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痕花雪与岁月的神》源极

41、第四十一章：思无邪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思无邪
　　哥哥，出卖妹妹自己获利？
　　那也未必，从秋子朱对妹妹的眼泪这般痛心疾首来看，他并非纯粹的利己。
　　家族利益需要牺牲妹妹的婚姻？
　　在怨思看来，在太一神的位置俯视下来，他不觉得这应该成为破坏一个自由民对幸福的权利自由追索的理由。而家族的利益，若非要寻找借口，那么家族的无能不更应该是能成为借口的理由？
　　哥哥是个不敢反抗的，忠实拥护反动统治秩序的坏蛋？
　　不置可否，不过，秋子朱的思想，至少，确实是不那么令我们满意的。
　　母亲的愿望是妹妹可以获得暂时的自由？还是对家族决定的妥协性反抗？
　　都有吧，但值得一提的是，秋枫儿的母亲虽然在结果而言是为秋枫儿争取到了在皇家学院上学的机会，但是就效果而言，这个反抗是否能成，还在于秋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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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枫儿的双眼已经被泪水遮住，此刻，她的视野是那样的朦胧。
　　在入学的当天，母亲从车站一路陪她走进皇家学院的大门。
　　那时，母亲对她说：“枫儿，妈妈没有别的什么奢求，只希望你能在这里自由地度过剩下的时间，以后，无论是遇到开心的事情，还是悲伤的事情，妈妈都不能在你身边了，妈妈没有这个资格。”
　　秋枫儿还记得，那时，母亲的眼泪就落在自己的肩膀上。周围路过的同学们都在围观，都在放声地笑。
　　“看那，大家快来看呐！这是一个落魄的贵族家庭诶。”
　　“她们真的是好稀奇的。”
　　秋枫儿忍受着心底的枉屈，问道母亲：“妈妈，您恨父亲吗？如果不是父亲，您就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家庭，如果不是父亲得罪了权贵遭致杀身，我们母女也就不必遭受如今的命运。”
　　“枫儿，妈妈并不那么恨你父亲，唯独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你，如今要你也遭受和妈妈当年一样的境遇，枫儿，妈妈对不起你！”
　　从入学的第一天开始，秋枫儿就注定了不能同其他学员一样，享受着正常的待遇。
　　但是，秋枫儿也不奢求这些，她只知道妈妈对她好，她想回报妈妈！
　　“妈妈的愿望是我能摆脱政治联姻的束缚，所以我才这样努力地修习用神，才有勇气求助于太一神，哥哥，今天无论如何，枫儿都是不会跟你回去的。”秋枫儿默默地在心底这样说道。
　　秋子朱蛮横地攥着怨思的衣襟，咆哮道：“你这个混混，给我离枫儿远点，像你这样的下贱之人，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追求枫儿？”
　　“先不说你有没有资格爱着枫儿，但你若是真的爱，就给我放手！像你这样德情浅薄的人是配不上枫儿的，我作为她的哥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未来毁在你的手上！”
　　“放开。”
　　怨思似乎全没有听见自己说的话？
　　秋子朱只是知道怨思让自己放手，他更加地笃信怨思就是一个利己的小人。
　　“妹妹，你自己看看，在这种关头，他只在意自己的得失，根本不会为你考虑，这样的人，不配和你在一起！”
　　秋子朱愤怒地抡出拳头，狠狠地朝着怨思的脸上打去。
　　这一拳，用力无比。
　　岩系的元素力是对厚重的岩石的再现，这一拳头的力量仿若一块高达数米的巨石从天空径直坠下所能造成的杀伤力，恐怖无比。
　　若是不躲不闪，一般的人，定要在这样的攻击下直接被打得齿碎牙崩，脸面变形。然而，秋子朱毕竟找错了对象，怨思是何人？
　　怨思见秋子朱毫无悔改，不由得冷笑一声。
　　“找死。”
　　怨思曾经说过，敢对他动手的人，非死即伤。
　　这秋子朱，一个愣头青，被谁利用了也不知道。
　　如此蒙昧愚蠢，怨思怎么可能像个圣母一样任由他发泄？
　　“怨思，留他一条命！”
　　怨思面对秋子朱这奋劲的一拳，嗤笑之间，本欲以硬碰硬，令他落个半残的后果，好好教训他一番。但是在这关键时刻，秋枫儿的请求落进了怨思的耳中。
　　怨思重瞳看去，见得秋枫儿内心的纠缠。
　　心中了然她的意见，便收回了原本也本就不打算伤他性命的打算，神纹的黑瞳缓缓转动，只是启用了一个反弹伤害的规则而已。
　　“朕也并非不近人情，她既然尚有生生之德，朕也尊重她的意见，毕竟，朕也不愿意看到她这样好的女孩因为你而留有不明不白的愧疚。”
　　这句话，怨思是毫无掩饰地说出来的。
　　也因为怨思有了发言，周佐也在第一时间板起了严肃的脸面，跟着教训道：“秋子朱，你作为社会人，尽管你是秋枫儿同学的亲属，只要不是监护人，你没有权利干预我校学子的正常学习生活。”
　　“这些家事，你回去和监护人好好说明，让他有事亲自前来，不要叫人代办！学业，这样的对子女关系重大的事情，怎么能毫无程序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皇家学院，向来维太一神所制定的新法规严格遵循。”
