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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白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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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不独属于任何一个个体。
亦不纯粹属于任何一个阵营。
人们不能没有太阳，不能没有太阳所带给人们的新生。
夜里若没有月亮，又该是多么黑暗，哪怕它只是依附太阳的光芒，自身并不能发光。
但太阳的高温可以夺人性命，连日的酷暑足够热死不少人，而更频繁发生于夜里的地震，则是月亮带给人们的死亡之吻，要人命的礼物。
鬼物，亡者们虽可借月亮增长自身力量，辅助它们修行，大有裨益，可月亮本身，却万万不能说是隶属那些人类亡者阵营的。
“这娘们，怎么这么难对付！”
一鬼退去外围，在月光下，它边恢复其那在打斗耗尽的力量，边带深深忌惮之意，去看那激烈，难分胜负的打斗现场。
它已力竭，但眼睛仍不忘停在那些沉睡宇航员身上，眼中有无法掩饰的贪婪：“别这么拼了，留得江山在不怕没柴烧，孩子你还可以再生不是！”
女人迎面接下鬼们联手，攻来的阴风。
阴风阵阵，阴寒难消，若是入骨，这身子，就算是废了。
怕是要常年被这入骨阴风折磨，便是最大的太阳，亦不能驱散分毫。
女人面露疑惑，似是意动，接下阴风后，随手甩甩，停留在表皮之上的阴寒，因此褪去：“你确定？”
这些亡者，见有苗头，竟还天真以为，只要面前的女人……
被它们说动，打算再去生一个了，就不会再去管她之前的孩子。
“是啊，别被高龄孕妇这个说法吓到，那只是去骗小姑娘早点去生孩子的谎言而已！”
这些鬼自然比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生不了娃娃。
但它们就是要赌，面前的女人，因为要留在这种地方守护女儿，所以对外界消息，知道得没那么清楚。
一看上去像这世上，最常见黄种人大妈的鬼劝她道：“妹子，孩子你随时可以再生不是！根本没有执着在她们身上的必要，都在那里面……不能动，看着跟死了没区别了！”
大着肚子，肚皮上留有两个黑黑的小圆点，一看就是人类副乳长出来，还有生育留下，道道吓人妊娠纹的老鬼道：“其实年纪越大，养娃经验越丰富，更适合生小孩的！”
“我妈生前八十好几，那时都顺利生好几个，各个比生前我聪明！”
还有一看着就有聪明劲，眼睛精明在眼眶转转的鬼说。
说着，其狠狠袭向女人腹部，显然是不打算放过。
“我们这……圣人都先在胎里呆满八十一年再降世的，所以说，年纪大怎么可能影响生娃，更别提是您这般强壮的女子！”
女人仍面露迟疑，手上力道丝毫不减，接下攻向其腹部的拳头，顺势一抓一扔。
那些鬼们，自是不甘停手。
“是啊！女士，您一看就很能生的样子，好生养啊！”
鬼接过话茬，说着说着，就用阴风中夹带阴沙子，要破了这女人眼睛。
“可不要以为我骂你，女士您一看就有福气，再生一次，下胎肯定是能光宗耀祖男娃娃，可有福气！”
女人轻笑，脚一抬一踢，又将阴沙子还了，另一要偷袭她的鬼。
“现在啊，这种时间点……正是男娃娃大展鸿图好时候，没官府管着了，娶好几个媳妇回来伺候……”
嘴上念念有词，手上攻向女人动作不停、不留手的鬼，忽地退后，离赵母三米远。
接着，其就要绕过赵母，往那些宇航员那儿去，把眼前女人交给别鬼拖去。
谁料赵母阴沉着脸，这攻向一老鬼面部的手背陡然一动，手上瞬间出现把泛寒光的大刀。
这大刀一出，在场众鬼，皆感受到一股已凝成实质的杀意，压在自己头上，远比那月要近，亦比那月要冷。
若它们是活着的人，想来即使在现今能力不变的情况下，于阳光下不受影响，现在，怕是也早已做鸟兽散。
