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女团选秀综艺）》架起这只土拨鼠

9、蛰伏

　　“那个就是卫潇？”
　　不远处的几位学员看着那道靓丽的身影，议论纷纷。
　　“是她。难道这么多次了，你还不认识？”
　　不知是谁冷冷地挑起兴头来:“魏老师可欣赏她了。听A班的人说，他对每位学员都给予恰到好处地夸奖和建议，却唯独指点她时，对她尤为上心。你们忘记她的名字也无所谓，反正下次录制会其他方式认识她的。”

　　这些人的声音实在大。
　　丁嘉皱了皱眉，低声道:“摄像头布置在周围，她胆子还真挺大的。”
　　卫潇坦然一笑，挽着丁嘉和寇葶的胳膊置若罔闻地走着。
　　莫名其妙的，她们本相向靠右、线路平行，此刻却大有中场相遇之意。
　　眼看着一行人叽叽喳喳，差点就要贴上当事人的脸了。其中一个女生怯怯地拉着说得起劲的女生道:“婧鸳，快别说了。”

　　原来是她。
　　董婧鸳说得热火朝天，一时忘了前进的路径。待她被推推搡搡地拉着说了半晌后，眼前的人竟然变成卫潇和丁嘉了。
　　背地里言人是非的，见了本人不免心虚。
　　但既然已被发现，她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昂然说:“我没说错什么吧，你才华横溢，引人注目，的确很难不注意到你。”

　　不是，姑娘……
　　你坦白就坦白，怎么……怎么就表白起来了？

　　丁嘉心里笑开了花。
　　而且，就算她努力在卫潇面前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她的气焰也不似刚才在无人处那样嚣张。
　　色厉内荏……还外冷内热。
　　手被寇葶掐了一下。
　　丁嘉吃痛，见寇葶眸子无奈地望着她缓缓勾起的唇，似在说:“收敛点。你太幸灾乐祸了。”
　　有吗？
　　丁嘉瞪大双眼，害怕地捂住了嘴。

　　小动作同时，卫潇也浅笑着开口了:“来到节目里，大家是对手，也是队友，互相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你这样夸我，我受宠若惊，十分感谢。”
　　她顿了一两秒，声音倏地转低，夷然自若，客客气气地看着她:“之前我们曲目相撞，因为赛制的关系，我们两组不得不正面对抗。也许你也希望再较量一场。那不如……我们就主题曲考核见。”
　　卫潇说罢，便拉着丁嘉寇葶二人淡淡离去。

　　董婧鸳气得柳眉倒竖。
　　她上课无声地成为衬托徐思蕙等人的背景板，下了课又被卫潇得到魏森乔青眼相待的消息猛烈袭击。
　　没机会出风头，还要看别人光芒万丈。
　　唤醒了她久违的屈辱不说，借机发泄几句还被朋友领到了人家跟前！
　　方才她瞠目结舌地看着丁寇嘲笑自己的小动作，又被卫潇客气而暗藏锋芒地奚落。
　　此刻下课，更让她在大厅聚焦了所有人的目光，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还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为了热度把这段矛盾播出去，
　　继续鼎力相助，把她的脸丢到银河以外。

　　偌大的城堡，她竟找不到一个姑息自己勃勃野心的去处。
　　今天真是处处水逆，诸事不宜！

　　“婧鸳……”她的朋友想伸手去拉她。
　　董婧鸳拨开她的手，沉着脸快速离去。

　　“我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
　　卫潇把自己摔在床上，“我以为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哎，还是容量不够。
　　卫潇有些憋屈地蒙了一会，猛地掀开被子吸了口新鲜空气:“我有想过，参加节目，必然不能事事周全。即便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心理……也有点不舒服。”
　　101个女孩，相处时日不多，彼此还很陌生，甚至连人都没全认清，又是怀揣着梦想前来竞赛。
　　自然不可能不为自己打算。
　　多少关系，只是表面虚伪的脆弱的交好。
　　她可以理解表里不一。但当着摄像机的面表态……做出此举的人，该有多么神奇的脑回路啊。
　　……算了，是空集的事物要如何取笑。

　　卫潇抱着大熊玩偶躺了一会，想通了，渐渐冷静下来。
　　想到上午的声乐课，还是不免郁闷地对丁嘉说:“我觉得自己唱功实在太差。虽然看似唱得稳，但没点技巧，还是太死板了。”

