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日出》南鹤云茶

13、灿烂

　　他在学校附近的ATM机上把包里的钱存进卡里，屏幕上显示总金额是七千八，离八千少了两百，婶婶料到他不会数这些钱，所以特意少取两百元。

　　张景函突然庆幸自己报的是八千，如果只报学杂费七千五，那婶婶可能会少给他两百，他不是很愿意自己掏两百出来，因为他那本不多的钱只能用在危急时刻。

　　把学费转到老师说的那张卡上，给班主任发了条信息说一声，希望钱没有转错。

　　＊
　　今天他挺早起床，在食堂吃早餐。

　　他们学校一共有三个食堂，每个食堂有三层，而一食堂离他们高三的楼近，也只是近几分钟，但这几分钟的时间在高三的眼里是很宝贵的。

　　现在在这个食堂都能看见一些人拿着书在背，今天的周考挺重要的，好像这次周考的试题都挺接近高考的水准了，可能还会更难。

　　这一天都在考试中度过，为了能保证所有科目都考完，相当于三节课的晚自习也用来考试。

　　当做完试卷放下笔的那刻，一种疲倦感涌来，张景函望了望身边的同学，大多数还在埋头苦写，窗外的天很黑，玻璃窗映出他一个人望着窗户的脸，头顶上的灯发着白光，他觉得玻璃窗上的背景都虚幻了。

　　想检查一下试卷，但眼睛满是雾的样子，看上面的字都不太清晰，可能是写字写得太久了，所以他决定闭上眼休息一下。

　　九月的天还是挺热的，教室里开了空调，不知道是谁把风扇开了一档，没有做题时飞快运转的大脑，也没有为了拼命多写一刻不敢停的手，只有现在，闭眼的自己。

　　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他的脑海里出现自己躺在太平间里，好冷的床。

　　坐在最后一排的同学开始从后面收试卷，夏欢就是坐在最后一排。

　　他收到张景函那里时，不由放慢脚步，看见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小心翼翼的抽走试卷，夏欢边抽试卷边看着他的睡颜，张景函的睫毛很长很密，他脸上的皮肤很白嫩，他的下巴靠在手臂上，少了几分锋利，平时张景函就很安静，不爱说话，现在的他更加安静了，有种不容侵犯的高冷感。

　　张景函眉头动了一下，夏欢赶紧走开，他像做贼似的逃离张景函的位置边。

　　收完试卷放在讲台上，往后面座位走时，夏欢看见张景函醒了过来，他不免想是不是自己吵醒了张景函。

　　张景函见试卷收完了，班上还有一些人在对答案，这些并不关他的事，现在只想回宿舍早点睡觉。

　　南理老师多，效率快，所以在周考考完后的三天，试卷陆续都发下来了，排名好像也会在明天贴在公告栏里。

　　张景函去数学老师那里拿了试卷准备发下去。课间休息时间班上没几个人，可能都去买东西吃吧，他看了班上同学这次数学成绩，考得都不算太好，估计等会上数学课，老师会来骂。

　　张景函把夏欢的试卷放在他的桌子上，有时他挺好奇，夏欢这个成绩好的人为什么喜欢坐在后面，坐在这里不怕听不到老师讲课。

　　不过，他看了眼夏欢的试卷，他考了个满分，哇塞，好厉害，按下羡慕的心继续发完试卷。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一进门，走向讲台，放下教具说：“都拿到试卷吧？”

　　底下的同学说拿到了。

　　“看了没？看了这次你们考得怎么样！”数学老师的声音调高了几分贝。

　　底下很少人回答，因为知道没考好，心里发虚，还有人说考的挺好的，数学老师立马望过去说：“梁磊！你安静点，你才刚及格有什么好说的，而且你其他都考的挺好的，为什么数学没考好？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梁磊马上说没有，只是这次数学太难了，而且有几题都没写完，如果是下次换个简单的考，他绝对会拿高分。

　　其他同学也附和到，这次的数学真的巨难。

　　不过，数学老师从严厉脸变成了略带喜悦的脸，他笑着说：“你们都说难，可我们班还是有两个同学拿到了满分，所以说不是做不出题目，是你们还没用心去学去做。”

　　“谁啊，这么厉害？”

　　“哪两位大佬啊，求带啊！”

　　“不用猜，肯定有一个是张景函，毕竟他哪次的数学成绩不是满分呀！”

　　底下议论声起，数学老师嫌烦了，用力拍了拍讲桌说：“安静点，这里不是菜市场。”

　　随后骄傲的说：“我们班数学拿满分的两位同学，还是我们全校高三唯一……两个拿到满分的是张景函和夏欢！”

　　“来，大家掌声响起来。”

　　底下的掌声热烈。

　　“为我们班争光的张景函和夏欢下课来办公室找我。其他同学啊，要多加油。”

　　接下来就是讲试卷。

　　张景函还是很惊讶这次自己能拿到满分，这次的试卷确实难，不过他暑假有在做A大出版的数学题，和A大的题比，这次的还不算地狱般难。

　　到了下课时，张景函和夏欢跟在数学老师身后，夏欢比他高一个头，张景函突然觉得身边好多人都比他高，可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只能吃一些剩饭剩菜。

