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心觉事件簿》一止师

2、神降篇 “砰”的一

　　“砰”的一声，门自动关上的时候吓了陈序一跳，房间内随着门的关上再次恢复成能见度很低的样子。

　　“孙思雨，你再不出来我走了啊。”陈序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摸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突兀刺到了他的双眼，他赶紧眯了起来，把屏幕亮度调低之后找到手电筒的选项，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陈序随着手电筒光亮的移动缓缓打量着这间屋子，从外面看这个屋子和周围的建筑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灰白色的墙壁，砖石的缝隙里爬了一点青苔，这里离海很近，所以风里会带一点湿气，再加上长时间无人打理，因此还有一个个被腐蚀的小洞，可能再过个一段时间，这些无人问津的建筑物就会坍塌，这个时间可能很长很长。

　　这里的房屋基本上都是上下两层的结构，下层是客厅，用来接待各种客人；上层则是主人一家自己居住的地方，不过也有一些特殊的人家，就像陈序家有爷爷奶奶跟着一起住，带上父母一共五口人，老年人腿脚又不方便，再加上二楼确实不够住，于是就在一楼隔开了一个房间供两个老人住。

　　眼前这个客厅明显就是一个纯用来接待客人的客厅，不过陈序有点疑惑，他们家里五口人住二楼都觉得住不下才让老人住在一楼的，这一家人一家六口是怎么在二楼住下的。

　　随着陈序的目光扫过，客厅的布局大致已经了解清楚了，左侧是沙发电视和茶几，右侧是厨房和餐桌，基本上跟自己家的布局一致。

　　整个客厅里面都没有孙思雨的身影，那她就可能是在二楼，在这个环境这么长时间陈序已经没有刚进来时候那么害怕了，人的害怕大多是源于面对未知的东西，就像深海恐惧症，不一定是真的害怕水或者是海洋的深度，而是害怕坠入海洋时你不知道你将要面对什么样的东西。

　　陈序的目光落在餐桌上，这是一张长方的桌子，这个距离看不出桌子是什么颜色，只能看到轮廓，周围还有几把摆放整齐的椅子。普普通通的桌子怎么能吸引到陈序的目光呢？真正能吸引陈序目光的是桌上摆放的碗筷，桌上摆了五个看不出颜色的碗，碗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筷子，就像还有人生活在这里刚刚吃完早饭离去一般。

　　陈序打了个寒颤，虽然他明知这个屋子至少已经十年朝上没有人住过了。他缓步朝着桌子靠过去，即使他明知道这样的行为不是很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找到孙思雨然后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但他仍然抵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想看看这家人生前吃的是什么东西，是否像是传闻中的那样。

　　灯光照在碗筷上，陈序离得不是很近，他探头看了过去。是白陶瓷碗和木块，很常见的那种，跟他家橱柜里放着平时用的碗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陈序不由得怀疑这这镇子上的碗都是从一个厂家手里买来的。

　　桌面落了厚厚一层灰，也许在陈序没有看到的桌子下面结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在宣告着这间屋子的死寂，灰下餐桌的颜色呈现出暗红色，陈序想擦干净之后可能是大红的。碗筷上面也落满了灰尘，白碗中盛着不知道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已经干涸在碗中，死死扒着碗壁，筷子细的入口的那头也是黑色的污渍，表明了这就是住户所吃的东西。陈序想起了传闻中的这家人为了给大女儿驱邪吃的污秽之物，瞬间只觉得一股恶臭从碗中直冲面门而来，呛得他脑子生疼。

　　陈序忍住了想吐的冲动，赶紧转身朝着二楼楼梯处走去，此刻他只想上楼赶紧找出孙思雨，然后找个机会再狠狠收拾她一顿。此刻他已经认定了孙思雨就在这间屋子某地藏着，她这是在报复，报复他们昨天晚上把她锁进了这个鬼地方。

　　陈序看着面前的楼梯，是一节细短的木梯，也和他家一样，楼梯两侧是墙壁，在木梯的中间是拐弯折着向上的，所以他无法看到二楼的情况。

　　陈旭伸出左脚踏上楼梯，在楼梯上狠狠压了两下，似是在测量木梯是否结实，木梯只是随着他的踩动发出了轻微的吱嘎声，就像是在回应他。

　　“啪嗒”一声在陈序身后响起，很轻微的声音，只是在这个绝对安静的环境下真真是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到。陈序猛地回头，依然是伫立在黑暗中的家具，似乎是陈序的幻听。

