇丹的双手紧握成拳，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痛的感觉也没有了，“请您好好地照顾她。” ¬
　　“她身上流着的就是皇族的血液，我已经把她当自己的女儿来养了，她很乖巧。” ¬
　　“谢谢……” ¬
　　来时是一抹影子，离开也如影子刹那消失无迹。 ¬
　　寒冬的夜，寒风作嚣，吹动着树木枝叶“沙沙”响。 ¬
　　“大家要的是什么？”不住的叹息，夜难眠。 ¬
　　寒风一阵阵地拍打着窗户的响亮声响，伴着乌黑一片的房子里呜咽泣声，绒被里绻蠕的人儿，她的泪湿白色床单。 ¬
　　“我们谈谈。”黎明即将来临，摘下黑纱圆帽的苍白脸孔，和白画一般。 ¬
　　绒棉被下的咽泣声在她出现的那刻愕然而止了。 ¬
　　“那个时候……我也像你一般大小的时候…… ¬
　　我母亲突然过世了，大家都沸沸扬扬的说她是中风而死，端庄优雅的母亲一向很健康，她的离开没有人有过疑问，而一直不明白的就只有我一个人，因为…… 我是看着她嗯下那杯酒的，她就这样离开了我。她是个好母亲，她的死打击了我，我就承受着那个黑暗的画面过了我的二十五年的生活。当那杖赐赏下来的酒摆在我面前时，我才知道我的一生对别人来说就是一个该死的人。 ¬
　　死亡并不可怕，也就一瞬间的事……在那一瞬间，对这个世界的很多疑问……都一下子明白为什么了。那是我背负的命！” ¬
　　“我不承认那就是命！”呼延凉拔开被子，冬日暖阳透射进来的金色光束迎入眼前，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不在了。 ¬
　　她就这样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也没有带走什么。 ¬
　　“呜呜呜……”哽在心里的有说不出苦楚，“母亲……”¬
　　繁闹的市集，人们来来往往，街道人群簇拥，叫卖声不断，人声鼎沸。一名身着便装的商贾行色匆匆的拐入了一条暗黑的巷子里，商贾并没有发现跟在自己尾后的人，就一味焦燥向巷子尽端走去，巷子里散着一股腥血的味，浓重让人想作呕，商贾却毫无厌恶感。上官阳带着护卫兵出到市集巡逻，整个京城昌盛繁华，却依然抵不了妖气的浸进，那腐朽的根头就在京城的某个角落。 ¬
　　“把全城的牧丹花用火焚烧掉，不得有遗留！”尾随的士兵接到命令边开始在市集开始搜查。 ¬
　　“根源到底在哪？”上官阳独自行走在人群之中，望着周遭人们身上所散发的磁场气息，还渗淡上了一层薄薄妖气，不正之气迟早侵蚀正阳之气，到时大灾来临将不可收拾。 ¬
　　在一刹那间，上官阳不仅愣住，磁场有一刹那的凝住了，如黑色的影子般的女人与他擦肩而过，“梅花！”散漫在周遭的淡薄妖气就在一刹那间被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冲散了，全在那女人出现的一刹那间。 ¬
　　鼠蹿的肮脏渠道，更走近巷子尽端，弥漫在整个京城的血腥味在此更浓烈，那根源近了。 ¬
　　“那些牧丹花已为大人您运近皇宫了。”巷子尽端是一堵封死的高墙，在阴暗的一角隐隐浮现着一个人影，看不清来人，商贾却能感觉到周围温度在一瞬间降底了几度，气候本来就冷，现在更是冷得让人直发颤。 ¬
　　“这件事是少不了你的功劳的，我要好好的奖赏你才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无所动静，响起的声音犹如怪兽嘶哑声，让听到的人胆颤心惊。 ¬
　　“谢过大人！”商贾忙鞠首谢礼，攀爬在黑墙上的黑色干枯藤漫直穿过商贾的心脏。 ¬
　　“嘶！”的一声，黑长的藤条漫着温浊的石墙伸长，漫延的越来越多，布满了整堵墙壁上，商贾死不暝目的凸眼直直望着阴沉的天空，周围的藤蔓慢慢的吞噬掉他的躯体，尸骨无存。 ¬
　　“呵呵呵……你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藤蔓蠕动着，蓄势待发，黑暗中的人更是阴沉的低笑出声。戴着黑纱圆帽的女人踩上在地面上蠕动的藤蔓，刹那间黑色藤蔓化为黑尘挥散掉了。 ¬
　　“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情了，那只会让你们一无所有的。”长袖一挥，那黑色藤蔓如尘埃般散尽。 ¬
　　乌云漫天，大雪纷飞，挺立在风雪之中的梅树，含苞的梅花已傲然盛开了，那淡淡的红艳梅朵，圣洁而高雅的萌在黑拔的枝干上，阴沉的天，弥蒙上诡异寒寂。 ¬
　　被冰雪所包围的高伫砖墙隔绝的地方,太后殿庭院内的梅花开得更是盛艳。
　　“哑女，你知道吗？”披着狐袭的凉失神的看着纷分落下的雪，“我……真得好讨厌冬天！”
　　身后的女仆没有作任何表示。
　　“我的身体总在下雪的时候变得不听使唤，好像要跟我的灵魂脱离一般。”棉丝白鞋踏入厚厚雪地之中。
　　女仆不忽略的跟前。
　　“那梅花好像有些东西，每时每刻都在牵引我过来。”那些梅花……好像有着母亲的灵魂……
　　“母后……”娇小的身躯再也无力支撑而倒在雪地。
　　“呃、呃！”女仆无从叫唤，慌乱把主子抱起向殿内跑去。
　　雪继续下着。
　　“快传御医！”
　　“准备多个暖炉！长公主身子冰冷。”
　　“拿棉被过来！”
　　……
　　“太医怎么说的？”皇太后端祥着在床榻上躺着的小女孩。
　　“禀告皇太后，太医说长公主只是感染些许风寒，喝几服药将可以。”
　　“你们都退下吧！”
　　侍女们款款退下。
　　“阿凉你最近瘦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嶙峋的指尖触摸上女孩白的冰冷肌肤。
　　“我看到了。”床上的人儿把脸别到一边。
　　太温暖，反而感觉自己太冷了。
　　“看到了什么？”
　　“梅花树下埋着一个人。”热泪盈满眼眶，她的眼神带着遣责和愤怒看着身侧那孱弱的女人。
　　“这是你迟早会发现的事。”轻执裙摆，向前跨出几步，离她有几尺远的距离停住脚步。
　　“你们都想瞒我，到底是要我去发现，然后你们再一脸神秘的样子，什么都不跟我说……母后她是这样子，皇姑姑您也是这样！”泪止不住的落下。
　　“那树下埋着的是你……父皇。”棉袄大袍下的身子吃力的站住身子。
　　“告诉我他们的事？”原来母亲一直守候在父皇身边。
　　“别问了！以后你都不准问这个问题。”皇太后推门而出，宫女侍婢赶紧挽扶住她欲坠的身子，“好好照顾长公主，以后不许她再踏进庭院的那片梅树林去！”
　　“为什么？”瘦弱的身子不住的颤抖。
　　那件事就似昨日发生般，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时常相聚一堂，吟诗作画，阔谈畅饮。那个春芽初萌的季节，刚册封为皇太子的大皇子就是在这个青涩的季节遇上了那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