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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   帝乙二十四年四月初,春季盎然的时段,玄翼诞下一头小马驹。

      我得到马夫的消息,盔甲都没来得及脱,急匆匆就赶到马棚,玄翼难受得躺在地上嘶鸣,踏浪被马夫牵出来在外面踱步。我唤着玄翼的名字,她抬起脖子看我,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我心里酸涩涩的,每一条生命的降世母亲都要伴随着疼痛。

      玄翼是头胎,我其实有些担心,不过大约一刻钟的样子,小马驹来到这个世界了。它身上大体是棕色,耳朵和四个蹄子是黑色,闻见气味的踏浪兴奋的甩着脖子哼气。

      鄂顺也过来了,还有他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姜文焕,“怎么样?生了吗?”

      我点头,“现在等小马驹站起来了。”

      站起来与否会成为一道衡量马驹品质的标准,如果没能站起来,它就是一匹残疾的马驹。那么它要迎接的后果便是死亡,军营里不需要一匹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马来浪费粮食,马夫会将残疾的小马驹拉去伙夫营,出来的就是水煮马肉了。

      三人和马夫注视着这个小生命,玄翼也站起来舔舐它的第一个孩子,这个被期待视线包裹的小家伙,颤颤巍巍的尝试了一次又一次,跌倒又再一次用蹄子撑起身子。终于在二刻(半小时)后,小马驹站了起来,喝到了第一口乳汁。

      我松了一口气。

      鄂顺拉姜文焕的肩膀,有些激动道:“站起来了。”

      姜文焕笑着拍掉他的手,“我看见了。”

      玄翼所生的小马驹,是个闹腾的男孩子,我去看它们的时候,总能看见这个小家伙围着玄翼转圈圈,踏浪作为孩子它爹,尝试用脑袋拱着阻止它。

      春申,春季申时出生,便是它的名字了。

      帝乙二十四年,我觉得是个相对平静的一年,就是夏季伙夫营对于突然增多的鱼肉有些不知所措。这一切都归功于半年准备扳回一城的姬发、捉鱼能力稳定发挥的崇应彪、加入这次战局的殷郊、和我站在一起看热闹的鄂顺,以及真正不轻易出手的高手姜文焕。

      崇应彪:“姬发你连鱼都抓不住。”

      姬发无法反驳,偷偷绊他脚,崇应彪扑倒,哈哈大笑:“你都站不稳。”

      泼水大战一触即发。

      这年的捉鱼达人,又是崇应彪,姬发以十条的数量输了,瘪嘴不服输的同时暗自打气准备明年再战。等他们差点连鱼苗都不放过时,我伸出了正义之手,感谢河里这些差点被捉灭门的鱼仔们,还了质子旅一个和平充满凉意的夏天。

      我猜殷寿都奇怪,今年这个夏天这群混小子安静过头了。

      对了,崇应彪这个北崇长大的孩子,生存却在小暑之后,这般炎热出生的老虎也符合他的暴脾气。我按照惯例,编了个手掌大威武的老虎,脚踩大鱼的那种,崇应彪收到时表情多番变化,在我带笑的视线中道谢。

      我当时有点受宠若惊,也表现出来了,于是胸口得到了他暴力一击,差点没给我打趴下。

      之后就是入秋狩猎。时隔两年,我终于在这三日里与玄翼跑尽兴,这次的收获特别丰富,我与姬发、殷郊三人发现了一头在储存食物准备过冬的棕熊。我们做好陷阱,殷郊负责引它过去,我和姬发两人射瞎了棕熊的眼睛,殷郊躲过熊爪在山间滚了好几圈,我第二件射中棕熊的胸口,这个庞然大物才落入我们的陷阱之中。

      姬发跑过去看殷郊的情况,好在只是被削了些碎发,滚动的时候被碎石划破了手臂,不是什么大伤。我回去叫人,碰见崇应彪还有鄂顺、姜文焕,他们三人听见我们打到一头熊都很惊讶,最后我们六人将这头棕熊扛回去了,回头率杠杠的。

