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蓬莱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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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中，杨丞相一家独大，难以制衡，陛下心中难免急躁。
而剿匪一事之后，陛下对谢衍泽的能力一直颇为赏识，大手一挥，任派他为新任的大理寺少卿。
朝中官员对此皆心知肚明。
分明那大理寺卿年事已高，再过不久就要致仕，陛下此番是明晃晃地告知他们，大理寺卿的位置已经给谢衍泽留下了。
一连半个月，谢衍泽都坐阵大理寺，回府的次数屈指可数，也渐渐淡忘了那人。
想来是自己当日见色起意，才有了那番莫名的动作。
思及此，谢衍泽手中的狼毫一顿，又想起说别人是野狗时，她那气呼呼的样子，轻笑出了声。
“……”
流矢正抱着新的一叠册子过来，听见公子突如其来的笑声，沉默地将东西放在他桌子上。
不是他不惊讶，主要是这半个月以来，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也不知道公子在想什么，总是会莫名其妙笑一下。
按照往常，放下东西，他就应该麻溜地守在门前，不许人打扰。但今天他可是被老夫人委以重任，要他无论如何得把公子劝回府。
他脚下踌躇间，谢衍泽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他，“何事？”
流矢正愁不知道如何开口，见公子主动问了，连忙答道：“公子，你已经连着几日没回府了，这老夫人想您想的紧，你看要不要回去一趟。”
闻言，谢衍泽放下毛笔，捏了捏眉心。多日没回府，是该回去看看，免得祖母又担心。
“备马车，回府。”
流矢连连称好。
马车从大理寺一路驶出，穿过京中最繁华的地段，这里住着的都是高门权贵。
谢衍泽劳累了多日，趁着这个闲暇，正好在马车中歇息一番。
过了一会儿，马车突然停下。
谢衍泽慢慢睁开眼睛，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疲倦，“出了什么事？”
“公子，是姜郡主的马车迎面过来了。”
流矢回头，朝马车中低声答复。
“退让便是。”
流矢应声，驾着马往侧边挪。
姜簌妤的马车从他身旁擦过，风吹开他的帘子，谢衍泽看了眼长长的车队，又收回视线。
没看见那人。
马车到了谢府，谢衍泽随即撩帘下车，朝府中走去，流矢紧紧跟着他身后。
“去查查，这半个月长公主府出了什么事。”
他跨过大门时，突然扭头对流矢吩咐。
流矢领命退下。
谢家后院。
谢衍泽进屋，正巧遇见二房和三房的人来向祖母请安。
老夫人首先注意到谢衍泽，笑的合不拢嘴，“是衡儿回来了，快坐我旁边来，陪老婆子我说说话。”
“祖母，二婶，三婶。”一一问好后，谢衍泽坐了过去。
祖孙俩一看就有话说，众人见状，识趣地离开了。
周围没了别人，老夫人立马拉下了脸，“臭小子，我不催你回来，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他就知道有这一遭，谢衍泽低下眸，“祖母，我这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要烧的久些……”
老夫人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他什么德行，她还不清楚吗，还敢诓骗她老人家。
“我之前问你，那寿宴有没有看见属心的姑娘。”
某人的模样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没有。”谢衍泽面色正常地回答。
老夫人仔细端详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撒谎。
她自言自语道：“奇了怪了，怎么会没有，大师明明说有啊。”
“我就叫你不要信鬼神之说吧。”
“滚滚滚，老婆子我今天不想再看见你。”
廊道上，谢衍泽看见面前的人，面色冷清。
二夫人坐在廊道尽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笑着，身后并无婢女侍奉。
“大公子，半月不见，官威倒越来越大了。”
“二婶说笑了，您有话不妨直说。”谢衍泽一刻也不想停留，他厌恶地转过头，视线移向廊外。
二夫人面容愁苦，佯装叹气道：“还不是你那堂弟不争气，得靠你帮下忙，能帮你堂弟在大理寺谋个一官半职也好。”
正说着，她捏起手帕，擦了擦眼角莫须有的眼泪。
谢衍泽冷笑一声，“二婶想法倒是好。”
“你同意了？”二夫人愣了愣，她还没开始威逼利诱，这人就松口了。
“堂弟想要建功立业，作为兄长，我自然同意。”他唇角勾起，“不过二婶，我同意没用，得陛下同意才行。”
她低声下气地求他，谢衍泽却存心逗她。
二夫人咬碎了牙，“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抱歉，二婶。公务在身，谢某不易饮酒。”谢衍泽轻蔑地回怼道。
