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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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客栈窗棂的缝隙，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密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侧头瞧了一眼太阳的方位，竟然已经日上三竿！！
隔壁空空如也，连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睡过。
他洗漱完毕下楼，刚想问小二有没有看见商芷何时走的，就撞见掌柜的一脸敬畏地迎上来。
“公子您可算醒了！贵同伴那位姑娘......哦不，那位女少侠，一大早就拎着......呃，押着那个采花贼去了衙门，真是身手了得！”掌柜搓着手，说完又凑近他压低声音，“这不，郡守大人都亲自来了，就在雅间等着您二位呢！”
沈密跟随掌柜引的路走，心里却奇怪，一个采花贼至于郡守亲自前来吗，多少有些大动干戈了吧。
果然，刚走进雅间，他就见商芷背着裹长枪的布包，靠墙而立，斗笠低得压住了面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气息。
面容儒雅的郡守，正有些局促地坐在那里，而他身边站着几个精悍的护卫，目光不时瞟向门口，显然对商芷心有余悸。
“沈公子来了！”太守见到沈密，明显松了口气，热情起身，“商少侠，沈公子，二位为民除害，擒获此獠，实乃我归墟郡百姓之福！本官特备薄酒，想请二位过府......”
“不去。”商芷想也没想便答。
清冷的声音毫无波澜地打断，在座人除沈密之外无不微微张着嘴，僵在原地。
还是沈密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商芷和太守之间，竭力堆起笑容，对着郡守拱了拱手，“郡守大人盛情，我等愧不敢当，还请容我和商少侠商量一二。”
说罢他和商芷一起走出雅间，快步走到一处隐秘些的拐角，语速飞快，“商芷姑娘，我们要不再等等看郡守大人要说什么，再走也.....不迟。”
商芷倒是等他说完了。
“你很闲么？”
若是寻常人，定会以为商芷是在讽刺，但沈密却没有这样觉得，眨眼思考之间，他就明白了商芷的意思。
“商芷姑娘可愿告知接下来要去何处？若是有急事赶路，沈某绝对不会阻拦，但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还请不吝开口。”
商芷也没有想遮瞒自己的目的，直言不讳：
“我要去见代微澜。”
沈密一听她是要赶去见什么人，而不是去杀什么人，一时竟然觉得有些诧异，女侠惯常的作风都是先用枪说话，所以她说的要是什么去寻仇杀了谁全家，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他爽快答应：“好啊，去见代微澜，我去帮你打听这个人的下落......嗯？”
......等等。
“谁？代微澜？！！”
她是说十多年前仅靠左右两个护法一起，杀了魔教前教主，成立如今有上百个杀手在楼，神出鬼没几乎无人知晓她身处何处的云涯十六州现楼主，代微澜吗！？
此人他还真没处打听......
听说只有云涯十六州内行列排在最前面的刺客，才能有面见楼主代微澜的机会。
他唯一知道代微澜的事情，便是她拔出过归墟郡城门下的那柄灵剑。
但商芷也拔出来了，她也强得可怕，所以她是为了见代微澜撕下那么多悬赏令吗？
其中还包括他那张丢人万分的五两......
不对，按照商芷的能力，她撕下的这些悬赏令都太大材小用了，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师兄到底多不了解她的实力啊，女侠她需要从寻猫找狗的杂役做起吗？
若真是想见代微澜，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比如说，让山自来见我。
“你是说，让代微澜主动来见我？”
沈密露出一副赞赏的神情，“如此是也！商芷姑娘的身手了得，只要在掀起波澜，让江湖上都知晓你的传闻，你便坐等她来找你便是，届时你就可以......”
沈密终是不知道商芷要见代微澜做什么，帮她出主意也只能点到为止，但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真是好难猜啊。
“杀了她，就能找到师父。”
沈密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杀了她.....”
