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野犬》孤独月noc

10、那里的房子

　　“叮叮叮叮……”上课声铃响起。
　　周围的交谈声并没有因此消失，语文老师一如既往地迟到了。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黑板发了好一会儿呆，语文老师才扭着她那粗壮的腰肢，手里抱着卷子，姗姗来迟。
　　同学们看见她脸色不善，都像被捏住嘴的小鸡，乖乖地闭上了刚刚还叽叽喳喳说不停的嘴。
　　“砰……”卷子被语文老师重重地摔在了讲台上，炸出了手雷般的威力。小刚被吓得缩着头，不时用余光瞟着我。
　　我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紧绷的大腿。小刚的语文尤其烂，语文老师又爱向家长告状，这次他爸说过再考不及格，腿给他打断，因此小刚心里特别没底。
　　不过这次考的很多考点我都已经给小刚划过重点，并辅导过一遍了，这次他成绩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有些蠢猪，你们会考写的什么鬼画符，耳朵和脑袋都放家里了？”语文老师捏着嗓子这把利器，挥舞着最恶毒的话语，恨不得将令她丢脸的差生刺得头破血流。
　　“这么简单的试题，我还特意给你们出了套类似题的试卷，居然还有些蠢货没及格？”她站在讲台上瞪着眼睛。
　　“现在不及格的同学，念到名字的给我上来拿卷子好好解释下你的智商。”语文老师手里嫌弃地捏着试卷，仿佛是什么脏东西。
　　被念到名字的同学都如丧考妣，哆哆嗦嗦、毕恭毕敬地从老师手里接过圣旨，语文老师嘴里吐着毒汁，在教学上不曾展示过的文学功底这时候在批评人时展示得淋漓尽致。
　　小刚幸运地躲过了机关枪的扫射，从同学手里拿到另放一旁的那沓试卷。
　　我随意地瞟了眼自己的分数，和自己预估的别无二致。虽然我对那些知识点烂熟于心，但是每次成绩都只能在中等水平游离。
　　为什么呢？因为我的畸形的家庭，我甚至不敢让老师在我身上落下关注的视线。
　　我害怕别人知道我有个婊子妈。
　　平凡是我最好的保护色，游离于地下的生物，灰黑色往往是最妥帖的颜色。
　　就如我所居住的贫民窟，黑色是最普遍的颜色。黑色的头发、灰黑的脸庞、灰黑的衣物、灰黑的街道……
　　一通发泄后，语文老师似乎心情好了起来，开始慢条斯理的照本宣科。
　　我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课本，反正老师们都不会在我身上花费任何心思。像我这种既不拖大成绩后腿，又无家世背景的学生，是最完美的背景板。
　　在知识的海洋里，我是自由而又平等的。
　　语文老师装模作样地拖堂终于结束了，小刚迫不及待地向我表达了感谢。“小寒，幸亏你逼着我背了那些知识点，不然今天我肯定必遭此劫，小寒你是最棒的！”
　　我推开小刚凑过来的脸，这家伙真的好像一点都闻不到我身上的味道，每次都能毫无芥蒂地靠近我。
　　“小寒，你伤好点了嘛？”
　　“好多了，小刚，去年你姥姥精心饲养的鸡都卖了多少钱一只啊？”
　　“300多吧，怎么了，小寒？”
　　“我想买一只送人，可以吗？”
　　“咱俩什么关系，你直接拿一只去呗。”
　　“不行，周末有空吗？我想去山上拾菌子。”
　　“当然有！”

　　放学路上，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走在马路旁。
　　“哄——哄——”巨大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传来。
　　“哇！真酷！风之子哎！”
　　“天！雷蛇！居然是雷蛇！”
　　有识货的同学认出了平时只能在杂志上看到的豪车，不时发出惊呼声。
　　今天让他们大饱眼福，“又到了那个时候了吗？”相识的同学们交换着信息。
　　我们这个城市非常奇怪，并不特别繁华，除了盛产一种萤石以外，也没有什么支柱产业。
　　就连这些矿脉也都被牢牢地捏在少数人手里，这里的许多男人只能拿着微薄的工资，整日和黑糊糊的沾满淤泥的原石打交道，有些人甚至都没有见过从石头里开出来的萤石。
　　因为直接开采出来的原石特别坚硬，要获得内里的萤石必须用专业的工具小心切割，才能让宝石不受损伤地取出。
　　赌石是专供用来取悦富豪们的小游戏，在这座城市里的绝大多数普通人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有机会去玩赌石，哪怕这里就是原产地。
　　还算秀丽的风景，无精打采的人们，贫乏的产业……许多人都纳罕为什么到了一定时候，总有一堆豪车向这座普通的城市涌来。
　　大人们或许忙于生计，对这种现象已经陌不关心了，但对于孩子们来说，这些豪车与车上搭载的男男女女的每次出现，总是充满了特殊的吸引力。
　　“小寒，那里又开始亮灯了。”
　　“嗯，明天早上四点我来找你。”我不想细聊这个话题，连忙岔开。
　　小刚说的那个地方在辉山脚下，挨着一个大湖泊，那个地方的风景很好，以前还会有人去那里踏青野游。
　　但是，自从官方宣布为了开发辉山特色旅游项目，将辉山圈起来修了条直通山顶的路后，辉山侧峰的那块地方便不再允许普通人随意进入。而所谓的特色项目便是山顶被路灯映照着的松树以及远眺的风景。
　　和主峰的路不同，侧峰那里的路修的非常气派，道路两旁都种满了不知从哪移来的高大树木，这么多的树木竟然都做到了整齐划一，十分赏心悦目。
　　小刚的爸爸说过这些树至少有五十年以上的树龄，更难得的是找到这么多同品种的树。
　　我和小刚在山顶上，远远地瞧过那群建筑，可惜只能看见房顶。那里的房子隐私设计得十分完美，其余部分都掩映在树木中，即使站在山顶，拿着望远镜也不能看清楚建筑群的具体情况。
　　平常那个房子周围总有人背着武器巡视，因此我不想小刚因为不该有的好奇心而丢了小命。这是有人用生命和贪婪探查出来的信息，死亡很好地告诫着觊觎者。
　　有些地方不是我们这种人能随意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