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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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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一阵一阵地拍击邬杉的脚底,直到她觉知到凉意把腿蜷起。这才发现自己竟睡在了海滩上。
没有鞋,只有一身嫩粉的泳衣,被浪花打湿后紧贴肌肤传来丝丝风动。
天色渐暗,许多周围的游客忙着拍橙粉色的霞光,还有一部分早早回去了,并没有人注意在风中凌乱的邬杉,估计都以为这小姑娘晒日光浴睡懵了。
我是在做梦?还是被拐卖了?我明明宅在家啊……
“请问一下这是哪儿啊?”她随手拉住一个路人。
“……这是海边啊。”路人不解,打量了她一眼,有点儿像在看智障。邬杉反应过来自己穿着这身还问这种问题,赶紧补充:“啊我是指这个呃……城市景点的名字,我外地来的不太清楚。”
“那你问对人了,”那人有些自得道,“这是威城的海啊,东苹岛的边边,可以说是东苹岛最大的海。”
与他道谢后,她脚踩细沙,沿着海边深一脚浅一脚,无措地思索。
威城,东苹岛,东苹岛……这不是那本书中的地方么!
虽然一直说想要避世,可真穿进书里来也太不像话了。主要是书也没看几页,等于是连个作弊的机会也没抓住。
正两眼一抹黑的邬杉没注意到,身边原本小芽似的汐潮忽然涨得老大,猛兽般扑来,将她一口就吞卷进了海水里。
她本来并不太相信自己是在一个真实的地方,可当一个浪卷着一个浪拍得她生疼;当咸苦的液体灌进她的嘴、她的鼻,让她喘不了气,无力挣扎时,她觉得自己像是无根的浮萍,感觉自己要交代在这了。
窒息感不是假的,邬杉很想大吼承认这是新世界,别再折磨她了——
一双手,以及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她。
就像是船有了桨,钓鱼有了杆,硬板床有了枕头——邬杉死死拽住。
是个身材匀称的男人,透着被浪浸湿紧贴皮肤的衬衫,能很清晰地摸到他清瘦而结实的肌理,包括微热的体温,以及带来安全感的心跳。
“坚持一下。”男人在耳边低喝,同时单手捏住她的口鼻让她短暂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与她一起瞬间潜入海里。
不在海平面上倒是没了浪的攻击,邬杉也不再扑腾了,她知道这个男人正护拥着她往岸边游。
只是肺活量小得可怜的她没多久就想挣脱那只捂住口鼻的手,紧接着就呛了无差别涌入的海水。
就像落水情节的小说一样,他不得不捧住她的脸,靠近,吻唇渡气。
又活过来了,她想。
贴上他软嫩的唇,一股熟悉而眷恋之感油然而生,邬杉努力地睁开了眼。
真好看啊……脑海只浮现这一句。
还发现这种关头他居然本能地闭了眼,很享受吗?
随他,随他,应该是死不了了……邬杉慢慢阖上了眼。
——
一股干净的消毒水味,耳边是一男一女的叽喳。然后是白床,是淡金色墙纸包装的套间。
“真不知道这女的修了什么福,川川哥冒险亲自救她也就算了,就连病房也要我们关照。”女声尖细响亮,毫不顾忌这是个病房。
“宋小姐,您可小点儿声啊!”烛龙急得忙往门口张望,“老大面冷心善,您从小和他一块儿长大,他什么样你还不知道?救个人而已嘛,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你说是吧。”
这话看样子说到了宋染心坎上,她神色一松,“那倒是,长得再好看也不会有我和川川哥感情深。”
她总算是不闹腾了。觉着无聊正要走,听到邬杉缓缓地开了口:“是你们救了我?”
“你醒得倒是挺快。”
“那个……老大衣服怎么还没换好,我去看看哈。”烛龙麻溜地出门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宋染小姐一人堪比两人,烛龙聪明得很,才不想当俩人拉扯的炮灰。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可我劝你识相些,”宋染盯着邬杉皮笑肉不笑,“稍打听就知道,纠缠在我川川哥身边的女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川川哥?”邬杉眼珠子一转,反应过来,“那你就是宋染!”
“看来就算川川哥这样低调,我和他也还是公认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染得意锐俏的嗓音在耳边回绕,邬杉盯着她的样貌越看越眼熟,那种感觉渐渐地与那天在书店不可一世的光腿女融合……
莫非她也是穿越而来!这么说就有了同伴!
