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她发现了她爸的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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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4日·堰江市·江城别墅区】
“阿渡啊，妈妈在这边还得多待两天，今天周末，你有空记得回一趟家，帮妈妈加一下水族箱的氧……”
徐渡摘掉蓝牙耳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将车缓缓倒进车库里。
也不知徐渡有没有听见电话那头周书兰在说什么。她一言不发地锁了车。淡淡地“嗯”了一声。
打开车门，凛冽的风瞬间钻进裤脚的缝隙和她敞开的外套。十二月湿冷的江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样地刺痛。
“知道了，先挂了。”没等电话那头的周书兰回应徐渡已经挂了电话，从车库的侧门走进庭院里。
天已经黑了，徐渡用力踏了两步，庭院里的声控地灯亮了起来。徐渡抬头望着一片漆黑的别墅，二楼的窗户也是黑的，一盏灯都没开。
走到玄关处发现大门竟虚掩着，轻轻一拉就开了。
一楼的客厅里一片死寂。家里的空气循环系统也熄灭着，室内和外面一样冷。徐渡按了下墙上的开关，灯还是没亮。
奇怪，难道是停电了？徐渡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找出玄关抽屉里的遥控器——还是打不开灯。看来八成是停电了。
“爸？”
徐渡捏着手电，朝黑暗里大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悬挂在电视柜下的巨大的水族箱顶上的灯也熄灭了，供氧装置静静地躺在水底。徐渡抬手照着水族箱，看到已经有几尾漂亮的孔雀鱼翻过肚皮浮在了水面上。
穿过客厅来到二楼，徐渡推开她爸有时会待的书房的门，手电照了一圈，书房也空无一人。
闻到二楼的走廊里隐约漂浮着一股铁器生锈的味道，徐渡警觉地关上书房的门，朝走廊尽头的卧室处张望着，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两步。
似乎越靠近那边铁锈味越重。徐渡打着手电快步走到走廊另一端的卧室，猛地推开门。
迎面扑来一股浓烈的腥臭铁锈味。徐渡眉头一蹙，铁锈味正是从卧室里传来的。刚走进黑暗的卧室里，铁锈味骤然变得浓烈，同时更清晰起来——很明显，是血腥味。
手电光照在房间角落，细腻的尘灰在光束里起舞着。
书桌上一片狼藉，电脑和陶瓷的花瓶都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徐渡顺着瓷片朝里照着，突然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反着异样的光晃了一下。
碎瓷片被暗红色浸泡着，已经干涸了。徐渡照着角落那团东西，定睛一看，赫然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已经没有血色的惨白的脸。
模糊辨认出人脸是谁，徐渡后退了两步，退到走廊外，拨通了报警电话。
……
没过多久，警笛声开始响起在江城别墅区的公路上。几辆警车停在了一座黑暗的别墅前。
堰江市局刑侦支队长冷藤下了车，打量着别墅前一片漆黑的院子，扭过头对开车的祁颜问道：“是这儿？”
“对，一个女大学生报的案，说在家发现了她父亲的尸体。”祁颜和冷藤穿着便装，后来的几辆警车也陆陆续续停在一片漆黑的别墅院门前，其余穿着警服的警员陆陆续续下了车。
“警官！”
站在院门口的徐渡喊道，朝二人不快不慢地走来。
冷藤看向那个女生——她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齐耳短发，标准的大学生模样。她个子高挑，身量清瘦，可能因为留着短发而且平胸……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男孩子。
直到徐渡走近冷藤才看清她长着一张略显稚嫩的可爱娃娃脸，还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跟个高中生似的。
不知为何冷藤觉得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是我报的案。”短发女生的声音听着倒还冷静，音色也很独特，有一种说不出的低沉的感觉。
“我是堰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我叫冷藤。”冷藤点头自我介绍着，转而指了指身边的警察：“这位是副队长，祁颜。”
祁颜看着她淡漠的神色——那种神态出现在她那张稚嫩的脸上给人一种违和之感。
祁颜自我感觉要比严肃的冷队富有亲和力，于是他温和地笑了笑，向她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徐渡。”徐渡状似平复了一下呼吸，转身就要往庭院里走。“我这就带你们进去看。”
冷藤和祁颜同时愣了一下，技术队的警员已经进去了。冷藤快速打量了一下短发女生面无表情的脸，疑道：“你不害怕么？”
“没事。请跟我来吧。”
二楼的卧室门外已经拉上了警戒线。穿着鞋套帽子、装备齐全的技术队警员正打着亮洒洒的大手电检查着。
