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塑造了人,经验使人谨慎,肌体的衰老使人保守,回忆给了人归处。没有过去,便没有故乡,永无乡是彼得潘的所在地,彼得不断的遗忘过去,忘记了温迪,丁克玲,胡克。
究竟是彼得不断有新奇的历险才会将曾经的朋友遗忘,而与朋友渐行渐远,还是因为朋友都在岁月里离开了彼得,所以要不断的历险不断的遗忘呢?我并不清楚。
不管是嫉妒着彼得,还是同情着彼得的胡克,都不曾快乐,只有在胡克死后,他才开始为了自己而活,人们眼中的胡克消失了,或者说,胡克眼中的人们的眼中的胡克消失了,他才找到自己。
至死方得解脱,是人的宿命。
承担记忆,承担衰老,承担错过不再的选择、人、风景、心情、自己,承担他人的目光对自己的影响,永远做不到完全为了自己而活,或是为了他人的认可,或是为了他人的畏惧,而违背自我的惰性,或者违背自我的善心。因为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当谋求到自我的完全,谋求到全然的自由时,又意味着自我的消解。
或者恐惧着岁月的消磨,或者被岁月流放。仁慈一点,就说彼得流放了岁月,用不断的新事物新追求打败了过去的侵蚀。
其实都只能看我们读者自己的猜想。
所以人除了是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和外,也是绝对的孤独,像君主一样用自我的意志相信自己所相信的,选择自己所选择的。
也有为了回避这份孤独,像胡克的船员一样,在人群中随着大家做判断,这正是为了自己不做判断,为了回避自我的意志,为了杀死自我,以回避对孤独的感知,实际上还是孤独。不过这也足以让对孤独无处可逃的胡克嫉妒,甚至在旁边试图取暖了。
而人只有为了自己的那份乐意,短暂的忘记自己的被社会关系裹挟和孤独时,才会快乐。
这份乐意究竟是人在孤独与不自由中找到的解脱,还是一种即使可能会带来灾厄也被意志允许其凌驾之上的特赦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