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之上，功德无量》风雅先生

4、第 4 章 狂欢 栾阳市

　　栾阳市，赵念随手放下手中的黑色背包，反手将酒店房门上锁后又在门把手上放了一枚铜钱，她向来比较谨慎。
　　在酒店房间内随意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才把自己砸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陈文宇的事窥一角就可见它的复杂性，先不说是什么东西可以充当媒介从而让一个人的命魂完整的注入到另一个人的体内。
　　单是这个培养陈文宇成为灵魂器皿的人就很有本事，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去管这件事。
　　“哎”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脖子上的珠子只短暂的有了一下反应，还不知道这次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毫无收获到也不要紧，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她很爱惜自己的羽毛。
　　无处安放的眼神在屋子里四处的转着，忽然间扫到了放在床头柜的一颗粉色糖果，算了，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们这一脉本就与众不同，接活全凭功德与心情，也算是随心而为了。
　　赵念起身拿上房卡和背包出门，因师傅的事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接活。
　　在她交了半个月的酒店房钱、预留了买朱砂宣纸的钱后身上已经所剩无几，如今只能出门靠公交。
　　栾阳市她还算熟，这是南方的唯二两座超一线城市之一，货源丰富，她进货一般都来这里。
　　熟门熟路的找到地下市场，赵念很快就买全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并借机向老板打听了一下栾阳市目前的玄术行情。
　　还是老样子，南方玄术领头人依旧是陈家，其他的散学跟着喝喝汤。
　　赵念当初一听到陈文宇的姓就起了疑心，或许这是一个线索。
　　又在地下市场里逛了逛，没发现什么让她感兴趣的东西，索性就出来了。
　　顺着导航的指示赵念来到了锦江小区——陈文宇干爸干妈的住所，锦江小区六栋302。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赵念像小区里其他的住户一样绕着小区夜跑，趁机观察了一下那对夫妻家的周围环境。
　　确定目标后她走到一棵离陈家夫妻房子大概五十米远的树旁边，伸手摸上树干，悄悄地将一张符纸贴了上去，并打入口诀：
　　“睛如雷电，光耀八级；彻见表里，无物不伏。笔三七画，符成！”
　　一只眼睛状的图案在符纸上一闪而过，符纸便融进树里不见了踪影。
　　“大功告成！”
　　赵念拍了拍手确定这个方位可以观察到陈家夫妻后便返回了酒店。
　　暂时没别的办法能够对这件事展开调查，也只能用这个略显不道德的方法了。
　　不过也没什么大影响，方法好用就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赵念安慰完自己后便毫无心理负担的入睡了。
　　洞察符暗中观察了两天都没发现什么异样。
　　陈家夫妻男主人叫孙培南，女主人叫陈漫荷，两人正常上下班，过着很平常的婚后生活，从外部来看没有什么问题，那就只能进去看一看了，赵念想。
　　她在酒店里用食指沾了沾液体朱砂，在眼睛上轻轻一抿，然后缓缓睁眼。
　　此时她的一双眼睛透着淡淡的金色，充满了冰冷的机质感，一手移神换目用的出神入化。
　　再睁开眼睛的赵念便看到了陈家夫妻所住的单元楼，正是当初贴下洞察符的那棵树的视角。
　　此刻，整棵树的枝条所到之处都在赵念的视野里，忽然一片树叶被风吹起，顺着风向晃悠悠的飘进了陈漫荷的家里。
　　因为是刚离开树的叶子，赵念此时还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
　　通过叶子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小孩子的房间，有很多漂亮精致的布偶，却都用盒子装着，很显然还未拆封。
