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除妖师 薛暝一闯入 ...
-
薛暝一闯入妖群,大家的目光便都被吸引了,往傅清屏站立的方向看了过来。众妖瞩目,为了不引起怀疑,傅清屏只好从藏身的红叶林中走了出来。
“你是哪里来的妖啊,化形真好看。”爱美的狐妖率先围了上来。
傅清屏虽然顶着一头海藻绿的长发,但细看长发下的五官很是精致,剑眉霜目,肤白胜雪。有一种“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凛冽美感。
傅清屏还没搭话,另一只脚不沾地的绿衣妖怪凑了上来:“就是这头发颜色差点意思,要不化成冰蓝色的吧,和你更搭一些。”
“他这张脸,要用搭配我家火红色的朱雀羽衣才不浪费。”一袭橘红色衣裙的丫头也凑了上来。
傅清屏心里一个咯噔,目光看向小丫头,忍不住问道:“你是朱雀一族?”
朱雀一族有他的老熟人,万不可走漏了风声。
闻言,周围的姑娘们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橘衣的小丫头也红了脸。
旁边的狐妖帮她解围,笑道:“这丫头是红腹锦鸡家的,她家羽毛织成的衣服颜色鲜艳如火,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朱雀羽衣。”
原来如此,傅清屏放下心来。只是回想起之前说的不打兔子打山鸡,看来……希望渺茫了。
来了两个新妖,众妖的聚会越发热闹了。
薛暝化作大白鹅去喝酒,没了白发白眉,他在妖怪群中如鱼得水。酒到酣时,还兴奋地扑棱着翅膀、扭着脖子跳起了舞。
是一点魔尊包袱都不要了,傅清屏看得直皱眉头。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他薛暝去载歌载舞了,他却要在这里被众妖围着问东问西。
一会儿问打哪儿来的?
他就说清源山脚。
一会儿问要打哪儿去?
他就说去落雁村。
一会儿问他化形术是和谁学的?
他就说自学成才。
被包围着拉拉杂杂的聊了半天,众妖的热情总算消了下去,喝酒的唱歌的跳舞的也变得醉醺醺的。
天色渐晚,话题开始谈到最近鸣啾山下来了几个除妖师的事情。
未化形的巨大蝴蝶妖问道:“听说隔壁空空山的小妖说,最近他们那里有除妖师出没,你们听说了吗?”
“啊,真的假的?”胆小的松鼠妖吓了一跳,手中的松子掉在地上,被旁边的兄弟捡走,两鼠在草坪上扭打成一团。
以原形趴在地上的,毛茸茸的白虎大哥接过话头:“不止是空空山,听说前几日须臾山的山龟叔都被抓走了。”他表情浮夸地道:“山龟叔知道吧,五百年的道行呢,在须臾山称山大王这么多年了,谁能打过他?几个除妖师打须臾山一过,直接就把他活捉了!”
两个松鼠妖兄弟也不打架了,抱着自己的松子,躲在大妖白虎身边瑟瑟发抖。
“哼哼,终于有人收拾他了。”火红尾巴的小狐妖听说这个消息,倒是有点幸灾乐祸。这老山龟被抓走了,姐姐就是她的了。
几年前,须臾山的山龟妖娶走了鸣啾山狐妖家族的第一美人。从此,就一直被鸣啾山的妖怪们花式嫌弃。
鹧鸪妖却不如小狐妖那么乐观,她担忧道:“那狐妖姐姐不会也一起被抓走了吧”
眼看小狐妖脸色一变就要掉小珍珠,蝴蝶妖连忙安慰道:“先不要担心,明天我再去须臾山打探一下。”
还保留着耳朵和尾巴的老狼妖,听见众人的话题,摸了摸胡子,也插话道:“不光是空空山、须臾山,最近这一带,听说都有除妖师出没,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狼妖爷爷你快给我们讲讲。”人参弟弟很是捧场,他头上的三根叶子都支棱起来了,专注弟望着老狼妖。
“听说啊,是九凝山上有仙尊在打架,除妖师们都过来围观了。”
听到这个,傅清屏的眼神开始变得古怪。半个月前的那阵风,居然还在刮吗?也不知道他和薛暝失踪以后,发生了些什么。
除妖师其实就是修行比较浅的修仙者,因为入门不久,经常需要出门游历,听从师门的指示斩妖除魔。所以被妖怪们称作除妖师。
有的除妖师,心地良善,只除恶妖。但有的除妖师资质较差,难以精进,又过于追名逐利,于是误入歧途。轻者不分善恶,见妖就抓,以此来吹嘘自己的实力或攻绩。重者走火入魔,以妖丹修行,四处寻妖剥丹,恶贯满盈,是为“妖道”。
“哇,真的假的,我们也快点去围观啊。”摊成饼干的小熊猫来了兴致,摇着尾巴就想跑。
一个人形老好看的翅膀妖怪按住了他:“别跑,打架的事情早就结束了,下次别老在洞里睡大觉,什么事情都赶不上趟。”
“是哪位仙尊在这里打架啊?结果怎么样?”人参弟弟很关心故事进展,半个月前他感觉到山上的修道者突然变多,他也就一直藏在地底,没敢露头,错过了好多八卦。
“大约半个月前,清霄仙尊和魔头薛暝约在九凝山决战。那一日,九凝山山巅乌云叠叠,观战的人挤满了几个山头,魔头薛暝好战心切,一大早就等在山巅,等得累了,就坐下来擦拭自己的魔刀。”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听说这魔头有一把上古魔刀,叫做‘龙渊琥珀’!”