　　因为他只能在忙完该做的事才准吃饭，叔叔婶婶不会等他一起吃饭，而婶婶也会专挑好的、有肉的吃，留给他的永远都是素的。

　　来到老师的办公室，这次的心情不像之前去班主任那沉重，张景函挺好奇数学老师会奖什么给他们，之前拿满分的时候他都没说给什么奖励，这次给，可能证明这次考到满分太不容易了。

　　数学老师坐在椅子上，先和他们聊了会天，让他们两个人继续保持，张景函他倒不担心，主要是夏欢，这好像还是夏欢第一次数学拿到满分，以前都是差几分，怪可惜的。

　　数学老师让张景函多带着点夏欢，让他可以稳定发挥。

　　张景函点头说好的。

　　夏欢不露声色的在心里狂喜。

　　数学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他从盒子里拿出两封像贺卡的东西递给张景函和夏欢说：“我之前有看你们两个人的模拟志愿，发现你们都想去A大，想去A大好啊，这是A大的录取通知书。”

　　夏欢打开看，发现里面是空的，问：“老师，这里怎么没有通知书？”

　　“当然没有了，你们当这是真的呀！不过这个都挺难拿到的，你们要加油，这算激励你们的，我希望你们以后真的能拿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

　　“好的！我们会加油的。”张景函说。

　　“对了，这里还有一点点小奖品，这个给……”数学老师拿起一个29cm的娃娃看了眼张景函和夏欢，决定给张景函，因为张景函是他带的班中最乖的数学课代表，看着夏欢那种贵公子的气质，感觉给他这个娃娃都显得廉价了。

　　然后把一个胸针给夏欢，那个胸针是A大的校徽，它的颜色是紫色。

　　夏欢把胸针放进口袋里，瞄了一眼旁边抱着娃娃的张景函，可爱到犯规。

　　“这可不是普通的胸针和娃娃，这是A大建校一百年的纪念胸针和A大的吉祥物，你们记得要保管好，不一定你们以后的录取通知书里就有这个。”数学老师骄傲的说。

　　数学老师是A大毕业的，当时他是可以去其他更好的地方教书，他选择来南理，一是工资高二是不会有很大的压力，南理作为一所私立高中，这里的学生要么是有钱可以去外面开小灶，要么是成绩好到爆又自律，很少会让他这个老师操心。所以他还是挺闲的。

　　“好啦，你们去忙你们的，好好加油，我超看好你俩的。”数学老师让他们走了。

　　张景函和夏欢告别了老师，准备往教室里走，张景函抱着娃娃，它的脖子上挂了个A大的校徽，校徽的背后写着：旺才。

　　难道这是这个娃娃的名字？百年名校也会取这么接地气的名字吗？不禁笑了起来。

　　夏欢看了他一眼，问他在笑什么？

　　张景函忘记了旁边还有人在，连忙说没事。

　　“张同学，是怎么做到数学成绩一直都是满分的？”夏欢找了个话题来问。

　　“嗯，认真审题吧，然后再仔细点。”

　　“哦哦，这样，我越写到后面就越浮躁。”

　　“浮躁是大记，你可以去练练书法，让自己的心沉下来。”以前听他们说练书法如练心，他没有试过。

　　夏欢说自己会去学。

　　然后他们沉默的走进教室里，有位同学看到了张景函手里拿的娃娃，就走上前说这个好可爱。

　　张景函哈哈笑着打马虎眼，上课铃响起，大家回到位置上。

　　他不知道把娃娃放在哪里好，抽屉里和桌面上放满一堆习题册，张景函只能放进书包里，再把书包放在地下。

　　他看着A大录取通知书，他一定能考上，一定不会辜负数学老师的期望。

　　今天再多刷一套试卷来奖励自己。

　　＊

　　第二天。

　　成绩排名也贴出来了，那边站满了看成绩的同学，有考的好的在开心，有考的不怎么好的就有点沮丧，不过也觉得一次的成绩代表不了什么。

　　张景函慢慢挤上前，在找自己的名字，发现这次排全年级第十名，比之前考的排名都要高，他嘴角上扬，心里觉得很高兴。

　　按照老师说，这次的考试偏难，如果高考比这容易，那么他应该可以考到前十，上A大有希望了。

　　张景函转身打算离开，看见夏欢站在后面，好像是挤不进来，他试着来找找夏欢的名字，在前面，夏欢排在第二名，好高的成绩，他看了夏欢的单科成绩基本都接近满分。

　　好强，他这个是会保送的节奏。

　　他往后面走，告诉夏欢他排在第二名，夏欢听到这个排名没有很高兴的样子，而是问张景函是排在第几名？

　　他用手比了一个十，夏欢挺高兴的样子说比你之前的都要高，很棒了。

　　张景函说还好了，比你的差多了。

　　夏欢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望张景函，阳光落到夏欢的脸上，他的笑和阳光一样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