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做新衣 康熙帝定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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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妹妹，恕我直言，皇后娘娘已下口谕，近日可免请安之礼，为何妹妹仍要私自前去？”
“私自？”佟翡心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处于清凉之中，看谁都眉清目秀的，就连见到咄咄逼人布尔和，也能心平气和欣赏起对方的小雀斑。
“我离家前，阿玛嘱咐过我，要尽自己所能对皇上皇后娘娘尽忠，只要皇后娘娘一天没正式下免安懿旨，我就需要多尽自己的一份心意，扎斯湖里姐姐是在质疑我佟家对朝廷的忠心吗？”佟翡心淡淡回答质问。
赫舍里的谕旨里只是说可不去请安而已，把选择权交给了诸庶妃，今日她去请安的时候，可还看见了不少人，得到了2积分，可见大家是不敢真的偷懒不去点卯的。
再说，前殿住的两位正经新庶妃还没说什么，倒是布尔和主动找上门来，佟翡心不知道应该说这丫头心无城府呢，还是被家里宠到看不清眉眼高低，竟敢当众阻拦她去给中宫请安。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布尔和搅着手帕，咬牙道。
佟翡心轻笑：“那明日，扎斯湖里姐姐是想跟我一起结伴去吗？”
布尔和没占到便宜，反而差点把自己搭了进去，留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悻悻离开。
午膳后，边喝茶边等绣娘，前西殿的王海兰和李和卓派宫女来请。
佟翡心收拾利落，带着诗韵赴约。
“听闻佟佳妹妹的西后殿安顿得井井有条，我和你王佳姐姐左等右等不见你派人来请，只好先一步把你请来了。”李和卓见客人进门，打趣一笑。
佟翡心一听这话连忙道：“翡心怕二位姐姐近日疲累需要修养，如不是得到邀请，万不敢主动登门打扰。”
王海兰没想到佟佳格格小小年纪竟如此不含蓄，脸颊通红，羞道：“你这妮子，倒是牙尖嘴利。”
“王佳姐姐可太冤枉我了，谁不知道我官话都说不利索呢。”
李和卓道：“我们二人请你前来，是想问问妹妹下月初五晚宴，可要给太皇太后与皇太后敬些礼物？想一起通个气。”
佟翡心端茶的动作一顿，抬眸发问：“我们难道不是去领赏的吗？怎地还要准备礼物？”
李和卓见她不像开玩笑的模样，点拨道：“方才白觉得你机灵了，前些日子举办的法会是专为太皇太后身体不适祈福的，我们做小辈的蒙受皇恩入宫，明知道老人家身体有恙，总不能还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佟翡心颦眉：“可我又不会治病。”距宴会还有五六天，应该能攒够10积分，兑换一盒愈疮解毒膏，可那样冒昧献上去，岂不是全暴露了……
她要怎么解释黑科技产物的来历？
李和卓见佟佳小格格一脸困惑不似作伪，是真没生那份心机，与坐在一旁的王海兰互相对视了一下，笑道：“太医都治不好的病，你逞什么强，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二人是想抄部经，但时间紧迫，你年幼力薄怕是完不成，怕你日后得知逞强，才提前与你通气。”
佟翡心松了口气：“二位姐姐，我其实没那么逞强的。”
抄经，她是不想抄的，写写福字吧，这个她熟练。
“哦~是吗？”李和卓故意把凉滋滋的冬瓜羹往佟翡心面前推了推。
赫舍里皇后一碗水端平，从不会厚此薄彼，几乎佟翡心一回钟粹宫，坤宁宫的赏赐就到了。