　　不要自己吓自己，陈序在自己心里安慰着自己，踩着楼梯的木板缓缓朝着二楼走去。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餐桌一周不知何时坐了四个黑影，看轮廓像是人的身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坐着，像是刚吃完饭放下碗筷一般，凝视着陈序缓缓上楼的背影。

　　随着手电筒光芒的渐渐侵入，二楼也缓缓在陈序面前露出庐山真面目。楼梯尽头是一个不宽的走廊，走廊两边有四扇紧缩的房门。陈序没敢贸然上楼，站在最后一阶楼梯处思忖着，就在此时，他发现一个万分怪异的情形。二楼的地板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和一楼别无二致，但是怪异的是二楼的灰层是完整的，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倘若孙思雨来了二楼的话不可能连脚印都没有，陈序又十分确定一楼没有孙思雨的身影，那她……

　　难不成是早就已经出去了？只是这里的门窗都是封死的，正门的铁链和他昨晚离开时是一样的，孙思雨又是怎么出去的？

　　“谁？”陈序猛然回头，自从他踏上楼梯以来就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此刻突然达到了顶峰，他猛地回头，却是冰冷冷的墙壁。这种感觉就好像孙思雨在这间屋子的哪个角落偷偷注视着他，想要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陈序转身准备下楼，他放弃了，这个屋子太过阴森，再加上敌在暗他在明，不管孙思雨出于什么样心思的报复，他也不会让她得逞。她不就是想看自己害怕狼狈的样子吗，自己偏偏现在就要离开，让她的如意算盘落空，等下午多找两个人来把这个屋子好好搜一遍。

　　手电筒的光突然熄灭，让准备下楼离去的陈序差点踩了个空，他按了按手机开关，本来应该亮起的屏幕却毫无反应。看样子应该是没电关机了，但陈序明明记得自己出门前明明充满了电，不应该这么快就没电了，他也没有听见提醒充电的提示音。不知为何，被凝视的感觉越来越重，仿佛有人贴着他看着他的脸。心中不安和恐惧的情绪在黑暗中无限的放大，就像被困住了手脚，他无法再迈出一步。

　　倘若有一丝光亮，能让他看见，他就能看到在黑暗中，一个人形黑影在他面前伸出双手合住了陈序手中的手机，发不出一点光亮；陈序身体两侧各站了一个略矮的黑影拉住了他的双臂；一个黑影以极度扭曲诡异的姿势躺在倾斜的楼梯上抓住了陈序的双腿；一个黑影在陈序的头顶，以一种更为可怖的姿势，仿佛是一个人反折了四肢，用反折的手掌脚掌紧紧抓在天花板和墙壁上，就像一只四只脚的巨大蜘蛛。这几个黑影无一例外都面朝陈序，寂静无声。

　　王雅丽坐在教室里，周围都是闹哄哄的早读声，也有学生趁机在偷偷聊着天。她盯着前方相隔不远的两个座位出神，这两个空位正是属于陈序和孙思雨的。

　　陈序早上应该是去接被锁起来的孙思雨了，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人一直没有回来，王雅丽早在到学校的时候就给陈序发了信息，直到现在都没有回。这不符合陈序这个手机不离手的人设，接连发了十几条信息都石沉大海，王雅丽越想越觉得不安，额头出了一层微微的薄汗。

　　就在王雅丽内心焦灼之时，消失了一早上的班主任找到了她。也是因为王雅丽一直被失联的两人扰乱了心神，这才没有注意平时从不缺席的班主任今天早上不在。

　　班主任是个中年妇女，此刻她把王雅丽叫到了无人的走廊里，“你知道孙思雨去哪里了吗？她哥哥今天早上找到了学校，说她昨天一晚上都没回去。”语气之中带了一点着急和不易察觉的愠怒。

　　“没……没有，我不知道。”王雅丽有点磕巴，她平时并不怕这个班主任，只是此刻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了她的心头，紧紧攫住她的思维。

　　“行吧，那你回去吧。”班主任挥了挥手，示意王雅丽快点回去，看着王雅丽回教室的背影，班主任叹了一口气。

　　她其实一开始就找到王雅丽其实是知道平时他们对待孙思雨的行为的，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是很过分，家长不找上门来她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如今孙思雨的哥哥已经找上门来了，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搪塞过去。

　　直到放学，王雅丽也没有等到两人，也没有等到陈序的回信。

　　凭空蒸发，那个房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