      殷寿看见棕熊的尸体大喜过望,拍着殷郊的肩说着“不错”,然后殷郊抬起头差点要落泪了。剩余我们五人,殷寿也都意思意思夸奖了两句,姬发也是眼睛亮亮的,十分高兴。还有崇应彪,努力压制但还是翘起来的嘴角,出卖了他,不过我再次遭遇了主帅的气势压制,我跪下的膝盖隐隐作痛。

      这三位孩子,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地骑着马势要再打一头熊,可是熊那么好遇到的,他们三人只能转换目标,励志要打个大型动物回来。殷郊将自己弄的一身伤猎了匹狼、姬发猎了两条鹿、崇应彪猎到两只豕。

      这头棕熊殷寿献给了大王帝乙,听说这老人家也十分高兴,赏赐了殷寿一些宝物。

      狩猎之后,便是冬日,春申要断奶了,我和鄂顺本来是要轮流带着春申习惯牵引骑行,结果这个小家伙脾性太大,和玄翼一分开就不断挣扎。我们和马夫都拉不动,我好歹也是腹肌胸肌二头肌加持的殷商百夫长,怎么可能连一个小马驹都搞定不了。

      我和鄂顺花了两天拿下春申,又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在我们面前,就是春申精力过于旺盛。我们将剩下四名千夫长全都拉过来了,一人一天训马,春申就成了全质子旅最尊贵的战马。不过这个过程都没持续十天,我们被安排了其他事,王室内有件大事,大王帝乙七十岁的寿辰要大办,就在新一年的立春。

      整个冬天朝歌城都十分活跃,虽然是来年的春日,乍一看时间还早是不是?但是全城警戒,包括所有的百姓都动员了起来,每家每户都要加税送礼。

      这期间要是敢闹事的,直接就是对大王的不敬,抓起来关进圜土(大牢)里受刑,商朝的刑罚是出了名的丧心病狂,哪怕这个时候纣王还未继位,五刑(墨、劓、剕、宫、大辟)也够残忍了。

      这期间我只出了一趟军营,又是当掉一件礼物换了铜贝给舅舅他们过日子,也得让他们交得起税收。还特意叮嘱在大王寿宴结束之前都不要轻易出门,低调行事,我的官职远没有到可以从圜土里捞人的地步。

      我们那段时间里,每日除了训练外,还有殷寿对我们开始进行的方阵训练,质子旅虽然都是各路诸侯送来大商的质子,可没立功前都是普通的士兵待遇(关系户除外)。我穿着铠甲拿着青铜剑,跟着西方阵的兄弟们站在姬发身后,在主帅殷寿的指挥下走到目标位置,挥剑列阵。

      真的很有军训汇报表演的感觉。

      领导一句嘴,下面跑断腿。

      帝乙二十五年的第一个节气,立春,大王寿庆,昭告天下,各路诸侯进贡寿礼。

      商代社会主要信仰祖先、天神和地祇,这种大型活动之前需要祭祀询问先祖之意,但我忘记了商朝是用活人祭祀。十名奴隶被推上高台,挥刽子手用大钺一一砍掉他们的脑袋,鲜血顺着高台的台阶流了下来,我的胃不断翻滚,闭上眼强忍住泛起的恶心。

      奴隶的头颅被放入青铜鼎当中,尸体被宫人迅速抬下去,大祭司比干上高台开始祭祀,在我眼中就能跳大神差不多,恶心劲被自己的脑洞给压下去。龟甲被灼烧露出裂纹,比干捧着龟甲解读上天的旨意,最后朝宫殿的方向高喊:“准!”

      遥遥一望,宫殿前,被太子搀扶着坐在宫人抬出来的龙椅上,暮年老态的大王抬起手,说道:“开始。”

      太子殷启对宫人点头,宫人弓腰上前,撩开嗓子喊道:“二王子殷寿及八百诸侯质子,特献祝寿剑舞!”

      主帅拔剑走上前,背对我们:“列阵!”(我刚开始想写“准备”,然后满脑子much的“格斗准备”,哈哈哈哈。)

      “哈!”我们大喊一声,纷纷走到自己该去的位置。

      两边的王宫乐师开始吹奏乐器,我们拔剑,开始节目展示。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挥动着手中的青铜剑,半刻钟的表演很快结束。

      我们挽剑跪下,齐喊:“祝贺大王,长命吉寿!天下共主,万世殷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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