正因为是已死过一次的鬼，所以，这杀意纵然震慑到鬼们，令它们胆寒……
亦是不肯这般离去。
可又没一鬼，敢率先上前做个示范，碰碰、试试女人手上大刀。
原本她就够难缠了……
这还是众鬼合力，跟这女人打消耗战的情况。
月光能恢复它们耗尽的力量，增强它们的力量。
鬼们深知，有益于它们的月光，对这女人而言，却是完全有害无利。
应是连照明都不行的。
但现下，却也不由疑惑，它们面前的女人，到底还是不是会受月亮压制，容易在月下丧失理智的活人了！
女人握刀的手一转，冷声道：“现在退下，只是尔等白日梦碎，占据不了上好躯壳……”
“再留下来，谁都说不好，会怎么样了！”
刀锋直指众鬼，她上前一步，毫不退让。
领头鬼此刻，扫视众鬼一圈，见它们竟真有萌生出些许退意，牙一咬。
它率先至众鬼前面，怒视女人，眼中满满战意，随即，其振臂一呼，手指向月亮大喊：“我们可有伟大的月之神庇佑，怕这女的作甚，她再强也只有一个！”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这么多鬼，而她，再强也只有一个！”
很快有鬼站出来附和。
“是啊，夜还长着，月神在上，我们耗也能耗死她，没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也让这娘们见见我们的真本事！”
“大家，莫要再对这娘们留手，拿出真本事，跟她拼了！”
“拼了！我就不信，今晚上，我得不到那些个躯壳！”
话说决绝，但没一个敢先上去动手，她们仍在僵持。
或是，力量未曾恢复，需借月光补充体力。
或是，想把时间再耗些许，等对方先出手。
赵母刀锋开始转向：“话说这么大，是等月亮，你们的月神将我直接放倒吗！”
月亮的活人的压制，远远到不了这地步。
至多是行动受限一点，萌生困意疲惫，腰酸背痛腿抽痉，以及神智错乱，比白天容易做些荒唐事，冲动做某件事可能性直线 上升等等。
远远做不到直接放倒一个大活人，除非人自己抵抗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自己先睡着。
不过，现下这种时候，又有谁能真睡着！
“女人自古是被认为与月亮存在羁绊的，你又何苦跟我们斗那么狠！”
“难不成你还能一直活着，给自己留条退路吧！留条以后，纵使身死，亦有身体可用是退路！”
“别这么执着这一世母子情分了！死后，还不是什么的没了！”
大肚子老鬼，指自己生育留下妊娠纹，痛心道：“你又能被那些活人纪念多久，现在生再多孩子，也总会有遗忘那天！”
这是实话，即使是在讲究香火传承到极点，男人数量比女人多了那么多，成全世界独一例子的地方，又有几个能记得三代往上先祖名字呢？
那些没有在历史是留下姓名的先祖们，许是曾经，也并不是什么不值得被人记住，随处可见的平庸之辈。
或曾贫穷，或曾富裕，或也曾惊才绝艳，少年意气风发……
可有什么用？
还不是遭人遗忘，再无人记得名姓。
赵母讽刺，呵呵笑了两声：“月亮跟女人的羁绊，呵呵……”
“明明是跟你们这些死人羁绊更深吧！”
老鬼抓自己肚上妊娠，讶然惊讶道：“你还能不死！”
“太阳光芒的附庸罢了，只能借太阳才能发出那么一点月光的废物！”
女人不屑，手指天上月。
“你们这些死鬼，要当活人附庸，要借活人身体，还不是想堂堂正正在太阳底下站着！”
赵母直白讥讽，说：“月神在上？明明你们心底想的，实际要的，是白天的太阳啊！”
“说你们在做白日梦还不听，还想用语言影响干扰我的判断！梦做再大，也仅仅只是白日梦啊！”
她无情讥笑。
“你！”
老鬼大怒，不断颤抖的手指向她。
偏偏，它又无力反驳。
她说的，皆是实话。
它们这些个老鬼拼命去夺取、渴望活人的身体，归根结底，不就是想要白天的太阳！
至于活人的附庸，也确实在这样，活人不记得不想念它们……
何曾不是附庸？要靠活人思念，才真正算是在活人们面前，存在。
现今不过，是为人所遗忘的鬼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