“对,就是龙渊琥珀,魔头薛暝最爱的魔刀,等他擦拭了七七四十九遍,清霄仙尊终于在万丈霞光中御风而来,大吼一声‘魔头拿命来!’”
傅清屏虎躯一震,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薛暝的原形就醉倒在他身边,白色的鹅毛摸上去暖呼呼的,他rua了几把,心情不错,就没去计较老狼妖的“艺术加工”了。
“凌霜剑一出,千山飘雪,琥珀刀一挥,日月无光。两人刀来剑往,打得那叫一个千山鸟绝天地失色。”周围的小妖们,有的没听说消息,有的听说了消息后也不太敢去看,怕被除妖师抓住,有的远远观望,也没看到太多,都听得津津有味。
老狼妖很是满意,捋了捋胡子继续道:“两人足足打了三天,一直没有分出胜负。最后一天的时候,魔头薛暝使出一招‘血海滔天’,清霄仙尊使出一招‘山海同天’,霎时间巨大的灵力漩涡覆盖了整个九凝山。观战的仙门之人和魔族,纷纷伏地闪避。”
……
哪有什么大招?
傅清屏忍不住扶额。
只是最后他俩打得不耐烦了,直接以纯粹的灵力和魔力对轰。谁知灵力重叠过剩,漩涡不休,把两个人的灵体都给打出□□了。
以至于沦落到如今这种境况。
山坪上的风有点冷,化作人形的黄鼠狼妖裹了裹自己的袍子,继续往妖堆里挤挤。
“等笼罩全山的灵力漩涡散去,众人抬头一看,哪里还有魔头和仙尊的身影!仙门和魔族把九凝山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最后清源剑宗下了悬赏,找到清霄仙尊线索者,送九转灵丹一颗。”
老狼妖过完讲故事的瘾,有些口干舌燥,便快些着下了结论:“所以最近九凝山一带除妖师和修行者老是到处晃悠,碰碰运气。”
当然找不到了。
他们直接变成妖怪了,除非走到他们面前仔仔细细地从相貌上辨认。不然谁能想到,仙尊已成芭蕉精,魔尊已变白鹅怪。
“啊?那我们最近都不能到处串门了?我还约了须臾山的灵芝姐姐过阵子一起去山下参加灯会呢。”蝶妖感到很是遗憾。
蜜蜂妖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嗡嗡嗡,挨了一个暴栗。
白虎目光一一扫过靠在身上取暖的小崽子们,叮嘱道:“最近都小心着些,老老实实待着不要乱跑。”
天色渐晚,小妖们吃饱喝足,也听完故事,心满意足,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傅清屏也起身下山。
一只醉醺醺的大白鹅摇摇摆摆地跟在他身后。
往山下走,才发现他们今天跑了好远,光是下山就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到落雁村村口时,夕阳已经快要落下,在山林的掩映中透出晕红晕红的光线。
扛着锄头的大叔,担着箩筐的青年,提着菜篮的姑娘,迎着夕阳的残光,从四通八达的阡陌小道上往家里赶。
而他们的家,已经燃起灶火,袅袅的炊烟漫漫,在召唤着归家的人。
傅清屏忍不住有些沉迷眼前的这幅景象。
与绝云气负青天,一剑斩山河完全不同的,在山下村落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属于凡人的生活与烟火。
这样的日子,好像真的也挺不错。
一阵“咩咩”“嘎嘎”的声音从左边传来,打断了傅清屏的沉思。
他抬头一看,一位精神矍铄的婆婆牵着羊,从另一条岔路口风风火火地走来。
两人眼看就要在岔路口撞上了,傅清屏连忙停下脚步,微微往路旁靠了靠,给婆婆的羊儿和鹅群空出条道来。
这才看见,羊儿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大白鹅。
和他身后的这只还挺像。
婆婆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是古怪。
傅清屏刚开始并没有在意,以为对方是看他陌生,或者看他青色的头发觉得奇怪。他只是随意地将目光放在了小斜坡上盛开的阳姜花,等待着对方先行离开。
谁知,身后醉熏熏的薛暝,却也在一片嘎嘎嘎的声音中,迷迷糊糊地从他身后离开,奔向了婆婆的鹅群。
?!
这薛暝!
是个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