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ARAN大

23、怀疑（二） *

　　*

　　冬天的风儿刮着，国旗台下三位少女坐成一排，朝着不同的方向。

　　“今天你们好像都有点怪哦？”

　　洛溪看了眼闭着眼睛的响念，又看了一眼嘟着嘴的雀斑，夹在中间的她充满善意地笑着。

　　“也不知道云生是不是还和那个女生纠缠。”

　　雀斑又用手撑着脑袋，双腿靠紧，眼里透露出一丝忧郁。

　　“不知道时蓝向别老师告白没有。”说罢，响念长叹一口气，望着对面的办公室。

　　气氛开始走向一个奇怪的方向。

　　尽管坐在国旗台下很冷，但她们似乎忽略了这一点，满满的心事。

　　“晨老师对我挺好的，上次我去找他，他还送了一颗糖给我呢。”

　　洛溪一个劲地高兴，完全没有看清其他人，等反应过来时，雀斑和响念就往前跑去集合了。

　　“你们等一下！”

　　一边喊，一边往前赶，迎着冷风打在脸上，洛溪隐约感觉到雀斑和响念的心情。拼命寻找一个目标，在这过程中经历各种痛苦最后或许能实现。

　　好困难啊。洛溪喘着气，得以进队伍想着。

　　“大家两人一组蓝球运动，可以找找自己的好友组队。”短发干练的体育老师吹完哨子后说道。

　　听完后同学们不情不愿寻找可以做搭档的人，大家都搓着手在风中任凭头发吹拂，勉强从大篮球筐里拿出篮球来。

　　他们正站在跑道中间，有的缩成一团完全不想动。

　　在最后一排的响念看着正前方雀斑的后脑勺，她用手戳了下，“雀斑，我们组队吧。”

　　“好啊，只是云生就....”

　　两人一同朝左边笑着和洛溪搭话的云生看去，见他没问题，两人也放下心来。

　　响念排着队从篮球框里双手拿出篮球来，见雀斑对着篮球笑，响念说道：“你擅长这个吗？”

　　“也不是很擅长，只是常常见云生玩，自己也学点。”

　　“那不错啊，我几乎很少观察男生打篮球，也不会去看。”

　　“集合！每个小组隔开一定距离就可以进行练习了。”

　　话音刚落，又响起一阵一阵拍打篮球的声音。

　　老师将手别在后面，每一组他都走过看看。有的很熟练，有的却显得生疏，还有的简直在胡闹，简直是在开玩笑，让他哭笑不得。

　　到了最后一组，时蓝一个人正笨拙地拍打篮球，拍打位置，距离也控制不好，但还是认真盯着篮球不放。

　　“你是一个人吗？”

　　“嗯。”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老师也想练练，平时打起篮球来总是捞不到一个人陪我。”

　　响念拍了一会儿后直起身子来，偶然往前一瞧，时蓝正拿着球同体育老师说话。

　　她好奇向接过球的雀斑问道：“我们班的班长一直都是这样吗？我看没人和她组队。”

　　“这个呀，时蓝虽然是班长，但却不讨我们班其他人喜欢，一整天就坐在凳子上学习，谁也不理。就是因为高冷所以才被孤立吧。”

　　听着听着，响念莫名对时蓝生出好感来，自己曾经也孤僻过一阵子，要不是雀斑拉一把，或许也树敌吧。

　　响念见远处体育老师站在她旁边指导拍打篮球，目光逐渐柔和起来，不是所有的喜欢都是错误的，也许时蓝对别浬的喜欢和自己一样。

　　这样想，响念放下了焦虑。

　　远处，夹着书本慢走的别浬打了个喷嚏。

　　*

　　“这个题不是选a吗？”响念坐在云生对面，不自信地问道。

　　四个人又进行了拼桌，只不过是刚放了学，就开始讨论题目来。

　　“依我看是选b吧？题目不是明确告诉你已知条件吗？”响念旁边的雀斑嚷嚷道。

　　“我看看，答案是选c。谁选了c？来讲讲这题吧。”云生翻开参考答案思索道。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的场面让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我选了c。”

　　三人寻着声音看去，一双娇嫩纤细的小手高高举在上空，只见洛溪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就请洛老师教教我们吧，拜托了！”雀斑挑眉笑道，她一贯地喜欢开玩笑。

　　“好，看题目的已知条件，1954年，通过1954年联系已学的知识我们了解，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召开，标志着我国以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为根本的政治制度得到全面确立。所以选C呀。”

