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雨茅屋散文集》赏雨茅屋

1、1、家和家乡

　　没有归宿，便只能漂泊
　　人有一种怆然，不知何去何从。佛家说人来于虚无自当回归虚无。可我们知道无无法创造有，有也不可能完全归于无。先人说我们来源于土，自当回归于土，不论何种种族的人都以土为归宿。而归宿便是来源，从何而来归于何处。达尔文说我们是从最初级的生命进化而来，来源于一种介于纯物质和生命的状态，来源于物质的相互合作和反应。人是物质的个体，即使不舍我们也终得将躯体还给更大的生命体----自然。可人的精神呢？它多半要回到最初的地方，家和家乡，一种人与人构建出来的社会实体。
　　我的家乡是海南西部的一个农场。现在我家搬离了农场到了城市里。尽管我在11--19八年时光里有大半的时间生活在城镇里，我家现在生活的城镇，我还是很想念那个农场---我出生、成长的地方。那里有着我太多的记忆，入梦的记忆。尽管那里没有什么文化土壤，可我还是想念它，一种纯真素实。
　　我家住在农场的一个连队里，那儿有很高的绿化率，曾有一条极美的小河。曾经妈妈问我将来要不要到城里住，我告诉她我不想，因为我的记忆里只有一个家乡，小小的家乡。却今要把家乡的宽度放置到整个市县，有些坦然也有些失落。现在理解了妈妈的渴望，生活在农村，对她而言枯燥的农场生活本是一种煎熬。而进城又是一种社会本能，尤其是在中国城市化进程加快的现在。更何况将来我多半也是要住进城里的，还可能是大城市，又怎能让母亲留在那儿呢！
　　回不去，便是一种漂泊，现今回农场看看都是一个人。可是家人不住在那里了，邻居也多半搬走了，遇见的也没几个是相互认识的。（我11岁进城读书）再有几个不知谁家的晒的黑不溜秋的小屁孩。明明才20岁的大男孩却无端生出一种“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感叹。连队里的小学早已破烂不堪办不下了了，老校长前两年竟突然病死了，剩下空旷的草场和已经长大的龙眼树。再走几步看到了家，不是家，是房子，一座低矮的瓦房。还好，门前的菠萝蜜树和杨桃树还那么熟悉，它们陪我走过了19年的时光，而那株已经特粗壮高大的杨桃树，我还记得自己如何见证它从5cm的小苗长到现在5、6米的高度。也记得三年级第二学期初的那年我摘了几朵粉红的杨桃花，再用牙签结个结做了个纪念标本。这作为作业的小花样还给我带来了难忘的光荣，有史以来我们那凶巴巴的年轻的语文女老师竟表扬了我。尽管花朵没两天便萎了，可树上还有新的杨桃花会开不是吗？
　　那条小河，未上小学之前它一直很干净，也许是记忆出了偏差。很小我就跟着我哥去那儿钓鱼，我哥进城上学之后我便一个人去钓。二年级时候，有一回还和我爸钓过一回，印象中那个泥洼地有好多的蚂蟥啊。有一回钓着，我爸经过叫我回家煮饭，我只得不爽收杆、半天也没鱼上钩。可没想我这无意识的收杆却像钩着了草叶一般，用力之下竟钓上来一条大福寿鱼，有半斤多重，可高兴死我了。以后至今，我再也没有钓到这么大的鱼了。未入城前在那里真的经历了很多滋味。那几片橡胶林，那个早已废弃的破工厂，那个离我家不到10米的破篮球场，那宽广的芒果地，那不知发源何处又流向何方的无名小河，那片肥沃的菜地，还有那群熟悉而陌生的人。
　　进城以后，我一般一两个月回一次家，外加寒暑假。远了以后，回来就完全一个说话的真正朋友也不好找了，多半把时间扔在了看电视上。也不知咋滴，那段时间的寒暑假里也没几个好看的电视剧，就对胡歌拍的《神话》和《轩辕剑》比较深刻。倒是看了一堆时事新闻。长大了，烦恼也多了，回家之后没有几个可以说话的人，所以时常往山丘和树林里跑。不知怎地，在那种自然环境心情会愉快和平静，想些其他事情多半也是开心的，但始终有那么一丝孤独。因为我的朋友大多在城里反正都离的挺远的。说真的，就我家住的连队实在不咋样。邻居多半刻薄、小气、嫉妒心强，更别谈什么品行之类的了。和我同龄的孩子小的时候还好，再大了一些都没几个成样子的，这使我深刻体会到父母对孩子的影响之巨大，说是影响一生也不过分。所以我小时候就没真没几个要好的朋友，这也是挺遗憾的。而几个还算有些朋友之情的也全像我家一样搬走了。相比之下，那时的我挺有女生缘的，之前我就说过，现在想来这些琐事也挺有味的。二年级的时候被一场天外飞来的“非典”改变了我太多，不少忧郁的种子便是那个时候埋下的，也正是如此我才喜欢上看电视，看了一堆的电视剧和动画片，弄得我心智早熟了。
　　以后回来便都是这样，想象跳入了一个怪圈，一直在回忆着。正是应了汪国真那句话“还在春天，却早在感伤春天易老”。回不去那种状态，家乡成了故乡，故乡成了模糊的记忆，有时却会清晰地在梦里影现。

　　城里也算我半个家吧，我独立的牵绊和摔打都在那里。但现离得太近，城市虽近距却拥挤也嘈杂。或许是经历得不够，或许是时间和地点的错乱，这个小城是我的家却不是我的家乡。家人在哪，家自然在哪里，家乡却不尽然。即便走过如水苏杭，我依旧是过客。北京北京，我不是归人是过客。
　　我只得将心界放的更宽，可是国家终究只是国家，她的体量太大，这样纤柔的寄情容纳不了，可以容纳它的，只有我的记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