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哥，快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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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传说中专门为原主打造的花房面积相当于三个标准足球场，上下两层，一共分了十六个温区，种了一百八十多种不同的花卉。
方玉回在一楼东南一片花香馥郁的百合田里找到了谢时安。
作为全书最受小姑娘喜欢的第一痴情种，谢时安穿着浅灰色针织衫，安安静静坐在花丛中低头品茗，盛放的百合在他身后像一条迤逦的拖尾，举手投足尽显从容优雅。
方玉回偏头小声惊叹，“他看上去好漂亮。”
灵魂体拉着脸拿自己跟谢时安做了番比较，半秒后满心介意地把那只绿韵芍药花别在了耳朵上。
圆形石桌上摆着一枚简单干净的红茶蛋糕，淡黄色奶油，最外圈点缀碎青提和无花果。
听到有人靠近，谢时安执杯抬眸，看清方玉回后温和地笑起来，“你来了，这是我煮的茉莉花，放了一点蜂蜜，快尝尝，我记得你无甜不欢。”
他笑起来很好看，干净淡然，像一片溶溶月色。
任谁也不会给这样的人坏脸色，方玉回大方地坐在他对面接过薄瓷茶盏。
尝了一口，唇齿留香，比中药好喝多了。方玉回恨不得一饮而尽，碍于被林之珩盯着，只能矜持地吐出三个字，“还不错。”
就这三个字也够谢时安高兴一整天了，他忙又切了块蛋糕端到方玉回面前，“再尝尝蛋糕，是我亲手为你做的。”
蛋糕丝滑绵密，奶油轻盈不腻，入口即化，甜得恰到好处，方玉回认真抿了一口眼睛就幸福地眯起来了，“好吃。”
“你喜欢就好，”谢时安的眼睛欢喜得汪出水，“上次我让优优给你的蛋糕你没有吃，我真的伤心了好久。”
“上次？”
“嗯，大哥生日那次，宴会上是我给你的蛋糕。”
方玉回愣了一瞬，耳边陡然炸开五雷轰顶的声音，捏着勺子缓缓睁大眼睛。
在原主未婚夫的生日宴上大胆示爱吗？
这位漂亮男孩你简直是爱比恨狠毒啊。
胃口全无地咬住舌尖，方玉回想说些什么，转念又觉得很没必要，索性放下甜品勺。
“不吃了吗？”谢时安问。
“感冒还没好，吃太多甜食招痰，”方玉回屈指抵了下鼻尖，“真是不好意思，浪费了你的心意。”
“你病了？”谢时安急得一把握住方玉回的手，“吃药了没？要不要紧？谢昭没有照顾好你吗？”
那一瞬间方玉回的手背像是被炭火贴住，他惊得食指一抖，猛地抬起眼皮。
他的眼珠很亮，霍然一睁，像是正午时分铺满辉光的海，蓄力扬起一朵浪花。
那朵浪花拍在谢时安的心上，激荡猛烈，他更紧地缠住方玉回，声音隐忍克制，“我回来晚了，小回。”
与外表相反，那只养尊处优的手比藤蔓更加热情，疯狂绕着方玉回的手指。
方玉回的脑子里窜起高频电流音，不停发出尖锐绵长的警报声。
他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反感外人对自己动手动脚。
那种感觉就像是厌狗人士走在路上突然被冲出来的好客大狗舔了一口，潮湿粘腻，是有实质记忆点的反感。
奋力抽回手，方玉回蹙眉瞪向谢时安。
他嫌弃的太明显，谢时安的表情有些讶然，作祟的手无辜地悬在空中，“怎么了小回？你是生我的气了吗？怪我回来的晚？还是……我听说谢昭前两天带了个人回来，你是在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吗？”
“没有，”方玉回张握手指，面不改色地转移矛盾，“前几天给阿昭做晚餐时烫伤了手背，你碰得好痛。”
话音刚落，谢时安意料之内地变了脸色，柔情似水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氤氲的水雾。
方玉回瞄了他一眼，心说不至于吧？
那么大个男人说哭就哭不至于吧？
方玉回有种欺负人的错觉。
他不懂怎么安慰，眼球轻轻攒动，视线落在坐在旁边的林之珩身上，发现他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紧绷的脸上满是认真，顿时没了方法。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方玉回最后默默给谢时安手里的杯子添满了。
谢时安不确定，“小回你……”
“嗯？”
“你讨厌我？”谢时安的声音在抖。
“没有啊，”方玉回说，“我不讨厌你。”
他连季风都没有特别讨厌，只是并非一路人，以后也不会多接触而已。
谢时安蹙紧眉头，眼中水汽凝聚，挂在眼底化成一颗晶莹硕大的泪水，沿着脸颊滚落下来。
哭得又漂亮又干净，方玉回严重怀疑他潜心修炼过琼瑶小说。
也就是说林之珩喜欢琼瑶？
那他自己怎么不这么哭？非得趴在自己肩膀上嚎？
下次让他重新哭一次！
“小回，”谢时安哽咽的声音拉回方玉回的思绪，“你决定跟谢昭订婚后，我一次都没再回国看过你，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气，怨我对你不闻不问。但是小回，我是真的生气，气你无视那么多在乎你的人，执意要跟谢昭结婚，不考虑叔叔阿姨的劝告，也不管我的伤心，只凭着自己的喜好任性妄为，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不惜放弃自己的尊严和理想。”
方玉回懵懵地听着，完全找不到重点。
怎么从“我”讨厌你变成你生“我”的气了？
谢时安深深地看着他，“但是我……我对你的心和你对谢昭的心是一样的！我依然爱你，我愿意为了你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学业，身份，权势，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抛下一切带你走。”
“我对你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从来都没有说过一个不字，所以你若是不想见我，直说就是，我一定不会再打扰，何必这么羞辱我？”
