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令人如沐春风的女子》陆随兮

7、好女怕郎缠 “哈哈哈哈

　　年轻时的张冶志就自然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姨娘梅愉劳介绍了不少，可是总是没结果。
　　于是张冶志在单位里，也积极地拜托同事们帮自己介绍，让大家都知道他还单身，急切择偶中。顶头女上司陆扬诗，比张冶志大不了几岁，五官明艳，个性活泼，擅长交际，仿佛翩翩蝴蝶，虽然结婚了，仍然引得男同事们都上赶着同她亲近。张冶志也努力干活，吃苦耐劳，服从安排，巴巴地跟在她后头，不在乎多干少拿钱，默默吃点亏，便赢得了陆扬诗的好感。
　　“陆姐，你认识的人多，有跟我年纪相仿的姑娘，给我介绍介绍呗。”张冶志干活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起。
　　“没问题啊，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陆扬诗倒也热心。
　　“漂亮大方，像陆姐这样的，就最好了。”张冶志知道要拣好听的话说。
　　“哈哈哈哈，我这样的呀，那你要求可是不低。我倒是有个妹妹，我二叔的女儿，还没对象，比你小一岁。在镇上工作，已经副科了。家里跟你家一样，也是三个孩子，她是老小。我二叔，之前当过厂长了，现在退休了，家里养些鸡鸭鹅，种些蔬菜瓜果，条件还可以。”陆扬诗眼珠一转，想到了自己二叔家的妹妹。
　　“那敢情好呀，你去说说，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见见面。”张冶志一听眼睛都亮了，红光满脸。
　　“好嘞，我去问问他们。”陆扬诗看着张冶志笑道。
　　“那我就等你消息了，我的终身大事就拜托陆姐了，你可要上心呀。”张冶志热切地看着陆扬诗说道。
　　“好好好，你放心，我这周就去问问。”陆扬诗忍俊不禁。
　　陆扬诗果不食言，打电话跟二叔二婶一聊，就约好下周一带张冶志去家里见见。
　　“扬荇条件好，眼光高，不过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可以多见见，说不定就相中了呢。这个小伙子，跟我一个单位，踏实能干，还是师范大学中文系的，平时写诗写文章的，还挺有才华的。长得也精神，文质彬彬的。”陆扬诗热情地劝说。
　　“那也行，我们问问扬荇的意思。如果扬荇同意，下周来见见吧。”陆维亘态度颇为淡定。这几年，给陆扬荇介绍对象的也不少，但最后到底都没成。
　　“是啊，等扬荇回来我们跟她说，看她的意思。”刘柏毅虽然读书不多，但却聪慧明事理，尊重儿女的想法。
　　等陆扬荇下班回来，刘柏毅把陆扬依给她介绍对象的事说了一遍。
　　“扬荇你看呢，要不要见见。”刘柏毅笑着问道。
　　“那就见见呗。下周我应该事情不太多，不会加班到太晚。”陆扬荇边听边琢磨，爽快地答应了。
　　虽然父母不催，自己也不着急，不过见见，多认识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周一下了班，陆扬依和张冶志骑着自行车，骑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从单位到了陆扬荇的家。
　　“叔叔婶婶，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小张，张冶志。小张，这是我叔叔婶婶。”陆扬诗热络地跟二叔二婶打招呼，做介绍。
　　“伯父伯母你们好。”张冶志礼貌问好。
　　“扬诗，小张，你们这么远路过来，快进来坐坐歇歇。”陆维亘沉稳持重，虽然退休了，挺直的腰板仍透着威严，言语亲切而气度不凡。
　　“你就是小张啊，一路骑车过来辛苦了，先喝点水吧。正好扬荇刚回来了，我去叫她，你们聊聊。”刘柏毅看看张冶志，个子不算高，但人长得倒是还可以，浓眉大眼的，时兴的中分短发，戴个圆框眼镜，看着挺斯文。
　　“扬荇，这是小张，张冶志。小张，这是我妹妹，陆扬荇。”陆扬诗介绍道。
　　“扬荇你好。”张冶志也跟着陆扬诗称呼陆扬荇。
　　“你好啊。”陆扬荇笑道。
　　张冶志瞬间感到心好像都要融化了，陆扬荇面如银盆，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尤其是剪水双瞳透亮得仿佛满天星河落入其中，一笑更像是春风拂水涟漪荡漾，让人沉醉。
　　第一次见面，双方就像寻常相亲男女那样，拘谨又好奇，聊聊工作和家庭，喜欢看的书，想看的电影。
　　陆扬荇淡淡的，不失礼仪，却又似乎没表现出多大的兴趣。张冶志却一下被迷住了，陆扬荇笑起来的灵动聪敏深深刻在他心里。说了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时间过得好快，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而在梦里终于看清了意中人的脸，有种遇到真命天女的触电感。
　　“你问了他们吗，怎么样？”回到单位，张冶志向陆扬诗迫不及待打探消息。
