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濒危动物，人人有责》九月茶茶

3、试验 不过是成王

　　“那咱们这一去……”朝锋闻言也有些担心。出发前师尊只交待他谨遵大师兄命令，谨慎行事，别的没说太多。他知道昆仑虚危险，以为只是去昆仑虚边界做做任务，可没想过要把自己交待在那儿！
　　“放心。”大师兄接着解释，“即便坤屠妖力再强大，也扛不住天地法则的惩戒。据镇守昆仑虚边界的仙门弟子传回信息，十年前有妖物误闯昆仑虚却活了下来。仙门推断，恶妖坤屠早就死了，最多不过半月，它留下的死气也会消散干净。我们提前到边界处守着，一旦死气消失，我们即刻进去。”
　　“不错。”二师兄白鸦激动之下拍桌附和，“秘境里的天材地宝咱们得占大头，不能被逍遥宗和天弦宗比了去。”
　　姜向晚扫了众人一圈，有些不解。既然要夺宝，怎么宗门的掌门长老们不参加？相比一群愣头青，老家伙们出手不是更快、准、狠吗？
　　“那么，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我们，寻找灵植仙草的任务就由向晚姑娘负责。”大师兄分派好师弟师妹的任务，最后将目光落在一直不出声的姜向晚身上。仙草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没那么重要。姜向晚是小师弟看重的人，他不好太冷落。
　　姜向晚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赶紧将思绪收回来，挺直身子脆声应“好”。
　　“我也要跟姜姐姐一起找仙草！”一直神游天外的叶清舞捕捉到关键词，立马闹起来，全然不顾自己刚才已经被安排了别的任务。
　　原本岁月静好的湖面被突然扔进一块大石头。即便是一向平静的穆念，脸上也浮现几分讶异：他们这一趟又不是过家家，小师弟怎可在这时候使性子？
　　姜向晚则目瞪口呆：要帮忙你偷偷的，这么直愣愣喊出来不是害我么！
　　“大……”叶清舞还想说什么，被叶清歌一把捂住嘴。后者另一手将弟弟提溜起来，脸上满是歉意：“这小子毛病又犯了，我跟他聊聊。”说完又看向穆念：“麻烦穆师姐带向晚同师兄们先行，我和清舞稍后就来。”
　　朝锋用看祸水的眼神瞪了姜向晚一眼。姜向晚回以无辜的微笑，把朝锋气得扭头就走。
　　穆念将两人的交锋看在眼里，上前半步遮住姜向晚：“走。”
　　大师兄知道小师弟脾气上来时也只有他哥制得住，只好招呼众人先行一步。

