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思 嗯～重新回 ...
-
此时正坐在家里书房看书的慕源心打了个冷战，他莫名地看了一眼有些晦暗的天空，要下雨了？
慕源心收拾好桌上的书，看了眼书名，心中有些无奈。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会有回过头翻看这些东西的时候。
即使……曾经学的东西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脑海中。
慕源心把书放好，又忍不住抽出一本胡乱地翻着。
等等，这本书……
他捧着书坐下，愣愣地看着泛黄的纸张上熟悉的或者陌生的字迹。
〖人性非本善，然以世之人情而为善。佛、儒、道三学皆通“善”、“仁”、“德”、“智”。无善则向恶，无仁则向暴，无德则向悖，无智则向昧。四者皆失，则成厉鬼。
非性恶，非性善，天常无测，人性无知，则以伦理束之。佛至善，倡四通，然被曲解之徒众多。而予崇仰佛至深，研佛学至迷。望以告后人，“善”、“仁”、“德”、“智”，善为先，智为后。习佛乃修养身性，超脱外物之学问，非名利之物可亵渎。……人性由鬼神导，守四通则神圣也；不然，则鬼。……〗
这是……父亲的笔迹。
慕源心呆呆地摩挲着已经变淡的墨迹，看着上面的字，心里想的却是小时候跟父亲唯一的一次交谈。
【父亲，这世界上真的有鬼的存在吗？难道不是什么磁波干扰引起的异象？】
【……当然有鬼。】身穿改制的慕家特有的黑色的汉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的男子闭着双眼，向着佛龛，表情冷淡。【有人的地方，必然有“鬼”的存在。】
【人心的欲望不灭，“鬼”便不灭。】
【“鬼”在于人心，而非天地。】
因为人心的恶念而衍生的“鬼”吗？
慕源心静静地看着窗沿上摆放的盛开着的秋海棠。颜色鲜艳的秋海棠与色调朴素暗沉的房间以及有些萧索的庭院形成鲜明对比。
慕源心低头翻看着手里的书，上面记载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大多都是对于佛学的参悟，少数的是对一些句子的运用的讲解——“净心”？
〖……此咒虽用于平缓心境，豁达思远；然细酌个中奥妙，当别有天地。……尚若高深之人吟此文段，可去邪念，断恶行；但使长期如是，则得归正道尔。……〗
“去邪念，断恶行”……
慕源心心中一动，接着往下看去。
〖……若从穷恶者，则可驱而得善道也。……〗
穷恶者，极恶也。根据记载的说法，应该就是指“鬼”了。
所以，这是驱鬼的经文吗？
慕源心凝视着手里的书，然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太肤浅了，经文怎么会是仅仅用来作为驱鬼的……
但是，总算找到解决的方法了。慕源心长舒一口气，将心里涌起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将书小心地放在书桌抽屉里锁上，再抬头看了看外面，已经在下雨了啊……
即使是临近秋天的雨，在炎热的南方却依旧是如夏日一般的磅礴。
钟司莲端着一杯热茶在靠街的落地窗边的小圆桌边坐下。
今日可是有个访客呢。
“真是令人难以想象，你大学的成绩明明很不错的……不去大医院却偏偏来到这个旮旯里当个兽医。”坐在钟司莲对面的访客——白尧翌一脸无聊地用勺子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自己开店做老板比给别人打工好多了。”钟司莲不在意地笑笑，轻轻抿了一口茶。
白尧翌翻了个白眼：“根据咱十年的交情，我才不信你会这么老实地守着这个宠物店——你暗中的生意该不会是像神棍儿那样的吧？”
钟司莲鼓掌：“宾果～”
白尧翌：“……”
白尧翌炸毛掀桌：“宾果你妹啊！！居然还鼓掌！！你干嘛不去SHI啊！！”
钟司莲连忙安抚：“我是钟家的人，钟家那边的受理单子当然有我一份。当兽医也是我个人爱好。我们十年交情了，你懂的。”
懂P！白尧翌很想这么说，最后还是瞪了钟司莲一眼，气呼呼地坐回去。
钟司莲摸摸下巴，把翻到的杯子扶回去。
“这次你回国……发生什么事了？”
白尧翌瞟了钟司莲一眼：“白家今年的族试……”
钟司莲挑挑眉，表示不明白。
白尧翌抽了抽嘴角：“白家的族试是根据本家子弟的成年龄来确定的，今年我们的长孙少爷可就满了十八了。”
于是钟司莲这才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如此。这该是‘以’字辈的第一次族试吧？听起来是挺隆重的。”