　　说起来，第二天，张冶志就想问路扬诗有没有回音。然而陆扬诗因为来回骑了两个小时自行车，累得第二天干脆请假在家休息。
　　终于第三天来上班了，张冶志便赶紧询问。
　　“你别急啊。哪有这么快的，我还没来得及问呢。我回头就给你去问问。”
　　“你赶快问问呀，我心里等得都急死了。说实话，我真挺喜欢扬荇的，你帮帮忙，千万玉成此事呀。”张冶志央求道。
　　“哈哈哈哈，好，我好好给你打探打探。你要真的喜欢，也可以多去跑跑，俗话说好女怕男缠嘛，哈哈哈哈。”陆扬诗笑道。
　　陆扬诗去一趟二叔二婶家颇不容易，张冶志自然等不了。去过一次认得路了，便天天下班就自行车王陆扬荇家跑。
　　“伯父伯母好。”张冶志见到陆维亘刘柏毅便打招呼，一边擦擦额头沁出的薄汗。来的路上骑的时间虽久，但到底是年轻壮小伙，也不觉得有什么，就是快到陆扬荇家，有个挺长的上坡，有些费力。
　　“小张来啦，这么远骑过来，一定累了吧。快进来坐坐歇歇。”陆维亘招呼道。
　　“小张来啦，扬荇还没回来呢。她今天单位事情多，可能得加班好一会呢。”刘柏毅面露难色。
　　“没事，我就在这等等她。”张冶志并不介意，毕竟他没事先跟陆扬荇约好。
　　“来了正好一起吃饭吧。”陆维亘热情地招呼道。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啦。”张冶志笑道。骑了一个小时车，他还真是饿了。
　　陆维亘跟刘柏毅一起做饭，每天总是烧好几个菜，荤素搭配，颇为丰盛。
　　张冶志看得食欲大开，很快吃完一大碗饭。在自己家，都吃不上这么好的饭。自己母亲总是抱怨物价贵，工资低，要俭省些。陆维亘家却是有肉有菜，仿佛可以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小张，再添点饭？”刘柏毅看他吃得那么香，亲切地问道。
　　“不用了。”张冶志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
　　“没事，再来点吧。这么远路过来，一定饿坏了。年轻人嘛，能吃能干。再添点吧。”陆维亘关心道。
　　“那就再添点吧。”张冶志笑道。
　　吃完晚饭，陆扬荇还没回来。
　　“我们打会牌，小张一起来吧。”陆维亘似乎怕张冶志干坐着无聊，便叫上陆扬依、陆扬霁一起打牌。
　　“好啊，伯父。”张冶志可是打牌老手。扑克牌、麻将，都是桌上常客，个中好手。单身汉无事消磨，便跟朋友约着打牌打麻将。何况家里有传承，梅家人就喜欢打麻将。逢年过节，聚在一起，梅家兄弟姐妹都要热火朝天地打上一半天麻将，麻将掷在桌上的啪嗒声，洗牌时稀里哗啦声，大家算番数时的叽叽喳喳，俨然是幼年张冶志最熟悉的音乐。张冶志从小耳濡目染，看着舅舅姨娘妈妈都打得不亦乐乎，自然也觉得趣味多多。
　　“我还是看你们打吧，张多佑，你来陪爸爸打吧，我陪妈聊聊天。”陆扬霁便叫自己丈夫张多佑上桌打牌。
　　“好嘞，没问题。”张多佑向来听妻子的话。
　　“扬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已经这么晚了。”刘柏毅有点担心道。
　　“扬荇是单位骨干，最近检查多，她自然走不开。不过这样也好，说明领导看重信任，才会放心把活儿都交给她。”陆扬霁宽慰道。
　　“是啊，扬荇从小就懂事，做事认真，不用人操心。”刘柏毅回想起陆扬荇小时候的样子，不觉露出欣慰的笑容。
　　正如许多年后，陆扬荇回想自己小时候，时常满怀甜蜜地想起那天晚上，她陪着妈妈等爸爸回来。
　　“我不睡，我要陪妈妈等爸爸。”小小的陆扬荇乖巧懂事，对着面露淡淡忧愁的妈妈甜甜地笑道。
　　“那好吧，我们一起等你爸爸回来。”刘柏毅看着小女儿甜甜的小脸便觉得心中安宁了不少。
　　“我回来啦。今天单位的事情太多了，回来晚了，让你们久等啦，不好意思啊。我带了苹果回来，你们尝尝，又大又甜的红富士。”陆维亘作为厂长，总是要以身作则，单位最近任务重，他自然要身先士卒作表率，不等到活儿干得差不多，也不能放心回家。
　　“有大苹果！那我要吃一个。”陆扬荇天真地笑道。
　　“好，吃一个大的。多亏有扬荇在，不然我一个人还要害怕呢。”刘柏毅笑道。
　　陆扬荇不客气地从袋子里挑了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用水洗洗心满意足地吃完了。
　　许多年后，陆扬荇还时常骄傲地提起：“我从小就胃口好，小时候吃完饭了，还能吃下那么一个大苹果。”
　　“是啊，我们三个孩子之中，还是要数扬荇最让人省心。”陆扬霁笑道。
　　“你们也一样好。”刘柏毅从来表现得公正不偏心。
　　“还是扬荇最有本事，年纪最小，见识却最多。”陆扬霁感叹道。
　　“你的好，我们也都知道。从小家里的活儿，你干得最多。现在家里收稻子收麦子，也是多佑出力最多。”刘柏毅慈爱地看着陆扬霁。
　　“我们也就是出力气，不像扬荇，小小年纪就去广州出差了，还给咱们都带了礼物。”陆扬霁看着母亲穿的新款花布衣服笑道。
　　“扬荇啊，就是到处跑得多。那时候我们也是像这样在家等她。”刘柏毅想起几年前陆扬荇从广州回来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