　　昆仑虚内万物不生，远远看去，犹如绿色织锦上燎出一个焦黄大洞，死气冲天而起。
　　边界之外因为有三大门派加持的防护结界，才免于众山被死气影响。
　　姜向晚一行人比天弦宗晚到一步，占了客栈三楼的另一半。
　　“这昆仑虚还挺大。”姜向晚推开窗，刚好能看到视野尽头明晃晃的一片戈壁。
　　同住一间的穆念并不搭话，在榻上兀自修炼。
　　姜向晚也不介意，看了会儿景，觉得气候实在干燥，回身倒杯茶水润喉。
　　“笃笃笃”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传来。
　　姜向晚起身开门一看，却是客店老板丽娘单手托了酒坛，风情万种地倚在门边，见门开了，便抛过来一个电眼。好一个男女老少通吃的老板年！
　　姜向晚措不及防被美人炮弹击中，红了半张脸。还不及反应便被丽娘挤开扭了进去，腰上的金铃铛随之叮当作响。
　　“这是奴家十年前亲手酿的女儿红，两位仙子有口福了。”
　　榻上原本入定的穆念闻着酒香睁开了眼睛。好酒。
　　姜向晚一看穆念脸色，哪有不懂的，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丽娘手里：“劳烦姐姐亲自跑这么一趟。”
　　送走老板娘，回头一看，穆念已经取过酒盏喝了起来。
　　姜向晚也到桌前坐下，单手托腮看穆念喝酒：“……我以为你们出门在外会比较谨慎。”这老板娘妖里妖气的，你们都不怀疑的吗！万一酒被人下毒了怎么办？
　　穆念看了姜向晚一眼，斟了一杯推到她跟前：“十年。无毒。”
　　“你是说这家店已经开了十年，你们知根知底，且这酒确实无毒？”相处一段时间，姜向晚已经习惯了穆念的说话风格。
　　穆念赞许地看了姜向晚一眼，杯却不停。相熟的人都知道，她这个万剑宗的大师姐平生只爱两件事，一是练剑，二是喝酒。
　　很快，一坛酒就被穆念喝见底。见姜向晚不喝，便盯着她面前的酒杯，面露垂涎之色。
　　十年的女儿红，是真的香，光闻着味儿就能令人垂涎三尺。
　　姜向晚有些好笑地将面前未动过的酒杯推过去：“你喝吧。我不惯喝酒。”
　　穆念犹疑了几下，终于还是抵挡不住美酒的诱惑，将最后一杯佳酿一饮而尽。
　　“我们什么时候进昆仑虚？等人到齐？”目前就差逍遥宗的人没来了。
　　喝完美酒的穆念脸上泛着好看的酡红，听了姜向晚的问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正在这时，一列马车朝客栈径直赶来，声势之浩大，引得店内的人纷纷出来查看。
　　此处是昆仑虚边界，不仅危险而且地处偏僻，除了客栈的几个凡人伙计，常年镇守的都是各家仙门子弟。因此，赶来的这一大帮人马应是逍遥宗人无疑了，看那几车货物，也难怪没有御空而来。
　　只是，走在车队中间几辆黑布囚车，给姜向晚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她记得，当年在桂花镇被屠杀的妖怪也是这么被黑布盖着。祭台上，人们恍若化身妖魔，竞相分食妖兽血肉，目之所及都是蓝色的妖血……呕~想起屠妖节的画面姜向晚白了脸色，忍不住干呕。
　　可是，修真之人总不可能跟凡人一样，以为生食妖兽能增强自身体质，捕了妖兽来虐杀吧？
　　马车很快在客栈前停了下来，把店前的空地挤了个满满当当。吴珂大师同天弦宗弟子已经迎了出去，三大宗门弟子互相见礼。
　　姜向晚对他们谈了什么不感兴趣，只好奇囚车里关押的到底是不是妖兽。可囚车始终安安静静的，逍遥宗的人倒是掀起囚车一角给万剑宗和天弦宗的人看了一眼。从姜向晚的角度，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想问问穆念，可等她扭头一看，她又跑到榻上打坐去了。
　　一只传音灵蝶从窗外飞入，绕着穆念飞了两圈后落到她肩上
　　“逍遥宗的人已到。从今日开始，试验结束之前你们都好生待在客栈，切莫乱走动。”是大师兄的传音。
　　什么试验？是用活生生的妖兽做试验吗？
　　姜向晚的心脏怦怦直跳。凡是进入昆仑虚的生灵皆被坤屠抽干灵气血肉。仙门推测坤屠留下的死气大概半个月消散，但又拿不准具体是哪天，所以……用妖兽的生命来……测试吗？
　　“你放心，那些妖兽都是为虐四方，有杀孽在身的妖兽。”穆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打坐，又看了她多久。
　　“所以……我的猜测都是真的吗？”姜向晚的声音有些僵硬。妖杀人是犯了孽，那人杀妖呢？从本质上讲，妖族与人族相斗，都不过是互相争夺资源罢了，根本没有所谓正义的一方！
　　笃笃~店小二送来晚饭。姜向晚吃不下，下楼溜达。
　　楼下空荡荡的，早没了先前的热闹。
　　实际上，即便大师兄不特意嘱咐，大家也不会乱走。修炼是与天争，与地争，不停吸取灵力突破自身的一个倒计时过程，如果不是到了瓶颈期，很少人会停下来做没意义的事。就像姜向晚这样的溜达。
　　“仙子可是有烦心事？”
　　姜向晚扭头一看，客栈的老板娘丽娘从柱子后探出半个身子。见姜向晚发愣，她拍拍身边的坐凳楣子，招手示意：“这儿落日好看，奴家看了十年都不觉厌。仙子也过来喝一杯，包你啥烦心事都没了！”
　　一个人乱逛也没意思。姜向晚依言走过去坐下，没接递过来的酒，看着落日又默默发起呆来。
　　戈壁的黄昏的确壮美非常，如果忽略一辆朝落日缓缓而去的囚车的话。
　　“那囚车里……装的是妖兽吗？”看着已经成为一个模糊黑点的囚车，姜向晚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不期待丽娘能回答，只是不说些什么，她心里难受。如果不是所有妖兽都该死呢？她应该站在人的角度去仇恨妖，还是要站在妖的角度体谅妖的恶？如果半妖的她，哪天显露妖相，是不是也会被关到黑布囚车里去？
　　“嗯呐~是妖，这不，店后还有几辆那样的囚车呢，里面装的都是妖怪。”丽娘又喝了一口女儿红，语气轻松寻常。
　　“……”
　　姜向晚扭头看早已喝得媚态横生的丽娘。是了，她是人族。人族那么仇恨妖族，在他们看中，拉恶贯满盈的妖兽去做试验并无任何不妥。甚至会觉得，它们在生命最后能为人族发光发热，也算一种赎罪吧！
　　“啧啧啧，小妹妹，你不会是在同情那些恶贯满盈的妖兽吧？”丽娘眯起了桃花眼，一脸奇怪地看着姜向晚，像在看一个异类。可不是吗，正常人谁会同情恶毒的妖怪？
　　“我只是觉得，所谓‘恶’，不过是败者为寇罢了。”姜向晚的语气有些冷，说完起身要走，手心却多了一块饴糖。
　　“心情不好，吃块糖就好了。”丽娘完全醉了，眯着眼似是看她，又像透过她看谁。
　　收下糖的姜向晚心情复杂。丽娘认为妖兽该死，却对她释放善意。
　　接下来的日子，姜向晚干脆闭门不出，同穆念一同在房中修炼。虽还是无法炼精化气，却能强身健体。
　　一日，天还未泛白，姜向晚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大师兄的传音灵蝶闯了进来，通知大家即刻到客栈外集合。
　　进入昆仑虚的时机终于来了。
　　穆念睡的不沉，大师兄话音刚落，便与姜向晚悄悄起身，了无生息地从窗翻身出去，与大家汇合。
　　“姜姐姐！”多日不见，叶清舞看到姜向晚开心地打了个招呼。好在他还知道压低声音，并未将他人吵醒。
　　“出发！”大师兄严肃许多，见众人到齐便领众人往昆仑虚而去，为稳妥起见，众人并未御剑，而是直接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