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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8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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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田熠星说出这些话时,陈凡圣感到些许困惑。
“为什么这么说?”
田熠星轻轻吸了口气,回答道:“因为你愿意为家人写歌,说明你心里有她,而她也大概率深爱着你。你应该拥有一位非常非常爱你的家人,所以我很羡慕你啊。”
这是田熠星第一次主动向他提起家人,而短短一句话中,已透露出许多讯息。
陈凡圣迟疑片刻,问道:“你和你妹妹……”
电话那头传来田熠星一声轻笑,她说:“我们是对方唯一的家人。”
听到这里,陈凡圣觉得自己仿佛正慢慢拼凑出,导致田熠星那天站在兰江桥上的缘由。
是因为家人吧。
陈凡圣的声音低沉下来:“其实……有时候家人爱得太深,也未必就会幸福。”
田熠星没料到陈凡圣会这样说,她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他或许与自己一样,心里也藏着一道无法轻易向人展露的伤痕。
她静默数秒,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对了,我刚才还看到一条和你相关的热搜。今晚踢馆选手唱的那首歌,是你写给她的吗?”
田熠星的话题转换得有些突然,陈凡圣反应了两秒,才应声道:“是我写的。”
不知为何,在听到陈凡圣亲口承认时,田熠星心头悄然涌上一股陌生的酸涩感。
她抿了抿唇,轻轻说:“《青山不改》,这歌名很好听。”
“歌名不是我定的,是他们自己起的。”
这话落到田熠星耳中,仿佛在说,他为那个人写了一首歌,连命名的权利也一并交给了对方。
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吧,重要到可以让自己的作品,放心地由对方落笔题名。
“这样啊。”她顿了顿,“时间不早了,我得睡了,明早还要拍戏。”
陈凡圣听出她语气里隐约的低落,却不确定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他沉默片刻,最终只低声回道:“晚安。”
挂断通话后,陈凡圣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握着它怔忡了片刻。他忽然想起田熠星提起是在热搜上看到《青山不改》相关消息的。
迟疑几秒,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微博。
十分钟后,陈凡圣紧锁着眉头退出了界面。他再次拿起《命中注定》给的那部手机,点开了田熠星的微信头像。
另一边,田熠星挂掉电话后确实躺上了床,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种情绪……似乎是吃醋。
难道她假戏真做了吗?还是她只是还没有出戏?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许久,终于伸手将它拿了过来。
就在屏幕亮起的同一瞬间,陈凡圣的语音邀请突然弹了出来。
田熠星下意识坐起身,拧亮床头灯,按下了接听。
“喂。”
“喂,你应该还没睡着吧。”
“没有,刚躺下。”
田熠星说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沉默。她不由轻声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只是忽然觉得应该告诉你,”陈凡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晰而平静,“《青山不改》这首歌,是当初我为了和前公司解约答应交换的条件,并不是我主动要送出去的。还有两首歌,《月光下的肖邦》和《小桥流水人家》,也是那时为了解约一并交出去的。”
田熠星没料到陈凡圣再次打来是为了澄清这件事。她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是因为自己刚才语气里那丝不自然,才让他特意又拨过来解释的吗?
想到这里,她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比刚才松快了些,“我还以为……”
“以为我曾经喜欢过她,才专门为她写歌?” 陈凡圣接话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尾音却似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
田熠星抿了抿唇,忽然觉得刚才的情绪,此刻显得有点可笑,甚至有些难为情。
她轻叹一声,半开玩笑地说道:“是。我以为她对陈老师来说是很特别的人,特别到……你愿意把自己用心创作的作品送给她,连命名的权利也一并交出去。”
陈凡圣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才开口:“我写的歌对我而言确实重要。但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或许是它们能被听见、被尊重,至于演唱者是不是我,反倒没那么要紧。” 他停顿片刻,忽然转了话题,“你知道上周四拍摄结束后,我为什么单独去找谢导吗?”
田熠星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那天的事:“不知道。但我确实有点好奇。”
“因为我在看到你那么入戏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段旋律,” 陈凡圣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所以我去问谢导,我们拍的片段需不需要一首OST。如果需要,我想为它写一首歌。”
这完全在田熠星的意料之外。她握着手机,一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歌昨天做出来了,明天再微调一下就能发给谢导。”陈凡圣顿了顿,话锋轻轻一转,“只是这首歌还没有名字。田老师,你愿意……给它取个名字吗?”
