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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许明澄他 要调查孟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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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悬?
瑞懿听着这两个字,莫名觉得有些耳熟,沉吟片刻:“京城中有名为孟悬的公子小姐吗?”
青衣婢女沉思一会儿,道:“公主,确有一人。此人为刚入京三日的靖安伯之义子,刚刚席上靖安伯夫人还曾提到过此人呢。”
瑞懿皱着眉,吩咐道:“去查查那孟悬与我儿之间有何交集。”
青衣女婢刚要应“是”,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夫转入此间。
瑞懿连忙站起身迎上去,急道:“景大夫,我儿他……”
景大夫沉稳道:“郡王殿下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气血上涌。生来体虚,再兼之许久未曾安寝才有此一难。待老夫开些安神汤并一些补气血的汤药便是。其他的药,还要按时吃啊。”
瑞懿:“……许久未曾安寝?”
裁云连忙解释:“少爷这几晚一直咳嗽睡不好,他怕您担心,特意嘱咐奴婢不告知公主您。”
瑞懿长叹一声:“这孩子……”
“公主不必忧虑,郡王此刻已经睡着了。夜间睡不着,可点几根安神香。至于郡王的咳疾……”
景大夫摇摇头,不再言语。
瑞懿一听,眼里又泛起泪花。
许明澄是不足月的孩子,先天不足一身病气,生下来就带着不治之症,咳疾就是其中一个表征,到处寻医问药也毫无起色,只得拿天材地宝好生养着,这么多年按时吃药倒也平安无事。
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到,待瑞懿听到他的诊断与景大夫无异后才终于安下心来。
许明澄睡着了。
他又在做梦。
他梦见那一天,上辈子他死的那一天。
孟悬端着药碟子在他面前,声音像一片羽毛,轻盈柔软:“夫君,该喝药了。”
梦里上一世的许明澄虽然因为《猎花手札》的缘故知道孟悬不是个好人,但三年夫妻生活的平安无事让他的戒心逐渐放低。更何况,作为一个终极颜控,他看见孟悬的脸就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他端起药碟,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那本是治疗他身体的良药,孟悬却亲手在其中混杂了夺命的鸠酒。
药碟摔在地上的时候,许明澄都没有怀疑过孟悬。
他“嗬嗬”地喘息着,跌跪在地上,手攥住孟悬的袍角,想喊一声“小悬”或是“行止”。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孟悬就抖了抖袍角把他的手甩开,在许明澄恍惚的眼神中蹲在他眼前。
孟悬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肩头,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推倒在地上。
他轻笑道:“夫君,明明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却还是娶了我,喝了我的药。行止会记得这份好的。”
是……
是你?
为什么……
孟悬温软的唇贴上他的唇,声音轻飘飘的。
“夫君,我会为你送终的。”
许明澄听见这话竟然笑了起来,疯狂染上他的眼角,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扣住了孟悬的后脑勺,呛咳着说:“咳……不如……来地狱陪我吧。”
他一边说一边撬开孟悬的唇齿,舌尖侵入孟悬的口腔与他的纠缠在一起,舌尖上苦涩的药味让孟悬微微皱眉。
不论此举是否徒劳无功,临死之前许明澄还想拉个垫背的。
远处新年的钟声敲响,“当”的一声悠久漫长,他的生命定格在这一刻。
死之前他看着孟悬平静的双眼,恶狠狠地想:
倘若有来生,他定要狠狠折磨孟悬,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眼前骤暗,又渐渐渗出光来,许明澄睁开了眼,他重生了,重生在还未遇见孟悬的时候。
许明澄躺在床上放空了很久,直到爱恨交织的情绪变得平缓,他才睁开眼向外看去。
瑞懿没有惩罚裁云和唤月。
许明澄看见她们红肿的眼眶,知道自己突然吐血吓到了他们,叹道:“母亲没有责罚你们吧?”