　　“太一神？”被自己的一拳打中的秋子朱躺在地上，鼻血直流，望着那一脸淡漠之色，看不出喜怒之情的怨思，不由得忘却了一切，大声地叫唤道：“太一神，你是太一神？”
　　太一神，圣域的主宰，人世间唯一的神灵，掌握大权，无上至尊，受万民膜拜。
　　太一神，此间世界所有人唯一的，也是共同的，至高的信仰。
　　此时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天哪！！
　　秋子朱又惊喜又毁痛。
　　惊喜是因为他见到了一般人根本见不着的神灵，毁痛，是因为痛恨自己的有眼无珠，竟然敢冒犯天威，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万死不足以谢一罪！
　　神奇的是，他竟然忽然站了起啦，他还能站起来？
　　他喜出望外地对妹妹说道：“枫儿，如果是太一神，哥哥绝无意见！反过来，哥哥和家人（家族亲人）们一样，需要交代你好生修德，尊守妇道，切莫犯了禁忌，身死了自己，连累了家族！”
　　怨思和当事人秋枫儿还没说话，周佐就忽然大怒，站起身来，拍案叫骂，先前贤者形象全然不顾。
　　“秋子朱，混蛋！你知道在这里还有谁吗？陛下还未说话，你说什么话？有没有规矩，知不知天威？”
　　秋子朱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怨思的身前深深地跪下，额头都磕破了！
　　他虔敬地跪拜：“陛下，草民深知自己冒犯天威，罪大莫及，罪人秋子朱愿意接受任何刑罚，只愿陛下大发慈悲，饶恕枫儿，饶恕株连，秋子朱割首难谢此浩荡君恩！”
　　随着周佐气消，转为监督，秋枫儿泪痕消迹，仿佛水边蒹葭，望之孤独。
　　“就这样吧。”俏脸尚且凌乱，秋枫儿微微闭目。
　　确定了秋枫儿学籍的保留，和不治秋子朱的罪，怨思回身出门。
　　秋枫儿随后跟上，只留下跪倒在地的秋子朱，心情迷惘又神奇。
　　秋枫儿适时在怨思的身边轻声道：“他可能会自杀。”
　　怨思停下脚步，帝音徘徊，久久不散。
　　“朕乃天子，罪由天定，你妹妹向朕代你恕罪，你可接旨？”
　　秋子朱大喜过望，跪着唱道：“罪民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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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怨思看了一眼身侧的秋枫儿，道：“他就是你的哥哥？真没想到你们两个同出一脉，竟然如此鄙薄。”
　　秋枫儿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她不否认怨思说的话对，只是对她来说，她已经彻底地忘记了秋子朱，她现在不关心秋子朱怎么样。
　　一股心情难以抑制，一股勇气忽然涌上心头。
　　秋枫儿在走廊站定，怨思随之停下脚步。
　　“怎么了？”
　　秋枫儿一会低头看着地面，一会偏首看着墙壁，最终下定了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着怨思，表情认真地道：“我不想做你的义妹了。”
　　“就这事？”
　　秋枫儿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同意吗？”
　　怨思笑了笑，秋枫儿既然如此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怨思也不妨给出最肯切的答案。
　　“如果是说这件事情，秋枫儿，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直收你做义妹，对朕而言，七情六欲应当是遥远的存在，朕不知如何对付它们，它们也不会主动来扰朕安息。”
　　“那么，在你的眼中，怨思，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女朋友。”
　　“女朋友？”
　　“朕说的女朋友，乃是女性的朋友，这是作为一个短语而不是作为名词的词汇。”
　　“不过，你们为何一定要认为女朋友是女朋友而不能是女性的朋友？朕不理解，你们这些人的思想……还是说秋枫儿，你和你哥哥一样，终究是一类人？”
　　秋枫儿回身就走，眼眶泛红。
　　可是怨思的身影，瞬移般，有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怨思道：“朕本来不该向人道歉的，朕承认刚才那个玩笑对你来说难以接受，等学院的生活结束了，跟我来圣域吧，这样，你的愿望，你母亲的愿望，都能实现，而朕，也多了一个朋友。”
　　言罢，怨思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现时，是在医务室内。
　　秋枫儿看着怨思消失的身影方才存在的地方，微微失神，而后面颊上又水波清漾般露出了一个细小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太一神，你还真是不可思议呢，女性的朋友吗？如果这就是你的答案，我想，是时候和你说说晚寒的事情了，作为朋友，我也不该对你保密。”
　　“毕竟，这样的保密，或许是伤害，也说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