这碟点心，正是今早去坤宁宫请安，皇后请佟翡心用过的，被特意加到今日小厨房的点心例单中的。
……
果然被误会了。
佟翡心叹了口气：“我的姐姐啊，我没有您二位有福气进宫第一年第一月就直接奉御，我阿玛又很难进京面见天颜，身为佟佳女别的做不到，在漫漫宫闱生活中，用另一种方式为佟佳氏表达尽忠之意是要努力做的，不然，我阿玛要是知道我进宫还如家中一样疲懒，必定要骂我的。”
见佟翡心示弱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李和卓笑得如沐清风：“都进宫了，除了产子，恐怕再难有机会见到……”她说到一半就止住了话题。
佟佳格格生母早逝，除非佟总兵再娶，否则不会有见到娘家人的那天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对眼前的小妹妹心生怜爱，觉得自己过份了些。
“所以二位姐姐要努力怀上龙子呀。”佟翡心仿佛浑不在意这些小插曲，扬起脸庞露出笑容：“我暂时于皇家无功无德，只能态度勤勉方不愧皇恩，谢谢二位姐姐提醒我给太皇太后准备礼物，不过我不打算抄经了，我想给二位长辈写几个福字尽份心意，想必两位老祖宗不会计较我人幼骨疏，掌握不好笔墨火候。”
送走了佟翡心，李和卓坐在官帽椅上饮茶，王海兰道：“都是我不好，犯懒不想去还偏拖着你，明日我们和佟佳妹妹一起去请安吧。”
李和卓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说歇几天就好好歇几天，如果今日还是你我二人之一侍寝，去不去真无妨。”
佟佳妹妹说得对，她是因为无法侍寝不得不用这个法子对皇家表衷心，而自己和王海兰近日腰酸背痛，几番劳累想必皇后娘娘心中有数。
进宫前，额娘就说过，宫中不乏长进人，无论这些人施展何种生存之道，只要叔伯们兵权安稳，任谁都顶替不了李氏一族在爱新觉罗家心中的地位。
“主子，刚刚二位庶妃格格是不是对我们独自去坤宁宫请安不满？”诗韵年纪小，却是几个宫女中对这些机锋最敏感的，出门后小声问道。
佟翡心安抚地拍了拍小丫头的手背：“肯定会不高兴，试想如果是我免了你们的差事，但琴韵非要偷偷去上差独自表现，换你肯定也会心里嘀咕，不过二位姐姐都是坦荡之人，刚才不也嘱咐我要和她们一起给老祖宗们准备礼物了嘛。”
“多表现表现也没什么嘛。”诗韵咬唇道。
“是我的疏忽，忘记跟别人先通气了，下次你提醒我注意就是了。”佟翡心不甚在意。
都是一个院里了，在皇家地界上再不满也不会明着闹起来，不去请安，她就没有积分，既然决定要结果目的，就不应被其他事情左右情绪，这是佟翡心一直以来的人生信条。
回殿没一会儿，内管领松甘带着三位眉清目秀的绣娘来到佟翡心面前。
“给佟佳主子请安。”
“免礼。”佟翡心客客气气，文韵拿出角包打赏，机灵的诗韵沏好清茶淡盏，细细捧到松甘面前。
松甘轻抿了一口就放下：“佟佳格格，这三位是尚衣监最出色的绣娘，您想要的款式尽可与她们分说。”
佟翡心颔首：“内管领大人辛苦，尽可先去忙其他差事，您亲自带来的人，手艺我自是放心。”
松甘拱手一礼，离开后心里满是惊奇。
几天不见，佟佳格格的西后右殿竟然被梳理得井井有条，一进门窗明几净，轻尘不染，连陈列家具摆放的位置都比其他殿中更舒心悦目，显得空间大了不少。
还有那几个小宫侍，一举一动都颇有章法，人看着也机灵许多。
没想到，这年岁不大的小格格竟真的带着几位不成丁的宫人把日子立起来了。
佟翡心把让文韵把衣料箱子打开，挑出早已选定的四匹布料：“夏天很快就过去，明年我个子可能还会长高，先做这些吧，剩下的等下月我琢磨好样式再唤你们过来。”
先前赫舍里格外赏得两匹潞绸估计已经快好了，她如今个子矮，这四匹能做六套外衣和两套里衣，足够把八月应付过去了，一共加一起有十多套衣裳，怎么都够穿的了。
主要是清初的衣服款式太简单有点浪费料子，拿华丽绸缎做简单袍子，她有点舍不得。
佟翡心展臂让绣娘量尺，太阳西晒，屋内闷热，很快绣娘的额间就落了汗。
