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萧珺

7、7 顾杰的妈妈

　　顾杰的妈妈特别喜欢我。报到那天她还专门跑去我宿舍帮我铺床。结果后来她每次去学校看顾杰的时候，我宿舍那群人都会立马把我拖出去，说我妈看我来了。也以为如此，她每次来我都会被叫去一起吃饭，于是跟顾杰越混越熟，终于成了特铁的哥们儿。
　　那年头，但凡顾杰翻墙爬树，等在下面望风的那个人肯定是我；但凡顾杰逃课，那么我的座位肯定也是空的；但凡顾杰和他女朋友约会，我也义不容辞的担起那个招人骂的角色——电灯泡。
　　顾杰高二的时候就谈女朋友了，对象是我们班最文静、最淑女的李文芳。想他追李文芳那会儿，我绝对是做足了朋友义气：帮他给李文芳送情书、帮他打听她的嗜好、给她挑礼物、帮他约李文芳……终于帮他成功的把李文芳追到了手。
　　其实我跟李文芳一点儿也不熟。她作顾杰女朋友那会儿我们天天混在一起，但是即便如此我和她还是不熟悉。甚至他俩后来分手的时候，李文芳找来哭诉的对象都不是最最熟悉他俩关系的我。这也难怪，我和她本来就是不同的两类人。她是公认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俊秀婀娜的气质；而我则是众人一致推荐的假小子，整天跟男生称兄道弟的没个女孩样。我和李文芳之间没有什么共同点，我们只不过是以顾杰为枢纽而联系在一起。或许，我想，在李文芳的心里我只是一个讨厌的大灯泡，而她根本不想与我有什么交集。不管怎么说，他们分手以后，我跟李文芳也没了联系。
　　记得李文芳曾经问过顾杰，“为什么放着萧珺不追？她长得漂亮，你们俩关系也好。而且你妈还那么疼她。你近水楼台不得月真是亏大了。”顾杰当时照着我的肩膀就是一拳：“还提我妈喜欢她，提起来我就生气。我这一宝贝儿子跟着她长了十好几年，现在都比不上萧珺在我家的地位。这个臭丫头片子横刀夺走了我妈对我的爱，我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还追她呢！”顾杰冲着我张牙舞爪，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可我知道他只是在装装样子。就连刚刚看上去很有力量的那拳，也只是虚张声势，一点儿也不疼。
　　顾杰其实还是挺疼我的。他对我就像是对他亲妹妹一样，拿我当一家人看。而我每次去他家，他妈则像是顾杰说的那样，一口一个“宝宝”的叫着，真像我亲妈一样。而顾爸爸比较含蓄，虽然口上不说，但每次都要亲自下厨为我烧几个他的“拿手菜”。这样的环境让我感到温馨，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自在。我有时候也会怀疑这样的美好，但就像顾爸爸说的，大概我和他们家有缘吧。
　　只是顾杰喜欢的是那种长发飘飘、爱穿裙子、笑的时候会用手掩住嘴巴的淑女，像如李文芳一样的。而我，只是那个只穿裤子、爱呲着雪白的牙齿大笑的假小子，顾杰怎么会喜欢上我？更不要提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夏夜漫漫，顾杰喜欢带着李文芳和我去公园纳凉。说是带我一起去纳凉，其实也不过就是让我在他们亲热的时候当个“哨兵”。因为我特招蚊子，所以他会好心的给我带一瓶花露水。冬日里，顾杰则会带着我们俩去打雪仗。顾妈妈并不知道顾杰恋爱，她只是见我们爱在冬天出去玩，便织了两副手套，粉的给我，蓝的给顾杰。出去顾家门，顾杰便把我的粉手套要去送给了李文芳，而他的蓝手套则换给了我。“我是男生，不用戴手套的”他说。
　　作为专业的电灯泡，我会很识时务的在该装瞎的时候装瞎，该装聋的时候装聋。当他们抱在一起接吻的时候，我从背包里拿出花露水对着自己一顿狂喷，或者低头寻找那副蓝色的手套上面有多少个接头……总之，我会找一些若有若无的事情，分散自己的视线。——而那两个人，目中只有彼此，自不会有我。
　　他俩的恋情一直持续到高考结束。李文芳去了哈尔滨，顾杰则留守家乡。他们是不是因为升学的原因才分手的，我不知道。因为他们谁都没告诉我这件事。直到高考结束后的一次聚会，当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嘻嘻哈哈的开着他俩的玩笑的时候，顾杰的好友林飞把我拉到一边，小声的责问：“珺儿，你不知道他俩已经分手了吗？”我吃惊的转过头去想要从他们的脸上寻到些蛛丝马迹，可顾杰却若无其事的与身边的同学调侃，一如既往笑得灿烂。倒是李文芳在对上我的目光时，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我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样的感觉都涌了出来。我奇怪他们好好的为什么分手，却又气顾杰居然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为他们的分手感到惋惜，可心里却又觉得他们就应该分开。我不知道该同情谁，或者该祝贺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对这件事情做个什么样的反应……乱七八糟的情感思绪下，我还发现了自己的心底竟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悦。可为什么会有喜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