　　“砰！”
　　门突然被踢开。
　　寇葶武林高手状，一脸坏笑地迎接卫丁二人惊惧的目光。
　　“看我来的多么及时！古代千金小姐受难之时，英雄就像我一样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咋……你想咋滴？！”丁嘉试着颤抖地问道。
　　英雄没救着美，反而把美银吓出一口正宗的山东口音。

　　寇葶不乐意了，原地一蹦哒收回架势，搓着手说:“你俩不是在讨论潇潇的唱功吗，我有办法！刚才下了课我就去找了声乐老师，好不容易给你预约了教学时间，可费了我不少口舌呢。什么时候你空闲了，直接去找她就！”
　　听完这话，二人顿时双眼晶晶:“真的啊！”
　　卫潇直接一个熊抱:“我爱死你了小寇！以后有什么忙你尽管告诉我，在所不辞！”
　　“那我也要去！你得带上我！”丁嘉也冲过去抱着寇葶，一脸嬉笑。
　　“好说好说，不过我只预约了一个时间段，你还得找她再定个时间才行。”寇葶几乎没有迟疑地回答，笑意盈盈地看着丁嘉，身子不经意地倚在卫潇身上。
　　卫潇豪爽搂过两人，忽然心下一沉。
　　她瞧着寇葶灿烂的笑颜，恍然间，若有所思。

　　不负寇葶奔波，卫潇一有空就跑去声乐教室练声。
　　“啊~~~~”
　　“哦~喔~呜~哇~啊~~~”
　　“啊啊啊啊~哦~啊啊啊啊~哦诶~”
　　楼里渐渐传来风声。
　　据说不知何时开始，庄园竟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哀转久绝。一时函胡，一时清越。
　　有心人记下这频率推算，惊人的发现，函胡时竟是鸡鸭鱼肉出山之时，那么清越则必然是……咳。
　　想必此“猿”定因此潸然泪下了吧。
　　当然，这都是后话。

　　这五天的主题曲练习，可谓累之又泪，疲惫之极。
　　虽说比初舞台准备时间略多两日，但因当初水平不齐，选曲难易不等，自难与今日相提并论。
　　不愧是主题曲，看起来简单，实则暗藏乾坤。
　　歌曲各音域都略有涉及，rap和高中低音具备;舞蹈是爵士舞基础配合动作，更加入了时长不短考验核心力量的dance break。
　　唱跳需要兼顾气息稳定和动作精准。
　　这个难度，卫潇这样实力比较均衡的选手都有些意料之外，更别说单项专精和唱跳初级的学员们了。
　　节目组以生拖死拽的态度迅速拔高学员的实力和态度，一首歌就能让他们学会唱跳的基础内容。竞赛是残酷的，唯有努力可以解脱。
　　而且……五天速成不是梦！

　　因着从前基础好，卫潇她们学完歌舞就开始抠细节。
　　“丁嘉！这是柔软的少女舞！你怎么跟大老爷们似的！”
　　“这叫力量，OK？”
　　“泥雕木塑有力量？！”
　　“你竟然侮辱我的舞蹈功底！”丁嘉凶猛作河东狮状。

　　卫潇无语，连忙僵硬地捧了捧脸，龇牙咧嘴地“甜美”笑着:“和我手牵手~~哦~哦~哦。你是在卖萌还是演性转电影呢？立花泷若跳舞，也比你甜美。”
　　“啊！！！”丁嘉气极，索性一屁股蹲在地上，“老娘这辈子就没当过小萝莉！”

　　丁嘉妥妥是御姐型的选手。从前是个风风火火的区霸一姐，后来更为肩宽腿长了后，就更惯走酷帅健美风格。她一头金发利落潇洒，肤白胜雪，唇似红莓，上挑凤眼蛊惑而含着冷意，气场全开。
　　可她身为这么典型的御姐，却得接受甜美元气风的主题曲挑战。
　　对她来说，这难度可不亚于逼善成恶啊！
　　卫潇肃然起怜，“咱们这些人里，也就阿妤一个真萌妹。但人家还没练好……看来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咋办啊——”丁嘉呜呜地哭了起来。
　　卫潇再次无语，一把把她拽起来，“你就可—劲—地演吧……不对！你现在这样子很有甜妹的风范啊！”