“除了给我扯衣裳，你们私下里还接其他活计吗？”佟翡心垂眼问道。
“佟佳格格要是想做些什么，只管吩咐下来就成。”圆脸绣娘不好意思地抬起袖子擦了擦鼻尖的汗，腼腆回道。
佟翡心故意皱眉：“不是给我，是给我的宫侍，我爱洁，不喜周围的人有汗气，他们的衣裳太少，日常当差来不及换洗会熏得我用不下膳。”
“给宫人……这……”绣娘怕冲撞贵人，连忙后退，拼命用袖子擦汗。
殿内的六位宫侍也纷纷赧红了脸，一脸天塌了的表情，悄悄抬起胳膊轻嗅。
主子嫌弃他们了！？
还吃不下饭！？
琴韵瞅了瞅主子，歪了歪脑袋。
并没有吧，午膳的时候，主子不还吃了一大碟子双脆牛肉条吗？
佟翡心板起脸，一副严肃表情：“布料你们想办法，给我报个价，这是我个人的问题，不必惊动松甘大人和你们的监绣嬷嬷。”
三位绣娘神情无措，最后还是年长一些的长脸绣娘福了福身：“回佟佳格格的话，近期给各位贵人做活计，时间有点紧，不知道格格各需要多少？如数量不多，晚两日交付可以吗？”
“可以，宫女两套，太监各四套，配套的鞋袜需一并准备，还有外面的司膳太监，他们是成人，你们不方便去直接测量，目测一下做宽松点的就成。”
长脸绣娘被这数量惊到，愣愣地说不出话。
“你们商量去吧，别让我等太久，要是做不了，我只能找松甘大人明说了。”
佟翡心重新坐回靠椅上，诗韵边倒茶边拼命给文韵他们使眼色，佟翡心瞥了她一眼，“有话就说，做这副小家子气做什么。”
三位绣娘闻言没敢回头，反而向一旁挪了挪，加快了讨论的速度。
诗韵脸颊鼓鼓的，凑近道：“主子，我不缺衣裳，再说直接找尚衣监的绣娘太贵了，您要是真想广之和小踞多换衣裳，可以私下去找料子，我能帮他们缝。”
自家主子不惜财这事她是早就品出来了，但主子年俸就二百两，才入宫几天就打赏了那么多人，哪里经得起这么用啊。
佟翡心没好气道：“指望你缝？你给我绣袜子都能把手扎到。”
话少的书韵破天荒地插嘴道：“主子，我手艺好，我能给大家做衣裳。”
佟翡心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你绣个荷包眼睛都能忘了拔出来，还做衣裳！”
其他几人还待上前规劝，佟翡心挥手全挡了回去:“不必多言，你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当差，我当主子的心情才会好，为了省这点钱，点灯熬油地吃苦受累完全不值当，再说也不绣花，贵能贵到哪里去。”
太监的青色布葛料子确实不贵，一丈宫外才卖12文，宫内加价也很便宜，加上两位成年太监的，一共十六套外衣绣娘们要了3两银子，配套的棉布里衣和鞋袜2两，一共耗费5两。
宫女的庭芜绿锦缎有点稀缺，从长脸绣娘的回话中，佟翡心得知，尚衣监已经开始给宫女们准备秋季的衣服了，布料都被监管起来。
“主子，我们真不用，秋天发完，冬天还给发呢。”琴韵过来摇着佟翡心的胳膊劝道。
宫女们都是上三旗包衣，内务府亏谁也不会亏包衣宫女的待遇。
“那就多做几双鞋吧。”佟翡心考虑了一下道。
纳鞋这事太麻烦了，可别浪费时间，让绣娘们代劳吧。
内务府每季给宫女发四身衣裳，但只有两双鞋，这些豆蔻少女正在长身体呢，琴韵的鞋就小到顶脚了。
带绣花的鞋并不便宜，一人两双，共3两银子。
佟翡心格外定了两匹细棉布，宫里的贵些，一小匹需要九百文*，在宫外可能八百文就能买一大匹。
这些棉布透气轻薄留着给宫女们做贴身衣服的，加上工费，核算下来，单匹均价一两银子。
佟翡心痛快给了银子，如果每季才多出十两银子，对她来说根本不伤体力。
和绣娘约定了交接日期。
佟翡心端茶送客。
冯踞和安广之吭哧半天，也没憋出来一句话，一人拿扫把，一人拿盆打算把廊下地砖再擦一遍。
佟翡心斥道：“还嫌没中暑是吧，回屋待着，大热天的出去干嘛。”
“噢。”俩小太监垂头丧气地进了殿。
佟翡心摇了摇头，想到自己的贺礼，瞬间发起了愁。
