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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问井08 危险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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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凝和女人在这里生活了三天。
她们同床共眠,夜里卧谈,一同做饭,牵手散步。
女人为她亲手绣制衣物,为她亲手梳发簪花,为她讲睡前故事,为她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完美母亲。
女人永远温柔笑着,从不发脾气,耐心听她唠叨,开解她的烦闷。
她陶醉着,沉迷着,珍惜着,恋恋不舍着。
这天阳光格外明媚,慕晚凝和女人坐在草地上惬意晒太阳。
慕晚凝转头望着阳光下女人如瓷器般光滑白皙的皮肤,她嘴角微笑的弧度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柔,她五官和自己那么像,几乎是将来长大后自己的样子。
“娘,我这几天过得好开心,我第一次体验到被母亲宠着的幸福。”慕晚凝望着她,说得格外认真。
女人一如既往温柔地笑着,她摸摸慕晚凝的头:“我这几天也很开心,我希望永远这么开心,希望宝贝女儿能永远陪在我身边。”
“娘,你叫什么名字?”
慕晚凝从小到大没听过任何关于母亲的信息,只知道是一名普通低微的雪狐,凭借美丽的容貌入了慕粼的眼。
“沐曦。”女人微笑道。
慕晚凝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她从储物戒拿出一个平安锁,这是她自幼带在身上的,别人说是母亲生下她时给她戴上的。
“这是你留给我的吗?”
“当然,这是我的爱人亲手打造的,说送给我们将来出生的孩子。”
“你的爱人……慕粼?”
“不,慕粼是我恨的人。”女人温柔笑着,“我的爱人不是他。”
“那是谁?”
“是一个正直善良,优秀上进的人。”
“我是你们的孩子吗?”
“不是。”
“所以你恨慕粼,可我是他的孩子,你会一同厌恶我吗?”
“不,我爱你。”
女人温柔地微笑着,语气温和地回答,如同这几日一样。
不管问什么说什么,她永远不悲不恼,有问必答。
但谈及爱与恨,永远都是一种情绪。
慕晚凝静静望着她,望着她柔和的神情和微笑的嘴唇。
永恒的温柔,背后是极致的淡漠。
她像一个空心人,无论是提到亲爱的女儿还是挚爱的对象,亦或是仇恨的人,永远温柔得没有波澜,像戏台上的演员,完美演绎着自己的身份。
人总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如果没有,还是人吗?
“你不是我娘。”慕晚凝忽而开口。
女人轻轻皱了眉头,温柔问:“我当然是啊。你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生病了,我去给你煎药,让你快点好起来。你如果不舒服,我做母亲的心里也跟着难受。”
“你不是。”
慕晚凝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
她站起来,看着四周的一切,像极了为她专门精心编织的美梦。
捡起一朵地上的花,凑近闻着,她的身体轻飘飘,思绪里全是这几日相处的温馨片段。
她丢掉,花朵无情摔在地上,慕晚凝强迫自己褪去内心的不舍。
这里所有的植物都有麻痹作用,她每天沉浸在美梦中,尽情享受着缺失的童年,没有任何烦恼忧虑,已经快要失去了思考和激情。
但这都是假的。
慕晚凝手握霜月鞭,感受着传到手中的冰凉气息。
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女人,她道:“我要去找我的朋友,让我出去。”
女人依旧温柔笑着,眼中多了份无奈,像看着自己调皮的孩子一样无奈:“宝贝你怎么了?我们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难道不快乐吗?我不想出去,外面都是糟糕的人和事,你陪我在这生活好不好?”
“不好。”
“宝贝,你也要丢下娘亲了吗?”