　　“真的？”丁嘉登时不哭了，只拿一双虎虎生威的媚眼瞅她。
　　“你快哭——别停下来！很好！”卫潇满意地看着面前皱着脸哭得极其可怜，却一滴泪都没挤下来的“甜妹”，道，“你以后就这样！把我当成你男朋友，尽情地小鸟依人，越娇滴滴越好！”
　　丁嘉却有些犹豫，“会否矫枉过正？”
　　“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再不一搏，如何能成！”
　　其实，这种想法，实在多余。丁嘉这样率真的脾气，哪会那么容易改？
　　见丁嘉还是一副害怕“改变世界改变自己”的样子，卫潇只得拍着胸脯打包票:“怕什么，性格哪里那么容易改变了……你又不是个甜美的姑娘！”
　　丁嘉也怒了，使劲拍了下大腿:“说谁不是甜美的姑娘呢”

　　主题曲考核那天，101名女孩齐齐地聚集在安哥拉演播厅内。
　　卫潇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与多媒体剧院相比，没了那座高高的金字塔台，平坦宽阔，最内有一排长长的三层阶梯座位，白桦木质感明亮清淡，伴有浓浓的复古风。
　　各机位已经准备好，导演和制片人指挥着学员各自落座。
　　不同往日的随意选座，这次的座位是按等级班来分的。a班位居中央，b、c分别列坐左右，d、e则在左右最边上。
　　大家回过神来，也纷纷鱼贯落座。
　　卫潇左揽寇葶，右抱丁嘉，身后被甜美的阿妤搂住脖子，眼睛还笑眯眯地望着今日格外清纯可爱的苏佳馨，实在是人生巅峰。
　　好巧不巧的，寇葶旁边一直没b班的选手落座。
　　而更巧的是，b班最后到来的，居然是董婧鸳。

　　董婧鸳看到只剩这一个座位，更看到笑意盈盈的寇葶，脸上慢慢升腾起猪肝色。
　　摄像机慢慢转了过来。
　　卫潇抬眼，露出单纯疑惑的神情。
　　心里纳闷得很。
　　难道学员们只有她俩这一对关系微妙？

　　自己分明没想借题发挥，却被迫成为众矢之的？

　　才多久，就要面临综艺节目的经典考验了。这可是录制现场啊。
　　卫潇心里百转千回，突然灵光一闪。
　　这局定成败。
　　说不定……节目组根本没将那天的事剪辑发布！
　　那天人并不多，除却她们两方交谈的人，中远距离的学员大约有十几位。
　　她们碰面后交谈的声音极小，远距离的人几乎注意不到她们的异样。距离稍近的，即便能看到她们脸上露出不快的神色，也大概率听不清她们的谈话内容。
　　即便仍有零星几人听清一些词汇，大约能揣测出发生了什么，出于明哲保身、内向寡言等种种原因，绝大部分人也不会让自己干涉其中、秘而传播。

　　想到这里，她用余光观察人群，发现大多数人都一脸不解，可见很多人不清楚她与董婧鸳那天发生的事。
　　若是今天没考虑到这些，自己先失了分寸，可就掉入了节目组安排的陷阱了。
　　被牵扯进人际关系的矛盾事件中，即便自己并非过错方，也容易让别人对自己产生品德、性格怀疑。如果自己拥有更多关注度，则会更有可能使细微的不满、嫉妒演化为外露的恶意。
　　更不必说破窗效应……事情极可能像滚雪球一般，逐渐失控。

　　倘若不如此……

　　众目睽睽之下，董婧鸳只好按捺不快，步步沉雷地走向这个位置。
　　寇葶心知不妙，正预备扯开话题，没成想卫潇拦住了董婧鸳，堂堂正正地起身，朝着她友好地打招呼。
　　“初舞台评级时，虽然咱们不得已地争夺a班席位，但我可欣赏你了。所以，待会，要不要交流一下？”
　　她开着玩笑，说得真诚，丁嘉和高之妤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寇葶微微咬唇，没声息地垂下眼眸。

　　如此自然的掩盖，既是个打消众人疑虑的机会，又能让节目组未发布视频的掣肘化为乌有，岂不两全其美？
　　董婧鸳轻咬银牙，扯出一个的笑容，握上那只手，傲娇地说：“当然，我也很欣赏你，卫潇。”
　　丁嘉她们只当这俩人逢场作戏，把那些想看热闹的观众和别有用心的节目组耍得团团转，真当她们从未有过异样。
　　不过，卫潇却看得清楚。
　　董婧鸳的目光里，有什么，渐渐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