裁云和唤月原本都止住眼泪了,听见这话,唤月“嗷”的一声又哭出来了。
“没有呜呜呜呜……少爷,你吓死奴婢了,少爷呜呜呜呜……”
裁云性格内敛,只是又红了眼眶:“少爷,公主在同夫人小姐们告别,一会儿便会来看您。”
许明澄有点呼吸不上来,努力吸了口气,才虚弱的回应:“嗯。”
“把镜子和纸笔找来,我要记些东西。”
他要把自己还记得的原著内容和上辈子经历的大事都记录一遍以防忘记。
凭借这些,他可以避过一些祸事。
比如,和孟悬结婚。
啧。
他神色暗了下去。
“少爷,您才刚醒……”
裁云还想劝,见他眼神坚定不容置喙的模样,只好把常用的镜子翻来递给他,转到外间去寻纸笔去了。
唤月则擦干眼泪,扶着许明澄靠在床沿,往他身后塞了好几个枕头,把被子掖好,执扇轻轻摇了起来。
许明澄体弱畏寒,炎夏摆个冰盆都有可能因此病倒。瑞懿大长公主为了他能舒服点,花重金在公主府的莲花湖旁修建了这座逸云楼供他夏日住,逸云楼临近莲花湖,四面开窗,风景雅致,很是凉爽。
许明澄执着镜子端详自己的容貌,现在他正是十七岁的年纪,剑眉星目,面容苍白,眼眸深邃,前辈子的记忆让他看起来更加成熟一些了,少年青涩的模样褪去了些。
许明澄满意点头,看见自己样貌一如既往的帅,甚至多了些忧郁公子的气质,心中终于好受些了。
他放下镜子,裁云已经在床上架起小桌,放好笔墨纸砚,见许明澄不再有别的吩咐,就移步去外间泡茶去了。
两个婢女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没有去窥探少爷写的东西。
许明澄边想边写。
这本种马小说是第一世的他从他弟手上没收的,当时只是匆匆过了一遍,又被三世的记忆挤压,许多剧情都记不得了,只有重大的剧情节点和原著同名炮灰“许明澄”的相关剧情记得比较清楚。
书名:《猎花手札》
类型:狗血种马大男主爽文
男主:孟不凡,修炼《猎花功法「阳卷」》
女主:……
才写到女主这一行,许明澄就不由自主地卡了一下。
没办法,这个男主真的是根烂黄瓜,一直到小说结局,和男主举行集体婚礼的女主就有二十几位,还不包括和男主有着露水情缘没名没分的几十个女人。男主的女人站一块能组一个团,他可记不住这堆女主的名字。
他跳过这一块往下写。
反派:孟悬
炮灰:我
把孟悬和自己列在一起时,他漠然地勾了勾唇,感觉到一阵细密密的疼。
与此同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的死因和书中炮灰许明澄的死因不同。
在原著中的许明澄可是一个当之无愧的炮灰背景板,着墨并不多,他的死因只是男主攻略一个女主时背景板似的一句话。
「孟不凡抱紧怀中的女人,她的泪珠让他的心也为之一颤。」
「这个世界对她如此无情,十八岁驸马就死去,让她无人可依,三十五岁她的独子又在宴席上不治身亡。她一生纵有万千富贵,也再没有一个男人可以给她温暖。」
「想到这里,孟不凡心中怜惜更盛,他看着怀中的女人,一身素白的衣裳,不施粉黛的脸保养得宜,有着少女般的情态和成□□人的风韵。他珍惜地拭去女人的眼泪,不顾女人微弱的抵抗,搂住女人轻颤的腰肢吻了下去。」
「“公主,我以后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想到这段剧情,许明澄恶心的差点捏断手中的笔杆。
他不反感母亲给他找后爸,甚至可以说他很希望母亲可以开展一段新的感情,放下对孩子的无限操心,走出驸马对她的影响,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但是对象绝不能是孟不凡!
孟不凡就是根烂黄瓜!爷头七还没过就来哄骗我妈,贱不贱啊!!!爬!给爷爬!!
许明澄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压下那一阵恶心的感觉。
他面无表情地提笔记下那句「在宴席上不治身亡」。
他的死因,在原著中仅此一句。
而他上辈子,死在了新年夜,死在了自己的郡王府,死在了妻子孟悬的手上。
这是一处不同。
上辈子的许明澄知晓原著,安心养病,随身带着救命的灵药和武艺高强的婢女,一切社交宴席能避则避,却中了孟悬的计,被迫娶了孟悬为男妻。
许明澄皱眉。
这又是和原著不同的一个点。
原著中大反派孟悬可是很有逼格的。
少年宰相,权倾朝野,积年谋划使计逼宫,囚禁、杀死了包括皇帝、太子、重臣在内的几十人。
直到被他的兄长孟不凡一剑砍下头颅身死时都未曾嫁人或娶妻过。
上辈子的他究竟做了什么才让孟悬设计也要嫁给他、杀了他呢?
孟悬又为什么要杀皇帝太子这些人呢?
作者几笔轻而易举地杀死了他,将这个惊才绝艳的少年的动机与过往一同埋葬,没有给许明澄留下任何线索。
许明澄咬着笔的尾端,想:
或许他不应该从原著中、从上辈子的记忆中了解孟悬,他应该派人去调查孟悬。
孟悬在成为靖安伯义子之前是什么身份?在成为原著反派之前又做了什么?
这些,应该就是突破口了。
他停笔揉揉寒凉的胃部,连饮三杯热茶,才开口让裁云唤来贴身小厮司言,嘱咐他去调查孟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