空气似乎静了一瞬。
田熠星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了。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清晰。
让她……命名?
几秒钟前,她还在为他将《青山不改》的命名权交给别人而泛起微妙心绪。此刻,同样的问题,却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迥异的心境,轻轻落在了她的掌心。
“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迟疑,”为什么?”
“因为旋律是因你而起的。“陈凡圣回答得理所当然,却又顿了下,“或者说,这是一首云涯送给萧青鸾的歌,既然是送给你的歌,这个名字,自然也该你来定。”
田熠星静了几秒。
“好。”她说。
“那我一会儿把demo发给你。听完之后,明天晚上之前告诉我就行。”
田熠星轻轻地“嗯”了一声。
片刻沉默后,她忽然开口:“所以这几天,你一边准备比赛,一边还在写新歌?”
“嗯。谢导说那个片段不长,歌也不需要太长,一两分钟就好。这歌是我三天里赶出来的,如果时间再多些,或许能磨得更细一点,但他要求周四前交。”
“这样啊……”田熠星停了停,声音软下来,带着真心实意的佩服,“陈老师,你真厉害。”
陈凡圣看不见,电话这头,田熠星说完这话,眼角微微弯了起来。笑意从眼底漾开,即使隔着昏黄的床头灯光,那双眸子也清清亮亮的,像落进了细碎的星。
电话那头的陈凡圣似乎因她这直接的夸赞顿了一下,才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不太习惯这样的直白。
“谢谢。”
通话安静了几秒钟后,陈凡圣又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你睡觉吧。”
“好,你也别熬太晚。“
结束通话后,陈凡圣很快就给她发来了一个音频文件。田熠星指尖轻触屏幕,点开了那个音频文件。
耳机里流淌出的旋律,是陈凡圣从未创作过的曲风,是首古风歌。
起初,是一声极悠远、极空灵的笛音,仿佛自水墨氤氲的山谷深处传来,尾音带着一丝微颤的苍凉,缓缓散入虚空。紧接着,清越如泉的古筝泠泠切入,弹挑间似珠落玉盘,勾勒出月下亭台、孤影凭栏的寂寥轮廓。背景里,若有若无的箫声如夜雾般铺陈开来,低沉呜咽,为这幅画面蒙上一层朦胧的忧伤。
整首曲子异常简短,一分半钟便到了尾声。
尾声中,所有器乐声渐次隐去,最终又回归到那声孤笛,以一声悠长而渐弱的叹息作结,余音袅袅,仿佛故事说完,说书人合扇离去,只留下满堂寂静,与听者心头久久不散的、一片潮湿的凉意。
这首歌的走向既在田熠星的预想中,又在她的想象之外。因为它比她想象得更静,更深,也更美。美得如同一个精心编织的、注定破碎的梦境。
田熠星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每一次,那旋律都像清澈的泉水,缓缓漫过心田,带走浮躁,留下一种宁静的钝痛和辽阔。
……
上午九点,陈凡圣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起节目组配发的那部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早上七点的群聊,另一条则发自凌晨三点十七分,发送者是田熠星。信息简短,只有四个字:
【《借风一程》】
在看到这个歌名的瞬间,陈凡圣想到了一句话:云借风而行,却终将散于风。
与此同时,田熠星已经在剧组上工了。她今天上午全是戏,八点就赶到了片场。昨晚几乎凌晨四点才睡着,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足四个小时的睡眠,让她坐在化妆镜前止不住地打哈欠。
卫白玉看着她疲惫的侧脸,轻声问:“星姐,你昨晚又失眠了吗?”
她之所以说是“又”,是因为从周四田熠星彻底入戏开始,她基本上每天都在失眠。无论几点收工,她的睡眠时间都不超过四个小时。卫白玉虽然不跟她住一间,但光看脸色也能看出来,所以之前就问了一嘴。
田熠星点了点头:“别担心,我过几天回去录节目之后应该会好一点。”
卫白玉点点头,没再多说。她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对了,节目组那个手机好像有新消息,要现在看吗?”
见田熠星点头后,卫白玉便将手机递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