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璀璨，熠熠生辉》桑郎酒

87、第87章

　　《闪亮的歌声》直播是晚上七点开始。田熠星虽然在七点前就拍完了自己的戏份，但被雷振峰留在片场，对了对第二天要拍的戏份细节。等她回到酒店，已经七点半了。

　　她回来的路上就查了节目安排，还好陈凡圣排第三个上场，所以回到房间时，正好赶上播放他那段限时四十八小时创作的短片。

　　短片一开头，是陈凡圣知道主题后离开演播厅，坐进车里，沉默地看了会儿窗外。

　　他眼神很淡，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疏离。

　　接着画面一转，他回到自己公司，电梯到了楼层，他走到最里面那间房间。整个过程也就十几秒，他一句话没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随后镜头切换，他已经把设备都摆好，戴着耳机坐在办公桌前看电脑，像在听歌。神情很专注，但脸上还是没什么波澜，让人猜不出他是什么情绪。

　　然后画面右上角出现了时间，并且开始五倍速快进。

　　快进几秒，时间就跳过了五个小时。

　　画面里的陈凡圣姿势、表情都和五小时前几乎一样，要不是有时间提示，还以为节目组把前面的镜头又放了一遍。但很快，他的表情变了。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内容的那一刻，他神情一下子柔和下来。

　　只见他摘掉耳机，开始在手机上打字。这过程中，他脸上的表情明显丰富起来，能让人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情绪——开心。

　　几秒后，陈凡圣拨了个电话。

　　接着，节目组完整播出了他和田熠星的这段通话。虽然听不见田熠星那边说什么，但从陈凡圣的话里能听出来，是田熠星给了他灵感。因为他挂掉电话后，并没有重新戴回耳机，而是走出房间，进了一间摆满乐器的屋子，从角落拿了把尤克里里，又回到原来的房间。

　　之后的一分钟里，短片快进展示了他如何一边弹不同乐器、一边记旋律，接着在电脑上编辑、填词、录音，直到最后把作品发给节目组。

　　然后画面一黑，响起一个女声问：“你这首歌的灵感是怎么来的？”

　　陈凡圣的声音随之出现：“来自于我的表演老师所提出的‘神奇的想法’。”

　　话音刚落，画面重新亮起，切回直播现场。陈凡圣已经坐在舞台中央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把尤克里里。

　　在看到画面中的陈凡圣时，田熠星的目光不由得停留了片刻。

　　这次的造型虽然延续了前几期的简约风格，却在细节处透出不同往常的用心。

　　陈凡圣身穿一件燕麦色亚麻衬衫，下身搭配浅蓝色直筒牛仔裤和白色帆布鞋，整体色调柔和清爽。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上面错落挂着几个小巧的动物造型挂坠。而他手中拿着的那把尤克里里的琴身上还贴着几个卡通动物的贴纸，为他添加了几分童趣。

　　整体的造型既保留了他身上那种干净疏离的气质，又隐隐为他镀上了一层柔软的、近乎童真的光晕。

　　尤克里里的声音清脆响起，陈凡圣随即开口：

　　“云朵是棉花糖，风里有童话，
　　我数着脚步，轻轻踩碎晚霞。
　　听说彩虹那边很远很远啊，
　　所以我把想念捏成小小的花。
　　当夕阳给你镀上金黄的边，
　　是我用尾巴扫亮了天。
　　桥的那边能否听到，
　　你教我的歌，我每天都有唱呀。
　　……”

　　所有人都以为，这首写给宠物的歌会以悲伤诠释“失去”。然而陈凡圣的嗓音与歌词，却带来一种出乎意料的感受。

　　他的嗓音并不高亢，带着干净的叙事感，却又不同于以往，声音显得更加清亮。少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多了几分未谙世事的天真。

　　不只观众，就连现实中熟悉他的人，都为他如此干净清亮的嗓音感到惊讶。那声音里的天真不是刻意模仿，倒像是一捧重新洒落的阳光，带着记忆里未经磨损的澄澈。这与他以往演绎那些带着人间烟火、甚至几分疏离感的歌曲时，判若两人。

　　这首歌并不煽情，甚至可以说是天真可爱，却比任何刻意的哽咽都更直抵人心。加上他演唱时，背后大屏幕上不断播放着网友投稿的自己与宠物的照片，许多人都忍不住眼眶泛红。

　　最后一句尾音落下，琴弦也归于平静。

　　陈凡圣抬起头，目光掠过安静的观众席，缓缓起身，向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随即热烈响起，他在持续的掌声中退下舞台。

　　这次表演对陈凡圣而言是一次突破，不仅因为歌曲需要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更因为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表演风格，连这样的声线他都很少使用。上台前，他其实有些紧张，不确定观众能否接受。但看到现场的反应后，他终于放下了心。

