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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Mad World 西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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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的空气干燥且冬天的风很凛冽,我的家乡从古到今都被人称为“西北小江南”,那里的气候不同于陕西省任何一个地方,那里湿润,就连冬天的风吹在脸上都能感觉到水。于是在西安入冬还没有半个月我的脸就开始出现了红色的皱褶,接着就是疼,再然后就是疯狂的脱皮,以至于到现在我洗脸只能洗眼睛和嘴角,脸部根本就不能碰。
陆凡从他学校的赶过来看到我的时候直接给了我一巴掌。“你丫是傻子还是啥?大便人?你看看你这脸还有办法见人么?这是我以前认识的黄翘楚么?你有没有擦护肤品?你来之前我怎么给你说的?……”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念了我很久,好像也累了,我才说:“走去喝酒,不就是脸烂了么,至于专门跑过来一趟不。”他听了这话又开始倒毛儿:“你去你妈的不就是脸烂了,我给你说黄翘楚,爷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才跟你玩儿的!”“得,爷您请息怒。那现在怎么办。”我抓过桌子上的镜子看看,又伸手碰了碰那惨不忍睹的脸。“我给你买的油,这个每天要擦,这个水要每天都往脸上喷,还有这个……”“媳妇儿,我知道了。”堵住他后面的话,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我一会儿还有排练,你先跟我去。然后我们去喝酒,跟弥姐她们一起。”“我给你说,买的药里面有些不能喝酒的,你喝个□□喝。”“温柔点儿,”我拍拍陆凡有些冰的脸蛋儿,“别这么粗鲁。”
收拾好东西我跟陆凡就出了门,到了排练室的时候姑娘们还没有来,排练室里面也有乐队,于是我和排练室里的伙计聊了起来,说说他们这里每天要接待多少乐队,他又见过多少有名的乐队。自从上次默默说阳光琴行的鼓有问题之后,我们只能换到新韵这个排练室。新韵在城里,所以相对来说租金就比较贵,不过好在环境好,房间大,设备也比阳光的好很多,效果也好。三面都是大镜子,里面粉色偏红的灯光给人一种彷佛就站在舞台上的感觉。来了几次之后弥姐跟这里的老板混熟了,时不时的还会给我们打个折弄个特权什么的,有些时候还会让在这里排练的乐队都过去聚聚,切磋一下技巧和经验,或者是喝喝酒什么的。其实新韵的老板跟姜姜是一个学校的,也是大学生,只是我很不解为什么人家就这么有经济头脑,知道西安的乐队多,就弄了这么一间排练室,慢慢地也就攒起来了人气,所以就能赚钱。
“楚宝!”一声咋呼,我知道弥姐来了。“哎呦我的宝儿,你这脸是怎么了?”风风火火的背着琴就冲到我面前把我的脸捧住,“我们可是全靠你这张脸招女果儿呢!”(注:“果儿”的意思就是喜欢和摇滚乐队发生关系的歌迷。)“去去去,姐,别乱说了。”陆凡冲过来把挂在我身上的弥姐拉走,“我家翘楚还没邪恶到你们那个地步。”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只能嘿嘿的笑。突然觉得如果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我们像一家人一样,单纯快乐的在一起,那会是多么的美好呢。
等默默和姜姜来的时候,里面的乐队正在收拾设备。我从外面开着的一个小窗子上看到里面的乐手也差不多都是我这个年龄的,五个都是男孩儿。排练完以后交流这次排练的感觉和感想差不多是每个乐队都必经的过程,可是其中有一个吉他手只是在一旁默默地收拾着东西一句话都不说。我正感觉奇怪的时候,姜姜顶了我一下示意我往里看:“喂,那不是大非么。”一个又高又黑的胖子正举着鼓槌朝我们晃晃。
大非是我们在一次演出的时候认识的,我记得那个时候他的乐队的平均年龄好像还没有这么年轻。他朝我挥了挥手让我进去,我拿起琴就推开门进去了。
“我咋每次看到你都跟那小子在一起?”推开他递过来的Mild Seven,我是从内心里排斥这个烟的,我知道他指的是陆凡。“我兄弟,十几年了都分不开了。”看着外面还在和弥姐打闹的陆凡,情不自禁的嘴角就挂了微笑。“啧啧啧,那小伙儿喜欢你吧。”大非拍拍我的肩意味深长的说。“贼你妈,乱说啥呢。”我扇了他一巴掌。
“大非,你给老娘滚出来,我们等着呢。”弥姐猛的推开门朝里面喊到。“得,这他妈又把祖宗给惹到了。”大非无奈的给我说,然后站起来招呼他的兄弟们,“走嘞,要不然那老祖宗怒了我可不好收拾。”在他们经过窗边的时候,我看到那个沉默的孩子朝里面看了我一眼。
应该是看了我一眼。那种孤单的眼神,我很久都没办法忘记。
我问过陆凡为什么每次排练的时候都要跟着我去,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旁边看你弹琴。我当时激动的一把抱住他。然后陆凡又说,要是能这么一辈子就好了。后面又嘟囔着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有些时候觉得能跟我玩在一起的都是疯子,弥姐说我们都是生活在疯狂的世界里的疯子。陆凡说弥姐是最大的一个疯子,公务员拿着工资不去上班到处乱跑还翘班出来排练,这是社|会|主|义的渣子。我有段时间想要撮合陆凡和弥姐在一起,结果被乐队的人骂神经病,但是我觉得他俩在一起真的挺配。后来有一次陆凡去我学校晚上跟我睡一起的时候,抱着我说“翘楚,其实从小我都喜欢你”,结果两个人都没说话,我也知道那天晚上谁都没睡着。不知道为什么陆凡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其实我不排斥,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想要变成这样的人。同性之间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更何况我一直都把陆凡当成我的好兄弟好哥哥。我知道是因为我要撮合陆凡和弥姐这样的举动刺激了他,但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不能再保持以前的关系了。
从那以后陆凡跟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排练不去看,演出的时候我知道他在但是他也不会让我发现他。弥姐问过我跟陆凡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没事。但是默默告诉我说弥姐给陆凡打电话的时候她在旁边听着好像陆凡哭了。
我只能沉默,什么都不说。我也说不出来,自己相信了十几年的兄弟却一直把我当另一半处着,这放着谁都会觉得心里有种东西堵着,我知道陆凡对我好,但是我不想打破生活的平衡,我还不想为了他背负起对家里不孝的名声。
为此我消沉了很久,所以只要一到周末弥姐就说在家里做了饭让我过去。其实我是压根不想出门的,自己在宿舍弹弹琴,抽抽烟,饭也不怎么吃的下去。但是弥姐说如果我不去的话就自此不要再见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不得不去了。只是吃饭无味,喝酒无味,每一次都喝醉,然后第二天继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弥姐非要这样,难道她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借酒浇愁,愁更愁”么?
从那以后陆凡再也没有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了。
而我又有什么立场去联系他呢?
其实我很想念他的笑容,想念他对我的照顾和温柔,可是我知道回不到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