不等二夫人反应，谢衍泽径直离去。
二夫人被气狠了，胸脯起起伏伏，声嘶力竭地吼道：“谢衍泽，你一个青楼女子生的腌臜货，傲气什么。”
他虽然没有回头，但是二夫人的话却也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中。
当天夜里，二老爷左拥右抱着两位美人，一同回了谢府。
美人都是二夫人最瞧不起的青楼女子。
二房闹翻了天，二夫人与二老爷吵了一宿，整夜烛火未熄灭过。
最终，二老爷骂她善妒，气愤地甩袖离去。但那两位美人还是在二房后院安顿了下来。
这些都是后话了。
流矢此时还在谢衍泽房内，一本正经地讲述他探查到关于郡主的一些事，顺带还增添了郡主小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后，他讲的口干舌燥，才终于将郡主的过往都讲完了。
“谁让你说这些的。多话，这个月的月钱都扣了。”
谢衍泽倒扣下手中的书，不解地看向他。
“公子，我错了。我不该多嘴。”流矢顿时滑跪到他的身旁，一把抱住谢衍泽的小腿，痛哭流涕，“别扣俺的银两。”
谢衍泽嘴角微微抽搐，甚至能感受到小腿的温热感，他颇为嫌弃地踢了踢流矢，“下次还敢不敢多嘴了。”
“不敢了，属下再也不敢了。”
谢衍泽满意地点点头。
“那滚出去吧。”
流矢试探性的询问着，“那我的月钱？”
谢衍泽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加倍。”
流矢就知道公子想听这些，他可真聪明。
……
如意手拿着名册，边走着，边清点着搬来的东西。
首饰、衣服……等一下，怎么连前几年，郡主亲手搭的狗窝都带来了。
她围着这些东西转了一圈，才找到了正在逗鸟的如画。
如画正捏着树枝，好奇地问：“嘬嘬嘬，小鸟，你怎么不叫啊。”
她忽然背后一阵发凉，僵住脑袋转过去，见如意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她埋低了头，“如意，我不敢再偷懒……”
“原先郡主院落是你在收拾，郡主前几年在长公主府搭的狗窝，怎么也叫人搬来了。”
“啊，啊？”
“啊什么，问你话呢。”
“噢噢，郡主说她亲手搭的狗窝很有纪念意义，要我搬走。还说她说不定，哪天又想养猫猫狗狗了。”
于是，如意听后在名册上填了一笔，狗窝一枚。
姜簌妤并不知道两人的对话，她刚到郡主府，凳子还没捂热，又被李颖楠风风火火地拉去了蓬莱居。
“知了姐姐，我说这书真有那么好听吗？”
姜簌妤撑着脑袋，冲着她眨巴眨巴眼，发自内心的询问。
李颖楠在她的注视下莫名红了脸。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但见李颖楠突然羞红脸，她蹭的直起身子，微微前倾，“知了姐姐，细说。”
李颖楠摇摇头，“才不与你说。”
“说嘛说嘛。”
她拉着李颖楠的手晃了晃，语气恳切。
李颖楠轻轻瞥了她一眼，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是前些日子，李颖楠带着婢女又来了这儿一趟。那次走的晚了些，正巧遇到那说书人央求掌柜的结算银两。
结果那掌柜的看着慈眉目善，但是在私底下一直拖欠这些手下人的工钱。
这些人想要罢工，掌柜的就彻底不给工钱。找他要，就一直拖欠，偶尔会从手指缝里面流点出来。
没人敢去反抗，毕竟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大家都懂，于是便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然后呢，知了姐姐。你不会帮那说书人出了头吧。”
李颖楠羞红着脸，点了点头。
恶霸欺辱，富家女救书生，然后对书生一见倾心，好恶俗的桥段。
“我觉得那说书人是故意的，故意与你撞上。”姜簌妤撇撇嘴，怀着恶意，故意揣测道。
“不……他不会的。”
李颖楠似乎想起来什么，否认了她的看法。
他？姜簌妤听她的语气，越发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说着，外面说书的声音没了，雅间外的门倒是有个人影。
姜簌妤眯了眯眼，正要起身，被李颖楠一把按住，“簌簌，你在这儿等我会。”
姜簌妤愣住，“外面那人你认识吗？”
“认识，是我叫他来找我的。”李颖楠脸上冒着热气，感觉自己的脸熟透了。
确实熟透了。
“知了姐姐你……要不带上我郡主府的侍卫，他会点武。”
李颖楠本想拒绝，但是见姜簌妤实在担心她，便应了下来。
她走后，房内只剩下姜簌妤一人。
姜簌妤觉得这儿特别无趣，被拉着来听书，结果听书的跟说书的走了。
她抿下最后一口茶，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房外却又有异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蓬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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