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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此心昭昭 大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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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四年转瞬即逝,阮汀汀在这四年走遍了渝大每一个角落。
她给每一朵花,每一棵树都编了档案,拍了照片,再到南思公墓烧掉。
她在学校独来独往,虽然同学们都觉得她是颜值超高的怪人,没事就跑到公墓,但她不在乎,倒也无所谓。
她还是跑到墓旁烧照片,从她大一大二到大三大四,从阳到阴,也只有这几张照片,遥寄相思。
大四那年,姑姑去世,这世间到底没了让她牵挂的事了。
她最后一次去了那家花店,老板娘看的出她是老客,还想跟她寒暄两句,她却笑着说:“老板娘,多包点小雏菊吧,以后就不来了。”
老板娘愣了愣,话都被堵了回去,可她却没有在意,只觉得阮汀汀的笑很不一样,不同于之前的悲凉,反倒是带着开心跟迫不及待。
可是,去看望逝者怎么会开心呢?
老板娘想不明白,也没有再想。
当时是冬天,虽然阮汀汀还挺想把这件事放到夏天的,可是她等不及了。
她仔仔细细地打扫了江照舟墓碑周围的雪,最后把小雏菊放下,从兜里掏出药,倒了一把直接往嘴里塞去。
她咀嚼着,满口的苦味让她皱起眉头,她咽下那把药,笑着哭,哭着笑。
人死前当是有走马灯的。
阮汀汀就看到了。
她五岁,江照舟八岁。
江照舟恶劣的笑。
她八岁,江照舟十一岁。
江家分家,他被当作烫手山芋扔了出去,是阮汀汀拉着他的手,对他说:“我们回家。”
她十一岁,江照舟十四岁。
她和姑姑吵了一架,赌气离家出走。
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江照舟找到她时,她已经烧的晕晕乎乎了,是江照舟把她背回了家,在雪地里留下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
她十四岁,江照舟十七岁。
她情窦初开,会贪婪的想要更多。她会大胆的盯着他的眼睛,会扑到他的怀里,会踮脚摸他的头。
每到这种时候,江照舟总是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又悄悄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红了耳根。
她十七岁,江照舟十八岁。
她拼了命的学习,想考进他的学校,灯亮到深夜,没人会再去呵斥她,让她注意身体。
她二十岁,江照舟十八岁。
他已在地下长眠五年,是思念还是执念,阮汀汀自己都分不清了。
她二十二岁,江照舟十八岁。
她躺在雪地里,雪下的大,一会儿就在她身上盖了薄薄一层。
十八岁的江照舟撑着阮汀汀才会喜欢的小伞走过来,将伞遮在她身上,伸手抹去墓碑上的雪。
雪下的字迹显露,汀汀万乐长宁。
阮汀汀说不清那瞬间的感觉,只是她想到她就这么去找他,他可能会生气。
她又撑着爬起来,打了120。
再睁眼就是一周以后了,阮汀汀歇了轻生的念头。倒不是她不敢,只是怕他生气。
她写起了情书,每月烧一封给江照舟,好让江照舟不要忘记她。
毕竟见他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再不许阮汀汀写情书一解相思之苦,那是真的要把她憋死。
时间一刻不停,过得飞快。
阮汀汀记忆力越来越差了,但她还记得那些信的称呼。
从小江老师到江照舟到哥哥最后是老公,她就姑且当作嫁给他了,谅他也不敢不娶。
阮汀汀去世那天,她写下最后一封情书。
“清风明月亦难及,此心昭昭。”
“江照舟,下辈子,记得娶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