　　墙上挂着一张合照，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孩子和陈漫荷的合照，两人的眉眼很是相似，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这是一对母女。
　　随即赵念的视野就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很显然树叶与树的本体断开了联系。
　　而那张照片里的合照并不是陈文宇而是一个更加年轻的女孩，看骨龄只有十一岁左右。
　　陈漫荷夫妻二人有一个差不多十一岁大的女儿，但周围的邻居貌似全然不知情。
　　这种情况要么是大家对这件事都不了解，要么就是达成了一种共识对这个女孩的存在闭口不谈。
　　而据赵念了解，陈漫荷一家一直都住在这个小区并未搬过家，那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大家对此事保持如此高度的一致性呢，赵念对此很是好奇。
　　第二天她便在一次来到了这个小区，成功的混进了小区的业主群里。
　　很幸运的是新加入的成员也可以看到以往的聊天记录，她往上翻了翻发现一堆业主们的吐槽：
　　“烦死了，六栋前面的那棵树可不可以砍了啊，这两天总感觉它张牙舞爪的，成精了一样。”
　　一位业主说道。
　　“你嫌挡光就直说，别找一些有的没的借口。”
　　另一位业主马上反驳道。
　　赵念缓缓的舒了一口气，世上总有一些格外敏感的人，看来她下次要再小心一点。
　　她接着翻聊天记录，但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赵念索性以年为单位往上翻，这次终于让她发现了一些零星有用的消息。
　　“哎，那个漫荷家里怎么样了，我今天见到她都不敢认了，完全变了一个样。”
　　“肯定啊，家里发生了这档子事，人家什么样都不奇怪。”
　　“是啊，柔柔那么可爱的孩子突然就……要是我我肯定得找那个学校拼命，我把孩子好好放到学校里，怎么一天人就出事了。”
　　“可不是，我已经把孩子接回来了，暂时不让她去上学了，怪害怕的。”
　　这个人接着说道：
　　“我家孩子说柔柔那个孩子在学校里老被欺负，好像是因为一个小男生。”
　　“这孩子也是的，怎么小小年纪就开始早恋呢。”
　　“可别这么说，小心漫荷去找你去！”
　　聊天到这里戛然而止，大家好像很怕这个时期的陈漫荷一样，可明明现在大家都和陈家处的很不错。
　　这或许便是古怪之处。
　　赵念退出群聊，在网上搜索起学校、校园暴力、栾阳这几个词条。
　　过一会出现了几个网页，把每一个相关网页都浏览了一遍后她又了解到一些新情况。
　　前几年栾阳的荣茂中学校园暴力有些严重，但是在四年前突然便得到了整治，不过生源一直不太好。
　　赵念在网上匿名问了问发生了什么，只有寥寥几人回复，但有一个重量级消息。
　　“还不是因为校园暴力出了人命，可不止一条呐，谁还敢去！”
　　赵念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她来到了荣茂中学的门口，又往南走了一段距离，打量了一下墙的高度，突然一个助跑翻身进了校园。
　　成功进入校园的赵念从身后的黑包里掏出了一个罗盘，划破自己的指尖往上滴了一滴血，顺着罗盘的指引在校园里走着。
　　她小心避开学校里的人，顺着指引来到了荣茂中学的体育大楼。
　　外表很是壮观，但整个大楼的形状略有些怪异，她看了一会后随手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隐身符。
　　这是成符，本来不想用的，她现在穷的每一张符都要精打细算，但是要想到达最高的地方而不被发现，不做些掩饰就太过于显眼了。
　　五分钟后，赵念站在了全校最高的楼顶上，整个体育大楼都被翻新重建过，很是恢宏大气。
　　但整体的形状却是一个经过特意隐藏的大型镇压阵！
　　赵念了然的笑了笑，果然，她刚才在体育大楼门口感受到的那一阵很微弱的阴气不是错觉，而且大楼的镇压物似乎被轻微的挪动了。
　　赵念又重新回到了体育大楼的门口，并再次故技重施翻了进去。
　　顺着罗盘最后的指引她来到了二楼一间被封的很严密的、看起来像是档案室的屋子。
　　没有钥匙开不了门，她所幸抬手按在门上直接暴力破门走了进去。
　　站在屋子中央的赵念只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怨气，这与罗盘显示的结果可是大相径庭。
　　反手掏出一张空白符纸扔向空中，单手画符然后打入口诀:
　　“上投朱景，下解惑怀；人间万事，令我先知。笔三七画，符成！”
