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封神世界发疯》冷风荆棘

3、玉虚宫秘闻

　　元始天尊的弟子当中，有聪明绝顶的，有英俊潇洒的，有战力爆棚的，也有骨骼清奇的。
　　骨骼清奇，指的就是玉鼎真人。
　　他虽然不是最帅的，最聪明的，最能打的，却是最善于钻牛角尖的。碰到一块石头，都要问一句，从来如此吗？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即使小燕子的师父黄龙真人和他私交甚好，碰到玉鼎真人钻牛角尖的时候也要退避三舍。
　　每次拜访玉泉山之前，他都要让小燕子先行探路。
　　说，你进门之后先问为什么。
　　问什么都行。
　　只要他不纠结不迷惘不激动，为师再进去。
　　否则，掉头就跑，千万不要回答问题，也不要被他追上！
　　为此，小燕子很喜欢去玉泉山，觉得又好玩又刺激。
　　不过她的运气很好，总能碰见心平气和的玉鼎真人，摸摸她的头，塞给她一块点心，说这个问题太幼稚了，你自己就能解答，不必劳烦别人。
　　先让你师父进来吧。
　　今天不论道，不打禅机，只喝茶。
　　然后等黄龙真人进来了，就猛然拍桌发问：
　　你为什么先迈左脚！从来如此吗？
　　然后看着闪身就跑的黄龙真人哈哈大笑。
　　小燕子也跟着笑，挺没良心的，一边吃糕点一边问，师叔师叔，你为什么问这么多为什么啊。
　　那个没疯的玉鼎真人说，那要问天地间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为什么。
　　有那么多吗？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还小。
　　我师父也不知道。
　　你师父也小。
　　心眼小。
　　心眼小，看到的东西就少，也就发现不了那么多为什么。
　　这么说，师叔的心眼很大？
　　我？我也不够大。我太小了，小得只知道问为什么，不知道怎么解答。

　　他说，你看天边的云彩像什么？
　　小燕子扭头看了一眼，说像蜗牛。
　　对了。有的人心眼小，说那只是云。等她心眼大一点，就会觉得像小鱼像小狗。等她心眼足够大了，知道那不是小鱼小狗，只是一朵纯净的白云，就可以达到明心见性的境界。
　　也就是大家常说的，云在青天水在瓶。
　　师叔，你问了这么多问题，看了这么多白云，最想知道的答案是什么啊？
　　问得好。
　　小时候我初次遇见师父，问他，道是什么呢，道在哪里呢，道总是对的吗？
　　师祖怎么说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个暴栗，说你长了嘴巴知道问，难道没长眼睛，没长脑子吗？
　　然后我就做了他的徒弟，自己寻找答案。
　　一千多年过去了，我问的问题变少了。
　　但是回头望去，还有一事不解。
　　那个最原始的，最简单的，即便刚入门的弟子也能解答的问题。
　　道究竟是什么呢？
　　它在哪里，怎么产生的，运转到什么阶段了。
　　它，总是对的吗？
　　我们真的知道答案吗？
　　还是说先行认为它是对的，所以无论如何都是对的？
　　小燕子被问傻了。
　　她没想过，也想不通。幸好师父也算有点良心，跑出去十万八千里之后发现徒弟没跟上来，跑回来捞人了。
　　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玉鼎真人就疯了。

　　很多人说，他终于疯了。
　　这么喜欢钻牛角尖，早晚有一天会疯的。
　　小燕子很伤心，紧紧攥着师父的衣袍，跟着师父去看他。
　　自从疯了之后，玉鼎真人不能继续留在玉泉山肆意妄为了。师祖把他带回玉虚宫，用一条铁索把他锁在麒麟崖静修，防止他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
　　以前大家都很害怕他问问题。
　　现在不问问题了，又害怕他的沉默。
　　小燕子还像以前那样先行发问，说师叔好。师叔你好点了吗？
　　他不回答。
　　也不看她。
　　甚至不认识她了。
　　也不在意。
　　他的头发乱了，衣服也脏了，形容枯槁，表情呆滞，平静而又茫然地望向某处，就像一块石头。
　　小燕子总觉得，师叔不在这里了。
　　不在这幅躯体里，也不在这个世上。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何处。
　　或许，在神仙也不知道的某个地方某个角落，他找到了答案，也找到了平静。