　　观众的接受度似乎不错。

　　而比赛最终的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陈凡圣再次拿了第一。

　　虽然每位选手的作品完成度都很高，但由于受“失去”主题的限制，多数作品都以悲伤为基调，听到后期观众难免产生些许疲劳。正因如此，陈凡圣这首温暖、轻快的歌，反而在许多观众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然而，这也是陈凡圣几期以来争议最大的一次比赛结果。不少人认为排名第二，以“在失去中成长”为主题的林陌阳更应该获得第一，在他们看来，陈凡圣的歌曲似乎有些偏离主题。

　　【虽然我觉得陈凡圣这次创作的歌曲确实挺让人眼前一亮的，但是我不觉得有贴合主题。主题是“失去”，这首歌只是在以宠物的视角讲述对主人的思念，主题应该是“思念”吧。】

　　【“失去”难道只有悲伤一种表达方式吗？非要哭天抢地才算切题？怎么，我们失去宠物算失去，宠物失去我们就不算了？思念难道不就是失去之后延续的情绪吗？】

　　【说跑题的可能没细看歌词吧。“桥的那边”“彩虹很远”，这不就是彩虹桥的隐喻吗？用那么温柔的视角去诠释生死隔阂，不是更高级的切题？还是你们都没文化，没听过彩虹桥的故事啊？】

　　【纯路人，但我觉得陈凡圣这次的作品是真不错，如果六位歌手的作品都是悲伤的，那我真可能要听抑郁了】

　　【说实话，我前段时间刚失去养了十几年的小狗，一直没能走出来。听完陈凡圣这首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心里反而松快了些。我相信世上一定有那座彩虹桥，我的宝贝就在桥的那端等着我】

　　【那些说我圣哥是“致郁系”歌手的都给我来听听，这歌多疗愈啊！而且还是四十八小时内创作出来的！我圣哥真是个天才！】

　　【啊啊啊，圣哥这期的造型好乖啊，好适合他，没想到一米九的大高个也能这么可爱！造型师给我出来挨夸！】

　　【我特别好奇，陈凡圣说是表演老师给了他灵感。这位“表演老师”究竟是谁？看他打电话时的神情，可不像单纯的师生关系……而且陈凡圣什么时候开始学表演了？难道有往影视方向发展的打算？】

　　【那些问表演老师是谁的，快去看看《命中注定》吧，除了田熠星就没有别人了。他俩还一起养了只小狗，也就只能是她给圣哥提出这种题材了】

　　【我打包票，田熠星就是圣哥的“表演老师”。现在我觉得“表演老师”这个称呼都显得有些暧昧了。啊啊啊圣哥打电话时候的表情真的嗑死我了，这对CP给我锁死！】

　　【我真的要嗑死了，虽然《命中注定》每期都会放他们不见面时的聊天记录，但是他们聊天时的样子都是我自己脑补的，结果！今天！我脑补的画面竟然成真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陈凡圣在打电话的时候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吗？他打电话之前的那些片段真的看得我好窒息啊，歌手创作时的状态都是这样的吗？感觉其他歌手都挺正常的呀】

　　【看VCR时，除了打电话那段，总觉得陈凡圣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节目里他话不多，我原本以为只是性格内敛，但看完片段反而觉得他是不是情绪有些匮乏？但能写出《彩虹桥这边》的人，怎么会情绪匮乏呢？】

　　【说实话，陈凡圣在VCR里的表现让我有点担心，他该不会有抑郁倾向吧……】

　　【听了这期作品还在胡乱猜测的人，说话前能不能过点脑子啊？人家只是不爱说话，我看他在《命中注定》里的表现都挺正常的，在面对陌生人时也很有礼貌，哪里有什么情绪匮乏的样子】

　　关于网络上的纷杂评论，陈凡圣并未留意，但田熠星却看到了。她不禁想起袁玉曾经说过的话。

　　能为宠物写歌的人应该像林陌阳那样阳光开朗吗？

　　这让她想起了在陈凡圣家里看到的那张照片，以及照片上笑容清澈的他。

　　就在她回想着陈凡圣在照片里笑着的样子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田熠星拿起手机，接起了电话。

　　“喂。”

　　“恭喜你呀，又拿了第一。”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陈凡圣能从她轻快含笑的语气里听出那份由衷的开心。

　　他轻轻笑了一下，说：“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写不出来这首歌。”

　　“但我想，即使不是这首歌，你也一样能拿第一。”

　　“直播……你看了吗？”

　　田熠星轻轻“嗯”了一声，“回酒店的时候，刚好赶上你上场。听歌的时候，闪闪也在我身边，它也听到了。”

　　“因为是我从来没试过的风格，上台前其实有点担心会唱不好，还好一切还算顺利。”

　　听他这样说，田熠星眼前又浮现出那张照片里笑得毫无阴霾的陈凡圣。她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陈凡圣，我能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