　　随着溯洄符成，赵念在一片昏暗中看见了一个间破旧的体育器材室，看屋子的构造正是这间档案室。
　　一个女孩此时正狼狈的躺在地板上，周围聚集着两三个男男女女，不过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赵念把视线放在地上的女孩身上，发现她的目光很是飘忽，瞳孔似乎都在涣散，一头黑色的发丝遮住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只见她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猛地冲向门口，却被一把揪住头发拽了回来，这下赵念看清了女孩的面容，却并不是那个叫柔柔的女孩，一个全然陌生的面孔。
　　被拽住后女孩奋力挣扎，可是却激怒了同行的一个戴眼镜男生，被他狠狠的踹了一脚。
　　拉扯间女孩露出了白色的胸衣，一切似乎都开始变得不可收拾了起来，戴眼镜的男孩眼睛微微眯了眯，不怀好意的看着女孩……
　　赵念闭了一下眼睛又再次睁开，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她没有接着看完，很容易便可以联想到女孩的结果，十一二岁孩子的恶意简单又直白，却又那么的残忍。
　　而且她知道这个女孩子已经死了，因为刚开始门口的那缕阴气就是属于她的。
　　突然手里的罗盘再次转动起来，这次却没有停下，指针疯狂旋转，好像这一层的每个方向都有着浓烈的血腥气。
　　整栋体育大楼霎时间“活”了起来，它们对赵念的探知展现出了极大的排斥，并妄图将赵念杀死在这里，好将一切重新掩埋起来。
　　但是下一秒以整栋大楼为基础建造的镇压阵起了作用，在两方短暂的拉锯下，它们很快便败了下风。
　　似乎被全方面压制，但在赵念看来，那股意图杀死她的阴气并没有这么弱，它们似乎在节省力量，以图谋一场更大的狂欢。
　　赵念安全的出了体育大楼，但并没有急着出去反而在校园里逛了起来。
　　整个校园最开阔的两块场地就是操场和体育大楼里的室内体育场。
　　此刻操场上正拉着横幅，上面写道：
　　“诚挚的感谢锦胜集团张总与W服装杨女士的大力资助！”
　　旁边立着两个人性立牌，上面的面容也都透着一股熟悉感，看着像是一些人长大后的模样。
　　操场上似乎要举行什么大型的感谢仪式，看样子就是这两天。
　　但是赵念此刻并不关心这些，她已经大致可以猜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只是还有一些疑惑没有解开，不过并不着急，它们会给她一个结果，就在这几日。
　　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这一场因果她不打算插手，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赵念悄悄地出了校园回到了酒店，在这度过了两天平静的生活。
　　白日里画画符，晚上安心的睡觉，不过今天入睡前她看了一眼荣茂中学的方向，心里默默地想：
　　“应该就是明天了。”
　　随即她闭上了眼。
　　一切仿若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第二天，下午两点钟。
　　再次来到了荣茂中学，她站在门口依稀可以听见校园里热闹的声音，大家在举行着感谢仪式。
　　哦，到了颁奖环节，赵念专心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但突然间她听到里边传来一片的惊叫，赵念有些诧异，这才过了半个小时，还不到最佳的时间，它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有点可惜，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不过既然决定做了这件事，就要力保万无一失。
　　赵念从卖炒饭的小摊前起身，想要进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再次翻上了墙，这才她并没有下去而是直接坐在了墙上。
　　坐的高看得远，一眼望去人流全部朝着体育大楼的方向去了，此时的操场上塌了一个大洞。
　　赵念了然地扯了扯嘴角，不过脸上却并没有一丝笑意。
　　心想: 这一出声东击西玩的不错，只不过动静有些大，迁怒的人也太多了。
　　她得管一管，不然这因果太重，它们再无后路可走。
