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璀璨，熠熠生辉》桑郎酒

4、第4章

　　“圣哥，到了。”

　　泉刚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流转，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虚幻的色彩。

　　陈凡圣缓缓睁开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结冰的湖面，平静得近乎死寂。泉刚的呼吸不自觉地一滞，后背窜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成为陈凡圣助理这大半年，他始终无法适应这对眼睛——它们美得惊人，却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玻璃珠。

　　“嗯。”

　　单音节的回应在车厢内荡开。陈凡圣熟练地戴上黑色口罩，修长的手指将耳后的细绳调整到恰好的松紧。下车时，他微微弓着背，试图削弱自己一米九身高的存在感，但路人频频回头的目光还是如影随形。

　　这些好奇的目光对陈凡圣来说并不陌生，但是他有一瞬间觉得有些后悔。

　　虽然当初庄智把一大堆的综艺节目企划书摆在他面前让他选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想法，所以最后按照马哥的推荐选了《命中注定》这档节目。他当时确实也是觉得上什么节目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因为他什么节目都不想上，所以任何一档节目在他这里都是一样的。但是，他昨天通过泉刚了解到，这档节目要录制三个月，这应该是那一大堆综艺节目选项里录制周期最长的节目了。

　　有一瞬间陈凡圣几乎都要开口说直接回去，换个节目录。但是在想到马哥对他说的话之后，他硬生生地将话忍了下来。

　　“凡圣，你唱歌的天赋确实很高，而且你这两年在音乐制作方面的进步也很大，前阵子出的那张专辑就是证明。但是你的音乐，包括你唱歌的时候，还是没有感情，而这样没有感情的音乐是走不长久的。所以我认为，你应该去参加一档这样的节目，逼一逼你自己和一个人建立感情，就算不是爱情，也可以是友情。你一直独来独往可不行，你可以只唱给那些同样像你这样孤独的人，但是我希望这是你的选择，而不是因为你没有能力不这么唱。”

　　马彭毅是圈内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唱片制作人，他算是陈凡圣的伯乐，在陈凡圣最迷茫的时候帮过他许多，所以他的建议陈凡圣是一定会听的。

　　陈凡圣一边想着马彭毅说的话，一边跟着泉刚走进了摄影棚中。

　　摄影棚的强光灯刺痛了陈凡圣的眼睛。当他摘下口罩的瞬间，空气中仿佛响起无声的抽气声。那些骤然炽热的目光像无数探照灯，将他钉在原地。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痛感至少是真实的。

　　陈凡圣与肖虹简单寒暄后，在对方指引下坐进采访区的单人沙发。皮质座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下意识调整坐姿，却依然保持着一种疏离的挺拔。

　　“可以请你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吗？”李静瑶翻开采访本，指尖微微发紧。尽管职业素养让她声音平稳，但直视那张被灯光勾勒得愈发深邃的脸庞时，耳根还是不自觉地发热。

　　“我叫陈凡圣，今年24岁。是个歌手，出道快5年。”他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清澈却带着凉意。

　　“请问你有什么代表作吗？”

　　陈凡圣睫毛轻颤，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出过两张专辑，反响尚可。”

　　李静瑶觉得陈凡圣这个回答有些谦虚，陈凡圣的出道专辑《登山》虽然从销售量来看并没有到顶流的程度，但是其中收录的《庐山》一曲在当年可是火遍了大街小巷。而他半年前出的新专，《入海》更是直接打败了同一时期的许多顶流歌手，创造了十分可观的销售量。如果不是因为歌手太过神秘，什么宣传都不做，《入海》这张专辑的销售量只怕会更上一层楼。

　　李静瑶本人也是在一个月前入坑的陈凡圣，直到今天，她还在循环播放《入海》。

　　见采访有短暂的停顿，肖虹咳了一声，提醒李静瑶回神。

　　李静瑶立马回过神来，接着问道：“能问问你出道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未露过面吗？”

　　“觉得麻烦。”

　　陈凡圣给出的回答也是大家意料之中的回答。

　　这么多年总有人猜测为什么陈凡圣不肯露面，虽然有些人觉得可能是因为他太丑了，怕影响到他的音乐的受众。但更多的还是认为他可能只是单纯地想唱歌，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了。陈凡圣的前一家娱乐公司就是这么宣传他的，以至于他因为这个人设还收获了不少音乐粉，觉得他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只专注于音乐挺好的。

　　“那……为什么要参加我们节目呢？”

　　“公司让我来的。”陈凡圣的回答让录音师的手抖了一下，泉刚却在监控屏后露出苦笑。没办法，这位说话就是这么直接。

　　“那你谈过恋爱吗？”

　　陈凡圣摇了摇头。

　　采访到这里李静瑶心里对陈凡圣是什么样的性格也大概有数了，所以陈凡圣的回答并没有让她感到意外。

　　“那你对爱情有过想象吗？”

　　陈凡圣又摇了下头。

　　李静瑶不禁想起了昨天采访过的田熠星，她突然莫名地觉得这两个人的气场有点合。

　　“那你有想过节目会给你搭配什么嘉宾吗？你有没有娱乐圈中的理想型？”

　　陈凡圣再次摇了摇头，但他又觉得自己三次摇头都不回答有些不礼貌，就又补充了一句“没有”。

　　采访也到这里就结束了。

　　本来她们准备的采访都是会跟着嘉宾的回答继续衍生下去的，但是遇上像田熠星、陈凡圣这样沉默寡言的嘉宾，继续问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所以见好就收，问了最关键的问题就行。

　　待陈凡圣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李静瑶终于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正在整理台本的肖虹。

　　“虹姐，”她压低声音，“把这两个闷葫芦凑一对，您真觉得能擦出火花？”

　　肖虹斜睨了她一眼，说：“我平时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怎么一天到晚都在质疑我的决定。我是导演还是你是导演？”

　　李静瑶被她那一眼看得缩了下脖子，闭上嘴没再说话了。她现在只能安慰自己另外两组嘉宾看着都还挺不错的，也都是些俊男靓女。如果这对没什么看头，就给另外两对多一些播放分量。

　　嗯……导演一定也是这么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