自从胎穿得知历史上的身份后，她就规划了入宫后的一些列礼物，为此苦练书法。
尤其是百福图和千寿图什么的，深深下了一番苦功，本打算入宫六年，每年换汤不换药的献礼物。
可这七月初五也不是正经日子就要去献礼，到时候真等哪位大咖过生日，哪儿还会有惊喜了。
佟翡心一筹莫展。
应该写点什么好呢？
哎呀，入宫好烦啊。
还是在家当宅女的日子最快乐。
这边佟翡心让文韵找了笔墨纸砚等物坐着发起了呆，那边玄烨早早批完奏章，竟破天荒地顶着西晒的太阳去各个壶闱中巡视。
他出了乾清宫顺着近光右门向北行去。
先经过永寿宫，再路过翊坤宫，这两个宫殿的宫门大开，不断有苏拉太监进进出出，背篓内全是杂草落叶等物。
玄烨对宫人的勤勉十分满意，很快他停在储秀宫大成右门的门前，指着宫檐的墙角说道：“顾太监，这里你记一下，着内务府派人修缮。”
“是，皇上。”顾问行连忙应道。
玄烨继续前往后花园，一路上对宫墙飞檐细节吹毛求疵，后来干脆让人去把内务府主管修缮的大臣海拉逊*找来，带着人回身重走一遍，把遇到的问题又重新指了一遍。
“一旬之后，朕会重走这条路，除了这几个地方，其余壶闱墙垣你都要细细看过一遍，朕只给你半月时间，务必要把一切捯饬妥当。”
海拉逊不敢擦拭猛落的汗，跪地道：“禀皇主子，如此大的修缮范围，内务府恐怕人手不够。”
主子爷指的这些地方明明是春分后才修缮的，还没过几个月呢，怎地也要重新捯饬一遍！？
玄烨身材颀长，盯着矮冬瓜一样的海拉逊面色不虞。
“人手不够就去挖掘人手，朕对过程不感兴趣，只认结果。”说罢便拂袖离去。
顾问行连忙紧跟而上，不敢对海拉逊投出自求多福的目光。
海拉逊瘫倒在地，急得眼珠通红，许久才在手下的搀扶下起身。
“大人，我们的匠监又要修各个内殿又要修外墙，分身乏术，这可怎么办啊。”
后宫除了个别领了差事的内管领，根本不可能进外男，每年都是从盛京那边借匠监入宫修缮，这个时间段，快马加鞭调人回来也来不及啊！
海拉逊到底经过大风大浪，狠狠抠住掌心，道：“这些活计不如内殿复杂，晚上召集所有匠监匠役和应差太监，我要重新分配人手。”
X
尚衣监为宫妃准备衣物，同时会派好几个绣娘齐齐上阵。
佟翡心隔了三四天就拿到了大半新衣裳。
“主子，这件好好看。”诗韵对新衣裳爱不释手。
佟翡心随意拎起，又淡淡放下，嘴里附和着不错，其实内心觉得是在暴殄天物。
素月白的顶级缎袍套身上，再随意配个帽子，连男孩女孩都分不出来，好看又能好看到哪里去……
单调啊！
清朝末年的清汉女裙装多好看，她到底什么时候能穿上……
佟翡心情绪不高，回到书案前，继续练字，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把贺礼准备出来。
反复打了好几遍底稿，最终她提笔染墨，一气呵成。
很快到了初五，佟翡心想穿款式简单的素白袍。
“晚上穿素色好看，信我。”
没成想她胆大包天的四个宫女 ，一人臂弯里兜着一件颜色鲜亮的新衣裳，围着她疯狂散发幽怨之气。
于是，佟翡心怂怂地妥协了。
“好了好了，全听你们的。”
文韵笑魇如花立刻指挥诗韵把备好的衣裳拿过来。
碧山绿纱绣清竹纹女氅袍一上身，人心比衣静。
襟前别了暗纹提花彩帨，手持同款绣帕，直接把佟翡心的肤色衬白了不止一个号。
耳钳换上了内务府准备的大通货雕银蝠珠，盘辫左中下的位置，各插了三枚素银钿子。
佟翡心踩着元宝底绣鞋走出殿门，立刻得到了两位小男士的真心夸赞。
冯踞一如既往地接地气：“主子这套衣裳真好看，翠绿翠绿的，像我老家地里……”栽的葱。
“呃，主子真好看。”冯踞试图找补，但佟翡心穿高底鞋不熟练，怕崴脚，就没顾上搭理他。
冯踞感觉天都灰暗了，躲墙角自闭去了。
安广之就文艺多了，挠了挠脑门，绞尽脑汁憋出一句：“主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佟翡心诧异地望向他，满脸假笑，决定不跟小文盲们计较：“夸的都好。”
下次可别再夸了。