　　赵念翻身进了校园比人群更先一步到达体育大楼，她准确的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扔出了四张符。
　　四张符纸在体育大楼的上空连成了一个小的符阵，随后赵念又在同方位的地下接连拍进去了四张符纸，一阵金光闪过，八张符纸各归其位，隐去了痕迹。
　　抬头看了一眼大楼，从外观上看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整栋大楼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感，不过常人难以发觉。
　　赵念布完符阵便隐去了阴影处，谨慎的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三点钟，由阳入阴的转折点，阳气式微，阴气逐渐开始升高。
　　人群也恰好在此时来到了体育大楼的门口，他们在学校老师的组织下有序的走了进去。
　　不过却是进入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而狂欢也正式开始。
　　刚才赵念布下的符阵是一个双层符阵，天上的四张符主要起保护分离的作用。
　　当大家进入到体育大楼里时，就相当于进入了那群厉鬼的地盘，它们挑了一个好时机也碰巧遇上了一个好的地点。
　　有很多流言说学校是建在古坟地上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这个荣茂中学的下面恰好就是一个坟地，而体育大楼这里正是主坟场，地下埋着不知道多少白骨。
　　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加之此地阳气旺盛，地下的东西已经没什么怨气、鬼气了，但确实是一个极佳的大阴之地，可以增强厉鬼的阴气，让它们能够更容易达到自己的目的。
　　随着最后一个人的进入，体育大楼的门无风而自动关闭。
　　赵念此时已经开了天眼，她的头发、衣角随着自身玄术的运转而微微晃动着，她看着这栋楼里的东西警告道：
　　“与此无关的人你们不可以碰，一旦被我发现守护法阵受到你们强行的冲击，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们全都给我去地府报道，按地府的规矩走，下十八层地狱受酷刑九九八十一遭。”
　　赵念顿了顿，又道：
　　“此外，我会救下所有的活人，无论与你们是否有因果。”
　　这话的意思就是大家各忙各的事，谁都不要打扰谁，但是如果你们坏了我的规矩，就不要怪我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体育大楼的阴气瞬间狂涨，成了厉鬼也就没什么理智可言，只有生前的执念支撑着它们的行动，现在的它们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赵念丝毫不为它们的愤怒所动，淡定的与它们对峙着，拿出了自己的法器，一只通体雪白的符笔浑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灵气逼人。
　　双方僵持了近五分钟的时间，它们同意了，体育大楼的门“刷”的一下打开又很快合上。
　　一瞬间的功夫赵念看到在她防护法阵里与此无关的人一个个的都吓晕了过去，也好，省的碍事。
　　为了以防万一，赵念又加了一道防护符，如今自己已经与这件事有了因果，这些人便不能出事，不然会算到自己头上。
　　如此大的因果反噬，她可以直接交代在这了。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都已达到，随着体育大楼这一次的关闭，除了在她防护法阵里的人，其他在这栋大楼势力范围内的一切事物都进入到了另一个小世界内。
　　而这个小世界可以说是一个另类的鬼界，依靠体育大楼里面的厉鬼而存在，是那些厉鬼的绝对领域，现在就是她也不可以随意进入，生人进鬼界本就是禁忌。
　　要折寿的。
　　况且她还要保留实力，那个防护法阵很耗费精力，她的对手从一开始就不是体育大楼里的东西，而是她的同行们。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惊动了这座大楼镇压阵的建造者和其他参与到此事中的人。
　　而且陈漫荷的女儿柔柔还未出现，她一定也是这个计划里重要的一环，就是不知道她所图谋的是什么，复仇亦或是借助他人的身体重生。
　　赵念重新隐进了角落里，注视着大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