女人柳叶般的双眉间多了份哀伤,但认真看,却从她眼底看不到悲伤。
“不要再演了,你根本不是我娘。”慕晚凝握紧霜月鞭,“不过……谢谢你这几天的陪伴,我很开心,很幸福。”
说完她便闭上眼狠狠扬起鞭子朝女人甩去,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白色鞭子带起一片晶莹的雪花,空气被撕裂,女人一下子被打碎,碎成一片片幻影,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在飘落的雪花中,周围的环境渐渐模糊起来,她的眼睛也模糊起来。
啊!好冷。
身体被冰凉的水浸泡着,慕晚凝猛地弹坐起来。
她大口喘气,像是从一场深度梦魇中醒过来。
身体湿漉漉的,非常难受。她低下头看,自己躺在一个圆形池子里,池子里的水正在慢慢上升。
池壁上画了五个刻度线,现在水弥漫到了第三个刻度线的高度。当水到达第五个刻度线的时候,整个池子就会被水彻底淹没。
到时候她就会死吗?
慕晚凝有些后怕。她贪恋母爱,原本考虑过继续待几天再离开。
“恭喜你哦,通过了第二个考验——执念。”静静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你可以开始第三个考验了——对抗。”
这就开始了?慕晚凝刚从水池里站出来,衣服被浸泡得又重又黏腻,她随手一挤,便能挤出一大堆水。
对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啊。
“怎么个对抗法?”她问。
“与对手搏斗,杀死他。”
“他是谁?”
“……”
这个自称“静静”的家伙,似乎并不是那么冷漠无情,偶尔也会回答问题,所以慕晚凝越发得寸进尺。她一边挤衣服上的水一边问。
但后一个问题它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不说话?”
“小心死于话多。”它凉凉警告。
她闭嘴了。
慕晚凝打量周围环境,她醒来后还没有仔细看过。
像是一片奇怪的森林,长着各种树木花草。
但是这些树木高耸入云,颜色姹紫嫣红,而花朵统一是绿色或泛黄的颜色。
互相颠倒。
附近有一棵藕粉色的粗壮大树,慕晚凝用它做遮挡,瞧了瞧四周并无他人后,迅速拿出一身干净衣服换上。
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看到刚才她躺着的圆形水池,里面的水还在静静上升,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停止。
对手到底是谁?在哪?
慕晚凝试着沿着一个方向走,看能不能碰到活着的生物。
“慕晚凝?”
声音是从头上传来的,她抬头。
滕厌那家伙正坐在一棵蓝玫瑰一样颜色的树上,长腿微弯,姿态松散地倚靠树干。
他身上的衣服也与之前不同了,头发半扎。他穿着一身水蓝色窄袖衣袍,款式简约,却衬得格外剑眉星目,气宇非凡。
慕晚凝低头看了看,她身上穿的水蓝色罗裙,与他的颜色格外相似。
这还真是巧了……
他从上而下俯视,表情格外认真地看着她。
“你真的是慕晚凝?”
“不然呢?”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慕晚凝看他难得严肃的表情,似乎不像故意捉弄她。
“你为什么这么问?”
滕厌深深望着她黑白分明的双眸,她不甘示弱,睁着眼睛看回去。
看到眼睛酸涩,快撑不住了,他才收了表情,轻盈跳下来。
他的脸猝不及防地贴过来,面对面近距离地观察。
距离近得有些危险。
她稍微动弹,便能碰到他的鼻尖。再近一些,便能吻到他弧形完美的唇。
“你做什么!”
蓦然回神,慕晚凝狠狠推开他。
滕厌终于确认,他彻底放松下来,啧一声,悠悠道:“我只是确认一下是不是你。”
他捂着刚被被她推开的位置,佯装心痛:“有必要这么大力气吗?”
“为什么要确认是不是我?”
“你还没看到吗?”
“看到什么?”
滕厌刚想说话,敏锐的耳朵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动静。
他表情一怔,拉住她的手腕,蹭地飞回了树上,按着她蹲下。
粗壮茂密的树叶勉强遮挡住两人的身体。刚好两人换的衣服又都是蓝色,粗略看过去,并不易被发现。
慕晚凝想问你要做什么,他食指贴在薄唇上,让她别说话,而后示意下方。
有人来了。
她低头往下看,瞬间震惊得要叫出声,被滕厌眼疾手快地捂住,惊吓声被堵在他微凉的手心。
下面站着一个五官样貌,穿衣打扮与滕厌一模一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