方玉回：“……”
行，听懂了。
我跟谢昭结婚那天你跟季风坐一桌。
他又下意识看向林之珩。
林之珩可能也被谢时安吵懵了，正一脸迷茫地倒茶。
一直放在陶炉上热着的茶汤温度偏高，林之珩喝得小心翼翼，可还是被烫到了，手忙脚乱地放下茶盏不停吸冷气。
方玉回在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桌子，示意林之珩吃口橙子缓一缓。
转瞬间，方玉回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他知道原主从来没有喜欢过谢时安，不知道多少次温柔地拒绝过他。但或许是原主太过温柔，那些伤人心的重话始终说不出口，所以让谢时安以为自己依旧有机会。
方玉回快刀斩乱麻，“你想太多了，我跟谢昭订婚前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他怎么待我我都能接受。我特别喜欢他，不用别人来保护我或者救我什么的，你不用硬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是我跟他的事，跟你没关系。”
方玉回身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我从来只当你是好朋友，如果你尊重我的话，以后就别再说这种话了。”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落在一个对自己情深义重的人耳朵里的效果有多凌迟，心里全是避险的决心，恨不得把撇清关系刻在脸上。
谢时安“噌”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方玉回。
方玉回无惧地直视他，耐心等待他接收理解回复。
“朋友？”谢时安自嘲一笑，整个人看上去快碎了，“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却说我们只是朋友？”
方玉回有些明白为什么原主总是对他心软了。
但他又不是原主，他不心软，他只觉得牙酸，并尝试在心中为他挑选合适的BGM。
“为所有爱执着的痛……”林之珩突然仰颈高歌。
方玉回吓了一大跳，表情差点没绷住，一把掐住大腿才没笑出来。
伴着《无法原谅》的片尾曲，谢时安一步一顿、神色恍然、连背影都无比寂寥，像画中人还魂归位，轻而慢地离开了。
方玉回无声吐出一口气，毫无形象地靠上椅背，累得像刚结束早八，脑袋上的卷发都变毛躁了。
“好啦，人家又听不见，你别唱啦。”
“我唱歌好听吗？”林之珩勾唇问。
早已精疲力竭的方玉回懒洋洋扫他一眼，“你别嚎，认真唱两句来听听。”
林之珩“嗯”了一声，不知为何突然喜笑颜开，清清嗓子迅速开唱。
他唱的是方玉回从小听到大的《南屏晚钟》，原唱的声音质朴柔缓，充满娓娓道来的故事感，林之珩的声音清越，是在五线谱上跳跃的音符，没有一点忧愁，听得人心里敞亮明快。
方玉回觉得浑身舒服多了，眯着眼睛说：“真好听，林之珩你唱歌真好听。”
林之珩虚心一笑，两手搭在桌子上撑着下巴，耳朵上那朵芍药花鲜艳明媚，等待着方玉回说出那句话。
然而方玉回却只是捧着水杯小口啜饮，根本没有半点要开口的意思。
林之珩催促道：“哥？”
“嗯？”方玉回看了眼手机，“哎呀，怎么这么晚了？林之珩我们要回去给盆盆做饭了，他刚噶了蛋蛋，最近心情很不好呢。”
“哦，好，我们走，”林之珩直接开启自动跟随，几步后又想了起来，歪头问，“你为什么不说不喜欢谢时安？”
“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不喜欢谢时安？”林之珩问得很认真，“你第一次见过谢昭之后就迅速说了不喜欢谢昭的话，你见过谢时安之后为什么不说不喜欢谢时安？”
方玉回很慢地眨眼，懵懵地“哈”了一声。
林之珩心里缓缓生出一丝怨气，淡淡地偏开头，“那行，喜欢就喜欢吧。”
最开始方玉回并没有觉得不对劲，快到望舒楼时才突然咂摸出味儿来，单手勾着林之珩的下巴让他跟自己对视，犹豫试探道：“我不喜欢谢时安？”
方玉回歪头扬眉，琥珀眼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像个自以为正别扭生气，实际换个角度来看只是在睁圆眼睛撒娇的小猫。
被他毛绒绒地一哄，林之珩那丁点儿脾气立马如春风化雨，哼了哼抓住方玉回的手牵在手心里继续走，“本来就不应该喜欢，你还生着病呢，他就这么狠心地让你在冷风里坐着陪他一下午，还掰扯从前的破事，真是讨厌。这书里喜欢你的人多了，他算个屁啊，要我说哥哥你就不该理他。”
他牵得太自然，力道不松不紧，方玉回先是愕然，随后本能一挣，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挣开，反而被林之珩顺势握紧了。
方玉回诧异地瞪着他，林之珩乖巧一笑仿若不明所以，欢欣鼓舞地边走边唱：“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
他步子大，故意挑着夹道上卷曲枯黄的大片落叶踩，方玉回怕摔，只能被拽着跑，脚下发出接连不断的脆响。
“啪”一声推开院门，林之珩往里一跨变回实体，举高方玉回的手，引导他在自己怀里亲密地转圈。
没等方玉回晕乎乎地站稳，林之珩已经迅速松开手奔进了楼，“盆啊，爹爹回来啦！”
方玉回眼冒金星地撑着门框缓神，满脑子都是林之珩唧唧呱呱的声音。
“哥，快进来，孩子想你。”林之珩撑着猫屋的窗户喊。
“什么？好。”方玉回甩甩脑袋往前走，越走越快，最后直接奔跑起来。
踏进前厅，掀开珠帘，耳后漾开珠玉碰撞的将将声，林之珩正抱胸斜靠在猫屋门前笑意盈盈地等着自己。
心跳剧烈，方玉回微微喘息，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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