“高法医，情况怎么样？”冷藤习惯性将徐渡拦在身后，冲着弥漫着铁锈味的卧室里喊。
“背上有被碎瓷片扎伤的痕迹，但都不是致命的，”法医高亚宁头也不回，仔细翻看着尸体脖子上的勒痕。
“身上没有明显打击伤，颈部有勒沟，瞳孔放大结膜出血。应该是窒息而亡，初步判断死亡时间……”
“应该是被电线勒死的。死亡时间的话，在这个天气看起来有一个星期。但事实应该没那么久——我家的空气循环系统设置的是恒温28度，不过得去问问什么时候停的电。”
徐渡的声音忽然响起在背后。冷藤转过身，讶异地看了一眼神情淡漠的徐渡。
她语气平静的可怕，仿佛躺在卧室里的尸体是别人的父亲一样。
听到徐渡的话，半蹲着查看尸体的高亚宁直起腰来，朝门口走了几步。她摘了口罩和染血的手套丢进袋子里，用有些稀奇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徐渡：“说的不错。”
“你怎么知道？”祁颜看着徐渡没有表情的脸，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不害怕么？还看这么仔细。”
“我是省医科大的，法医学专业的，强迫症，习惯了。”徐渡的目光越过高亚宁，停留在角落那团物体上。
习惯尸检？冷藤闻言眉毛一挑，抬了抬下巴故作轻松道：“哟，亚宁，你学妹。”
“小妹妹读大几了？”
初步勘验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把尸体带回市局里再进一步尸检了。高亚宁跨出警戒线，摘下了口罩笑着看向徐渡。“看着年纪这么小，说你刚读高中我都信。”
徐渡没再回应。
高亚宁看了一眼卧室，转而同情地注视着这位面色苍白的清瘦少女。
徐渡倚在栏杆的扶手上，双手交叉着，穿堂风将她的长风衣外套吹鼓起来，整个人像套在一个晃动的纸袋里。
“大四。”
好一会儿徐渡才淡淡地答道。“不用安慰我。我不太伤心。我不喜欢我父亲，和他关系不好。”
冷藤讶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给了高亚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卧室的窗敞开着，一阵呼啸而来的江风把窗户猛地拍上。
堰江市在秦岭以南，地理位置上属于南方，气温不算太低。但又因为临着长江，十二月的风湿冷无比。
感到刺骨的冷风钻进脖子，冷藤裹紧了领口。却看到靠在栏杆扶手上的徐渡连外套拉链都没拉。穿堂风吹动着她的短发，扫着冰山一样没有表情的侧脸——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冷。
下了楼，冷藤拉开玄关处围着的警戒线来到庭院里。院子里的声控地灯还亮着，冷藤四下打量着，指了指院子角落熄灭的路灯——那里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冷藤：“你家院子，这监控是好的吗？”
“是好的。我手机上就能看。”徐渡点点头，“监控一直用的是备用电源，停电也不受影响。”
“那麻烦你拷一份给我吧。”冷藤看着担架上覆盖了白布的尸体，支队的几个警员正抬着担架往高法医的车走去。
徐渡“嗯”了一声，“不过，最多只能保留两个星期的。”
依旧是冷淡的近乎听不出一点感情。徐渡的声线也偏中性，虽然能听得出是女孩子，却是少有的低沉。
冷藤看着伫立在冷风里的少女，她甚至都没往父亲的担架看一眼。
“你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
“省医科大的老师，好像是生科院的吧。”
好像？冷藤又扫了一眼她面无表情的侧脸。语气缓和三分：“那他肯定很忙，平时顾不上你，所以你们才关系不好吧。”
徐渡的表情这才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她微微一怔，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你母亲呢？”
“前不久出国了，还没回来。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徐渡说着就要拿出手机。
冷藤赶忙制止：“放心吧，这些交给我们。”看到高亚宁出来了，冷藤拍了拍她消瘦的肩膀，罕见地温和笑了笑：“今天晚了，一会儿就先跟我们回公安局好吗？”
“你们难道怀疑我？”徐渡抬起头，眨着眼睛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冷藤。
“没有没有，只是今天太晚了，又没地铁，你从这儿回省医科大也得俩小时。等到了估计宿舍也关门了吧。”一旁的祁颜赶忙解释：
“先跟我们回市局，有地方给你住。然后咱们明天再做个笔录……”
徐渡沉默了一刻，缓缓点头。
在警车后排落座时冷藤留意到庭院门口的指纹锁。他转头问坐在旁边的徐渡：“你家院子这个大门的锁，录了几个人的指纹？”
“我哥，我，我妈，我爸。指纹锁就只有我们四个，面容也是。密码也能解锁，打扫卫生的阿姨知道密码。”
冷藤噢了一声，“阿姨一般什么时候来？”
“我不知道。不经常回家，”徐渡淡淡地答道，“我和爸妈还有我哥关系都不好。”
看着徐渡淡漠的神色，冷藤忍住了没有追问。只道：“你哥哥多大？他叫什么名字？”
“徐绍。大我五岁，二十五六吧。”
坐在前面的祁颜回过头，瞪了冷藤一眼：“怎么还没回局里就开始盘问人家小姑娘，说好的明天再做笔录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发现了她爸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