　　十年来，师父师叔他们到处寻医访药，想尽了办法依然没有效果。
　　后来，三教签订《商礼》绝地天通。师祖带着玉虚宫众仙返回上界，呃，仓促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把锁在麒麟崖的玉鼎真人忘了。
　　师祖的徒弟不多，数来数去很容易清点明白，发现少了一位大聪明，为此紧急点了两个徒孙回去接亲。
　　小燕子自告奋勇，同时拉上关系很好的黄天化一起下山，到了麒麟崖一看，师叔跑了。
　　这是好事。
　　不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跑的，至少不再是一块无动于衷的石头了，说不定也不疯了。
　　满怀希望地一路寻来，发现事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师叔会说话了，还能问问题，看人脸色偷奸耍滑了。虽然还有点疯疯癫癫前言不搭后语的，可是比起十年前的样子，简直形势一片大好。
　　问他什么时候清醒的。
　　玉鼎真人想了想，说三天前在麒麟崖醒的。
　　醒来之后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但见手上带着镣铐，自认为是囚犯，还想等人过来送牢饭的时候伸冤呢。
　　等了两天两夜也不见人来，生怕自己饿死，就跑了。
　　又问他想起什么，记得什么。
　　玉鼎真人实话实说，说清醒之前什么都不记得，但是清醒以后，发生的事情不差分毫。
　　燕子决定考考他，问，一加一等于几？
　　玉鼎真人说你问点难的吧。我可以算十位数以上的。
　　就问他十一加十二等于几。然后手脚并用，算了算，发现对上了，特别开心地鼓掌。
　　说师叔果然清醒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父、师祖，还有其他人。
　　大家都会跟着高兴的。

　　啊，是吗，哈哈，一定一定。
　　玉鼎真人有点尴尬，很想说千万不要高兴的太早。
　　我疯了，因为我不是你们师叔，而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图书管理员。
　　我也不知道怎么穿过来的，所以并不知道原身去了哪里，怎么把他还回来。
　　呃，要是见到元始天尊，人家会不会一眼看出来他不是原装，然而一个大嘴巴拍死他？
　　等一等，往好处想，元始天尊神通广大，万一看出来他是穿越过来的，说不定会想办法送他回去。
　　于是主动催促小燕子快点上路了。

　　聊到中午，黄天化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包。
　　看见小燕子和玉鼎真人相谈甚欢，连忙咳嗽一声提醒。
　　小燕子很是高兴，说师弟师弟，我觉得师叔好了，他现在只是有点傻，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实则并不疯了。
　　他都会算算数了。
　　玉鼎真人说，对。我还会背清静经呢，不但会背，还会唱。
　　我唱给你听。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够了够了，黄天化一脸嫌弃，问，你的真不疯了？
　　不疯了。
　　那才可怕，疯子都不觉得自己疯呢。
　　然后把手里的包裹扔给他，说，嗟，来食。
　　打开一看，是一套冬衣。
　　虽然有点破，有点旧，有点脏，还有点丑，却是现在的玉鼎真人急需的，所以顾不上形象地套上了。
　　破衣烂袄里包着一个陶罐，里面装着米粥白菜咸萝卜。伸手一摸，还是温热的。
　　看来黄天化得到这个罐子后想办法包起来保温了。

　　玉鼎真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想着，虽然这小子鼻孔朝天就跟茅房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但是心肠还是软的。
　　看在他又是借衣服又是送温暖的份上，就不计较前几次的白眼了。
　　掰了两根树枝做筷子，先意思一下问问两小只吃不吃，然后独享美食，大快朵颐。
　　话说古代社会里的米面粮油应该特别珍贵吧？
　　这罐子有精米有冬储蔬菜还有油盐，堪称奢华。
　　问他，哪家善主这么大方啊？
　　黄天化也不回答，只说，你先吃，吃完了我再告诉你。
　　话头有点狡黠。
　　抬头一看，黄天化的表情里隐隐约约透露着一丝幸灾乐祸。玉鼎真人连忙停止进食，问：东西哪来的？
　　你先吃嘛。
　　你先说。
　　好吧，不过我说完了你可别吐。
　　说。
　　坟头上捡的。
　　哦。
　　原来是供品啊。
　　玉鼎真人毫无挂碍地继续吃，看得黄天化和小燕子十分意外。
　　你不嫌弃啊？
　　嫌弃什么啊？
　　脏啊，油腻啊，晦气之类的？
　　不嫌弃。
　　这有什么啊，别说古代了，就算在现代社会也不会平白浪费食物啊。以前家里供祖宗，结束之后都会把供品分发吃掉的。
　　神仙都嫌弃的。小燕子说，我师父闻到油烟味就会吐的。
　　我不是一般的神仙。
　　对啊，黄天化一脸嫌弃，说你是疯子，不嫌弃坟头剩饭，也不嫌弃这么脏的衣服。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故事？人饿极了，哪怕是天子，也要把泔水当美食的。更何况我已然疯了十年了，日晒雨淋的，耳朵都要长松树了，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怎么好意思嫌弃别人呢。
　　还有，鬼神本是一路。
　　功高而死的是为神，无功而死的是为鬼。神和鬼都是死人，谁也别嫌弃谁了。再说，这些饭菜也是你的一片心意嘛。嫌弃什么也不该嫌弃你的心意。
　　黄天化恶了一声，揉了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但是观其表情还是有点小得意。

　　提到衣服，又想起来一件事。有件袍子上面居然有一块血污。
　　玉鼎真人犹豫了一番，问，衣服该不会也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吧？
　　吃死人的供品，他们未必介意，但是把死人扒光了，让他们光溜溜地躺在棺材板里奠仪，那就有点过意不去了。
　　生死大事，事关体面，玉鼎真人还有一点点在意的。
　　不然呢，黄天化咳了一声，硬气起来，说，人不生地不熟的还没有钱，只有死人才会这么大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