　　洛溪说完才看其他人的反应，雀斑和云生倒是明白了，在试卷上做记号。响念则是垂下嘴角来。

　　不知道她懂没懂？洛溪盯着侧着脸看窗外的响念想着。

　　“哎呀，早说嘛，我那是已知条件看错了，看成别的年代了，我怎么说答案不对呢。”雀斑夹着一丝苦恼按了几下自动铅笔。

　　“你是粗心大意马虎，要是考试犯错就要被扣分了。”云生抬手用笔戳了下雀斑的脸颊。

　　“还说我？你不是也错了吗？”

　　“至少我的政治分数比你高啊。”

　　见云生得意俯视她，雀斑的气又成一团，正想着怎么教训他，教室门口一位短发女生吸引了她的注意，表情很含蓄，也没有说话。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雀斑的声音回响着教室里，其他人说话也停了下来。

　　那短发女生慢慢走来，她目光直指云生，惹得云生一脸无辜看向雀斑。

　　“你和我出来。”

　　女生用手指扯了一下云生的衣袖，眼尾带着点情，她只说完这句便不再看云生了。

　　“出来干什么？”

　　“只是想和你说会儿话，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好吗？就出来一会儿。”

　　短发女生的语气显得很可怜，云生一向是对女生不会太严格，他只小心看了一眼表情很平常的雀斑，就抿着嘴跟女生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顿时少了烟火气。

　　“我们解下一道题吧。”洛溪换了一只蓝色圆珠笔。

　　“嗯。”响念淡淡回了一声，其实她很想别浬，很想看到他的脸，他的笑。

　　今天又是一整天没有政治课。如此嘀咕着，她将练习册翻了一页。

　　“这道题目雀同学好像是对的，来讲讲吧。”说罢洛溪和响念齐刷刷看向雀斑。

　　雀斑眉头皱成一团，瘪着嘴，眼里隐隐闪烁着泪光，她的心像是被揉碎一样，四分五裂般得疼痛。

　　“其实我一直都为这件事烦恼，最近有不少女生总是缠着云生，也有的向他告白，他也告诉过我。但我就是不放心，一想到云生要被人抢去，我又气又无奈，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雀斑捂着眼睛，眼眶都发红了，泪水却很少流淌下来。

　　尽管没有听见哭声，但不是非要看见和听见才知晓别人的痛苦，用心来感受也能感受到。

　　想到雀斑平日待自己都很好，也时常关心自己的心情，自己却很少走进她的内心聆听她的想法。看雀斑如此纠结，响念的眼里也湿润了。

　　“云生每次都告诉你，也说明他不是成心想离开你，告诉你也是想让你安心。不要恼了，想说什么就去说吧。”

　　响念握成拳头伸到雀斑眼前，雀斑擦了脸后看着拳头有些发愣。

　　“响同学曾经不是说过吗，只要好好表达，对方一定能看见，要是什么都不说，谁也不清楚彼此的想法。”

　　洛溪带着怜惜轻轻拍了拍雀斑的背，她又看向响念，两人嘴角勾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回来了。”

　　云生不急不慢走了进来，脚步很轻，他不想吵到她们讨论题目，本以为是这样没错，直到见雀斑趴在桌子上，响念和洛溪都很沉重，气氛也低迷，他着急上前去。

　　“雀斑！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我背你去医务室吧。”

　　听着云生语气越来越激动，手也不知怎么放才好，洛溪和响念才稍微有点舒心。

　　“雀同学她是担心你，担心你会和别人在一起。”洛溪没有任何喜悦，认真看着云生的眼睛。距离很近，云生见洛溪瞳孔不断颤抖，他知道洛溪的情绪。

　　“云生，你是如何看待雀斑的？说清楚！”响念眼睛几乎眯了起来，眉头更是拧成一根线，怒火不用看听也听得出。

　　“你问我怎么看她？我一直都喜欢她啊，之前那些女生我根本不用考虑，倒是雀斑一直要我回应她们。”

　　“真的？”

　　带着点喜悦，雀斑突然抬起头来，眼泪还没有散去，眼眸亮晶晶的。

　　“是啦，只是我不常说，不代表我不是这样想的。”云生难为情地挠了挠头，他转移视线看向窗外。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怀着心中的感动，雀斑一时兴起站起来，伸出手敞开胸怀，云生不知所措笑了笑，他下意识紧紧抱住雀斑，用手摸了摸她的后脑。

　　雀斑和云生感受彼此的热量，彼此的呼吸，发自内心地开心。

　　“不要再乱想了，我不会离开的。”

　　“嗯。”

　　响念和洛溪看着他们俩一边是在心里祝福，一边也是思虑一个人，同样都是老师，她们偶然间对视了一眼，纷纷苦笑来。

　　响念在那么一瞬间才明白，尽管自己喜欢的也是男生，但是要是对方是老师，那么再怎么思恋，也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窗外的风景一直不曾变过，也许改变的只是自己的心情。

　　响念见阳光射到教室座椅上，稍微有些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