来到前院，和大部队一汇合，佟翡心就觉得要遭。
她被另外五个同步换上嫩粉鲜红衣裳的大小格格们单方面色彩霸凌了。
杵在院子里真真是万花丛中一点绿，再显眼不过。
连过来接应的祥福太监都看愣了好半天。
苍天啊，为何要这样对她，难道是歧视她的个头没葱高吗？
文韵与消息灵通的小同事们成功对视。
一副局势尽在掌控中，深藏功与名的做派。
此时，佟翡心如何不知是她的虾兵蟹将搞得鬼！
但时间已来不及换衣裳了，只能硬着头皮冲了。
两个小不点在奶娘的强势劝阻下，无法完成扭头盯漂亮姐姐的动作。
布尔和站得远远的，急催宫女去前殿台阶的花盆里的新掐了五六朵娇花，一股脑扎在了盘发辫上……
李和卓和王海兰踏出钟粹门前，眸光闪烁地瞄了清新脱俗的佟佳小格格好几眼。
佟翡心低眉顺眼，装看不见。
拜托，她再怎么也不至于在癸水未至的时候就使手段争宠……
这笑话，真是闹大了。
一路北行，很快见到熟悉的明黄色帐幔。
刚经历丧子之痛的未来惠妃出现了。
眼圈浓黑，面容浮肿，生生哭成了自从佟翡心进京城后见过的最大最深的一双眼皮。
乌拉那拉·华赛脸上盖着厚厚的妆粉，在宫女的搀扶下，坐到了最远的角落，去年夭折过一个儿子的未来马佳吉鼐也坐了过去。
两个经历过残酷丧子之痛的女子依偎在一起。
佟翡心有些意外，没想到惠妃和荣妃年轻时的关系竟还不错！？
乌拉那拉·华赛为康熙帝生的第三子承庆，在宫内养到足岁，都会甜甜地喊额娘了，结果刚从阿哥所被接到内大臣家还不足两月就夭折了。
满洲包衣出身的庶妃当真可怜。
明年历史上的大阿哥胤禔刚出生又会被送出宫。
当妈妈的要多坚强，才能不去担忧第二个儿子会不会重蹈覆辙……
难怪胤禔回宫后会得到来自母亲的深深溺爱。
不过，乌拉那拉·华赛本身就很丰腴的身段配上左嘴角处一粒芝麻大的口福痣，会让人坚信她迟早能重新振作。
挤向核心区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两位新面孔。
陪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参加完法会的两位蒙古族庶妃携手莅席。
出身科尔沁的博尔济吉特·布顺达是孝庄的亲侄孙女。
布顺达浓眉月目，身着白衣蒙古暗纹锻袍，腰别镶彩贝蒙古刀，侧摆吊着长长的烟丝荷包，周正大气的长相配上直比标枪般的站姿，周身充斥着满洲贵女自愧不如的洒脱与英气。
佟翡心仰着头看她，嘴巴张成了“o”型。
康熙帝定力得多强，后宫有这种段位的蒙古美人，愣是敢压着一整代科尔沁贵女出不了头！
布顺达轻笑，用蒙语说道：“妹妹，你的位置在那边。”
一身赭红，容貌毫不逊色只是个子矮一些，也姓博尔济吉特，但出身扎鲁特地区的储秀宫格格伊哈娜，接话道：“这小妹妹是盛京来的吗？怪好看滴咯。”
佟翡心被两张浓颜粉黛晃花了心神，软乎乎地用蒙语回道：“十个我加一起也不如你俩好看啊。”
瞧这高腰线，瞧这大长腿，放现代绝对能活成所有人高攀不起的样子。
布顺达爆笑出声，于是所有人都看到笔直的白标枪在对着佟佳小格格折腰。
伊哈娜一脸惊喜：“妹妹，你会说蒙语！？”
遭了，光顾着看大美人，忘记掩饰口音了。
佟翡心晃了晃头，不敢继续盯着她俩看，但又不知该如何找补：“学……学了不到半年，不……不是很会，我广州来的。”
两位蒙古人，满语汉语都说不明白，更不知道广州是哪儿。
于是佟翡心比划了好半天，终于在她们能理解的范围内说出了大概。
布顺达和伊哈娜一脸慈爱。
有大船，有大海！
难怪佟佳小妹妹看起来水灵灵滴哩。
宁楚鼐到的时候，见两位蒙古格格拉着佟翡心说话，略微诧异。
布顺达和伊哈娜向来性情孤高不屑与其他庶妃交好，今个怎地如此反常，竟拉着佟佳格格的手不放？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做新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