信息量有点庞大，关于师父在哪这个问题，他还是留着下次再问好了。
紧接着他又劝商芷一同前去郡守府邸。
虽说只是小酌，却是扬名的好机会，归墟郡太守亲口赞誉，这名声传出去，云涯十六州里的人就算不知，慢慢也会有消息散出去，日后接任务，报酬也会水涨船高。
沈密再接再厉，压低声音：“而且，郡守大人这里......说不定就有大任务呢？你看他都亲自来了。”
商芷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太守府的宴席虽不算奢华，却也合乎礼数地精致。
席间，太守对商芷的身手推崇备至，客气地感谢沈密劝说商芷前来，在他眼中看来，沈密是他们与商芷沟通的桥梁。
但沈密却连连抱拳，实话实说：“哪里哪里，我们也不过才刚认识而已。”
郡守也朝他面容带笑，余光中看向那个只低头吃饭，完全不顾身边有什么人在的少侠，“沈公子真是爱说笑话。”
“郡守大人也说笑了。”
商芷不喝酒，郡守便命人给她上的甜桃果酿，酸甜清口，她埋着头吃饭一杯接一杯呷下去，很快旁边的琉璃樽就空了底。
怀抱执壶的小厮眼尖瞧见，刚上前想帮她续上，就被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逼得僵持在了原地，少女甚至无需抬眸，释放的煞气就足以吓退郡守府上的任何一个人。
还是沈密反过手来挡在嘴边，软声提醒她：“他只是想给你倒果酿而已商芷姑娘，不打紧的。”
大堂内的冰冷气息倒是瞬间减退了不少。
郡守：“......”
还说你们才刚刚认识！
......
绕弯又客套了几句，酒过三巡，太守脸上也逐渐泛起愁容，屏退左右，他终于道出了请沈密商芷二人来府上的真正目的。
“二位少侠，实不相瞒，本官有一桩锥心之痛，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求助于二位这样的奇人异士。”
郡守已年过半百的年纪，带着哽咽，“小女依依，是本官老来得子的心头肉，年方十七，自幼聪慧，送往梨台书院求学。谁知月前竟传来噩耗，她......她溺亡于书院后山的荷花池中！”
他猛地灌下一杯酒，眼中是刻骨的悲愤，“书院只说是失足落水，可依依她自幼通水性，那池塘水浅，如何能溺亡？”
重重放下酒杯，郡守的嗓音带上几分低哑：“我派了些暗探，也不知是身手不足还是遭人要挟，竟个个回来报说无处可查。”
“走衙门正途，层层上报，证据不足也无目击证人，此事最后不定会石沉大海。那梨台书院背景复杂，盘根错节......本官妄为归墟一之守，却连杀害自己亲生女儿的真凶都找不到。可怜我那女儿，死不瞑目，我只是想让她清清白白好走！”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纸悬赏令，上面清晰写着：其一，找出杀害柳依依的真凶；其二，诛杀真凶。
赏金数额极为可观。
沈密扫了一眼悬赏令的抬头，微微皱眉。
江湖上的无闻杀手也不少，但大多只接杀人营生，不愿涉任何私事，难怪这悬赏令挂了许久无人问津——既要查案又要杀人，还牵扯背景深厚的书院，风险太大。
“是。”太守苦笑，“不少人都摇头拒之。所以我听闻商少侠行事......不拘一格，沈公子智计过人，这才斗胆相求！只要二位答应，所需身份路引，书院文书，本官都能备妥，只求还我女儿一个公道！”
沈密看向商芷。
商芷的目光在那丰厚的赏金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悬赏令上“诛杀真凶”四个字，点了点头，依旧是那个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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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太守精心伪造的身份文书和荐信，介于归墟郡与云都相距不远，沈密怕有人认出，便化名沈少言和女扮男装的商芷顺利通过了梨台书院那并不算严苛的入学考核。
“顺带一提，少言其实是我的字，是那个糊涂老头儿怕我会多语乱事，便给小爷取了这个表字，不过没什么人知晓罢了。”
商芷没有应答，但那张神情寡淡的脸，也写了一副并不是很想知晓的样子。
沈密又继续念叨：“但我也和糊涂老头儿期盼的没两差嘛，那程四狗贼家有妻儿还在外野偷养外室，小爷顺手让阿福去知会了他那母老虎娘子何错之有？”
“不过说起阿福，我倒也没想着真带他浪迹天涯的，他家闺女才牙牙学语的年纪，正是离不开双亲的时候，小爷不过是想他陪我走到归墟郡再让他继续回山庄当差，当时破庙里那么黑......”
“对了，商芷姑娘你是从何处途径云都来的？一直听你提起师兄说什么，师兄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呢？”
“你孤身一个人多不安全，若在山野密林里恰逢连夜雨，不会怕么......我是不是问题有点多啊？不过不碍事的，商芷姑娘你想回答便回答，不想回答也罢。”
和人一起走的时候，沈密难免总会觉得不说话缺点什么，但他说得多也并不是想逼着人都一一作答，只是喜欢碎碎念而已。
商芷一个都没有回答。
这个人太吵了，师兄只是嘴里总是冒出些她听不懂的东西，有时候忽略也完全没关系，但沈密的话总是说着说着就开始扯天扯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