邬杉激动地恨不得立马扑她身上。
“我认得你!你就是那天我在书店遇到的。你怎么还当上女主角了?这儿一点也不好玩,你知道怎么回去不——你放心现在这里就我们俩,你不用装了!”她还不忘挤眉弄眼地提醒。
“你在神神叨叨些什么啊,落个水把脑子冲坏了吧。”宋染白眼快翻到天花板上了。
希望的星变成废石从心底陨落,再挣扎或许住的就是精神病院了。
她看起来就是书店里的她,同样跋扈,同样漂亮。可邬杉却明白了她是宋染,这本书的女主角,仅此而已。
考虑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连张身份证也没有,不能得罪一直以来对她怀有敌意的宋染,邬杉主动讨好:
“我刚刚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被你惊艳到了,你们真般配呢。”
“老大你等等我,诶呀您慢点儿走,我跟不上您这大步子呀——”
老远就传来烛龙急切的呼唤,转眼那个高挑的“老大”就闯入邬杉眼里。
他额前的碎发尚未全干,站定后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若不是长得高大,这时候倒像只湿漉漉的小狗。
又想起那个吻……
让邬杉一下子愣住了,连声感谢也说不出。
护士的到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例行检查后,邬杉撇见了住院单。发现自己除了姓名性别是对的以外,平白无故变成了26岁,明明自己才大学毕业没多久啊!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几岁的?”
“今年我27,很显然你26啊。”这个男人淡淡地自信道。
“
这是什么说法?”邬杉不可思议,“我大学刚毕业啊!”
男人缓缓上前几步,在床前看着她,眼神从未偏离,他微微弯下腰,撑在床栏处:“你——不认得我?”
他离得更近了,虽然不似海中那般,邬杉却紧张得不行。
“……我应该认识你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毕竟她书看了没几页,不知道剧情的设定是怎样,小说里也没出现她邬杉的名字啊,只看到了宋染。
“这这这,少岛主陈湛川你都不知道啊?”烛龙五官都张大了,“你该不是真偷渡来的吧!”
陈湛川乌眉微蹙,左手一抬示意烛龙闭嘴。他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
“她一个黑户川川哥有什么好在意的,说不定是别的岛上的奸细呢。”宋染很不爽。
“你们先回去吧。”陈湛川只稍侧了侧头,眼睛却仍看着邬杉。
烛龙忙不迭地半拉半推着这位大小姐离开,还不忘嘱咐:“哦对,刚刚沈助理也恰好在威城,他说有事找您。”
“知道了。”陈湛川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不用想就知道母亲又派沈从礼“监视”他了。
“总之还是要好好谢谢你,”邬杉道,“虽然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她看了看陈湛川的脸色,他不置可否。
“既然你看上去似乎认识我,那么要不就帮人帮到底,给我一个名分?”
“名分?”对面忍不住低头勾起唇笑了。
“啊啊不是,不是那个意思!”邬杉反应过来急忙道,“口误,口误!我说的是身份,给我一个身份,让我可以生存下去……”
“听着邬杉,我知道你的名字仅仅是因为你被救起时意识模糊告诉我的,在此之前我并不认识你。”陈湛川收起笑意,“另外,我并不是无条件救你,你需要付出你的一切……”
“啊?”邬杉惊呼。
“一切时间。”陈湛川扬眉朝她一瞥,继续道,“你的生活将会得到保障,前提是你得围绕着我,为我做事,不许离开。
下周日威城有个群岛拍卖会,这是三年一次的大型拍卖会,彼时一众海岛精英都会聚集。这次是一批颇有价值的文物,由你担任拍卖师,会有相应的佣金。
当然,你也不必害怕,这将近一周的时间里会有专人对你加急训练,相信以你的悟性——可以很好的应对。而最重要的,你要让东苹岛利益最大化,尽量避/免/流 /拍。”
邬杉听得呆住了,双眼看似盯着他却不聚焦。
“嗯?”
“……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吗?”她回过神来。
陈湛川重重地眨眨眼,伴随着点头。
邬杉还想问些什么,他却已经起身,在床头柜丢下一张名片,“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的助理沈从礼。”
然后长腿一迈,走出套间带上了门。
留邬杉一人不知是喜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