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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6 ...

  •   到了第二日,景佑吾仍又来了,还是老样子说个不住。一会儿又说这些扇子他周围人一定都喜欢,等他收了去再转卖他们,赚个利钱,一会儿又约着去吃酒耍乐,逛花街云云。

      冷不防他正在兴头上,这边兜头浇下一盆冷水,“这扇子也卖完了,我也该去了。”

      这下可急得他直跳脚,“这是怎么说,要这么着,我就不买了!”

      对面的人却支着头,闲闲几句,“急什么,你要安心留我,有新鲜什物就拿上来,我少不得再混一阵子也是有的。”

      “你要什么,只要我拿得出,一定办到。”

      “那便是你该想的了,倒问起我来。”淇奥直了腰倚回去,拿眼瞥了下他,“对了,前一阵子不是还说有个赌约么?后来如何了?”

      一听这话,佑吾满面懊恼,“快别提这个,提了我就一肚子火儿。谁知那王大小姐这回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不光是日日往庙里跑,还说若是连城不娶她,他成亲的那天便是她剃头当姑子的那一天。”

      “所以你可是赌输了?”

      “可不,昨儿才为着这个治的席,一想到冯二得意那样儿,咳!真真气得我直冒火儿!”他一面说,一面咬着牙。

      “那梅娘可真是这等美貌,叫你这样和人争的?”

      佑吾侧了头,“我倒也不是为她,天底下美人多得是,只不过输了这一遭儿,我心里总是气儿不顺。”

      “罢了罢了,多大点子事也值得生闷气,真真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平白无顾的被他抢白了一句,佑吾也是自觉无趣,半晌又自语道,“我自来遇着这些人,还从没人敢像你这般奚落我的。”

      听了这话,淇奥只把手中的茶杯一撂,“那还真是对不住,我向来这么刻薄齿冷,凭谁来也是一个样儿,您若是受不起这份闲气,就请自便。”手一指大门口,一副送客样。

      佑吾又忙陪笑,“别别,怎么就动了气了,我又没说不好。这才是不拿我当外人来的。”

      淇奥掌不住笑了一声,那眼中的波光更是如天上的明星一般,“我说,你倒是不错,把我的家底都问了个清楚明白,怎的也不提一提你家里?听你方才这口气,还是大家公子的模样呢。”

      “咳,不提也罢。我家里即便是有几个钱几分地,那不也都是我爹的么。还是说,我家是穷苦还是富贵的,你就不肯跟我来往了?”

      “我就知道你也不肯同我说,只是和我打马虎眼罢。说你家里穷,那我自是无谓。可若是富贵人家,那我才要考虑考虑。”

      “这话可奇了,你不是爱钱么,怎的有钱人家倒不愿结交了?”

      淇奥冷哼一声,“深宅大户是非多,有多少肮脏事儿,我才懒待去沾。”

      佑吾听他这话倒是别有深意,一思量又是当真如此,“你看得确是清楚。”

      淇奥心下又是一声冷笑,你站在高处,底下云环雾绕自然看不清,若是在最底层,有多少看不得,又还有什么看不清。

      因又道,“这会儿又绕回我身上来了,你既不肯说你的事,往后可就休想再听我的事儿了。也罢,你拣几件这城里近来的新鲜事儿说,我听听。”

      景佑吾皱了眉,寻思半天,“能有什么新鲜事,无非是又快到了应考时节,你住这地方近来不也多了许多考生么。”

      “正是呢。这起人整日吵吵嚷嚷没个开交,直闹得我头疼。说起来,你怎么也不去考个试,弄个官做做?”

      “我又不用…”刚想说自己用不着考试,猛然又想起来差点说溜了嘴,遂改口道:“我考不来的,我这脑子读什么也记不住。”

      “依我看,读书什么倒大可不必。”淇奥呷着茶,随口说着。

      “这是什么话,不读书,哪里考得试去?”

      淇奥故意顿了半晌,放低声音说:“我近来听到一些话,也不知该不该说与你听。”

      “你这可不是吊人胃口,管它什么事快说了罢。”

      “你也知道我住这地方上下左右都是考生,近来我竟恍惚听得,这试还未考,就有人都知道谁得了什么功名了。”

      佑吾却笑,“哪里来的混话,若真这样还了得!敢是你听岔了罢?”

      “你先别忙,还有一件更奇的事呢。三两天前,有个不认识的人来敲我的门,劈头就问我要不要帮忙,还说拿多少银子来,包管想考中什么就考中什么,乱七八糟说了一堆,我究竟未曾听清,赶了他去才想起来,他该不是也拿我当考生了,所以寻上门来做买卖。”

      “这更是没有的事。”景佑吾又是一笑,低下头去喝茶。

      “就这么笃定,你能知道什么。”淇奥也不敢明目张胆套他的话,只三言两语地闲述着。“我还在这廊下拾到过一首打油诗,你倒听听:‘黄金白银几千两,换得明朝上皇榜。笑指阶下蓬蒿辈,寒窗十载为哪般?’这可不是哪个豪门公子照此事写的。”

      “休得乱说,你倒理他呢。”佑吾说得更是勉强。

      见他似有思忖之意,淇奥便知他心下已犯了疑心。这事虽有一半是自己胡邹来的,可他做为上头的人,底下人如何做事他也不一定就十分清楚,此番回去有他查的了。

      送走了景佑吾,他想一想,叫了泉泽过来,悄声问他:“叫你查的那人如何了?”

      “还在屋中睡着。”

      他点了点头,便一路往那间房走去。到了门口,泉泽先进去看了一眼,招手叫他进去,里面的人果然还酒醉未醒。心下摇摇头,大白日里就喝得如此,这样人将来怎样为官作宰。

      此人正是写下那首诗的有钱人家少爷,仗着几个臭钱,自认考试没有问题了,便整日饮酒作乐,偶然间作得一首破诗,便拿着到处抄录传看,嘲笑那些穷困的考生,自以为得意。

      叫泉泽看着他,淇奥自己便在房中翻找起来。一时得了想要的东西,这才将东西好歹归位,带了人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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