“不说这个，我问你件事。”白尧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最近K大发生的事……你知道多少？”
“那个啊，只知道死了个学生还挺惨的……怎么了？”
白尧翌有些怀疑地看了钟司莲一眼，皱着眉道：“没有其他的了？”
钟司莲摇头。
白尧翌叹口气：“我前几天去那里看了一下……有些不对劲，总之如果钟家那边有那个的任务……你帮我留意下吧，我的任务可是要保证咱们孙少爷安稳度过关键的成年日呢。”
“留意下巴？”
“你给我够了！！！”
夜晚，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在微弱的灯光下，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偶尔有开着车灯的车飞驰而过，溅起一片水雾。
K大的女生宿舍一如既往的安静。
从警局回来的林岚精神状态一直很不好，难以入睡。
陈慧好不容易等到林岚睡下，已经是凌晨一点了。陈慧凝视着林岚紧皱的眉头——在睡眠中林岚也一直紧张着。
各种情绪折磨着她。
可是当初的事，真是鬼迷了心窍啊……陈慧难过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勉强平复下混乱的心绪，收拾了一下，也在林岚对面的床铺睡下了。
【林家那个丫头啊……真是跟她那个下贱的姆娘长得一个样。】
【就是，说不定长大后也跟她那娘一样喜欢勾男人……】
不……我才不是妈妈那样的……
【贱丫头！读什么书！还不干活去！】
阿公……
【我跟你说，那个林岚啊……她的妈妈……】
【哎呀真是好恶心哦，那种人怎么会上K大附属啊，不会是靠什么关系吧……】
够了……不要再说了！
【……压力很大么？来点这个吧，味道很不错哦……】
【你们……在做什么！！！】
【啊……啊啊啊——————！！】
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瞳孔定格。
“唔啊——！！”
林岚睁开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证明刚才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林岚坐起身，发现全身都被汗浸湿了。她扶着床柱下了床。对铺的陈慧睡得很沉，没有任何反应。
林岚看了看手表——快三点了。
身上黏腻得很，林岚觉得很不舒服。于是她从柜子拿出另一件睡衣和两条毛巾进了浴洗间。
打开花洒，林岚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曾经因为吸毒，她的身体非常不好，几乎是瘦如骨柴。后来喝中药调养过一段时间，身躯才慢慢丰盈起来。
然而最近因为那件事，又开始消瘦了……林岚揉了揉额头，努力将之前的噩梦扔出脑海。
浴室渐渐升起了热气，林岚脱下衣服走到花洒下冲洗着。
视线被雾气弥漫，林岚不禁想起小时候的事。
她家住在离K市大约八十多公里的一个小山村里
她的母亲是“买来”的媳妇，父亲则是个嗜酒如命的酒鬼。
父亲整日不是殴打母亲就是泡在酒瓶里。她对母亲已经没了印象了，唯一有的便是母亲哭着对她说“对不起”的样子。
之后母亲终于不堪父亲的殴打，在她四岁那年跟着一个过路的旅人离开了。
接着，村里的人边开始对她指指点点，他的父亲也因此更加酗酒了，在隔年死于酒精中毒。
父亲家的人只有父亲的父母，也就是她的阿公阿婆。阿公阿婆本来买了媳妇想要自己家那不成器的独生子延续香火，谁知道三千块钱买的媳妇不仅生了个赔钱货，还没几年就跟着别人跑了，而宝贝儿子更是隔年就死去，这让两个迷信的老人更加坚信她的母亲就是一个克夫的贱女，因此对着她的态度也就更加地恶劣了。如果不是碍着村里人的说法，或许林岚可能还会被她的阿公阿婆害死。
后来村子得到K校高层的资助，很多户穷人家的孩子都得到了免费去K校上学的机会。有孩子读书的人家甚至还可以得到额外的补助。9岁的林岚因此才能够有接触知识和书籍的机会。
这也是林岚第一次接触外面的世界，城市里的孩子对着他们不自觉的优越感深深地刺激了她。林岚发了疯般地学习，她用三年的时间就学完了6年的小学课程，直接升上了初中。初中的课程远比小学更多更难。林岚虽然还是拿到了奖学金，可是只有林岚自己知道自己的难处——她的阿公阿婆只会以各种名义向她索要，却从来吝于为她付出一点感情。
所以当她高中时无意误入了那个地下会所邂逅了那个有着精致容貌的温柔的男人时，她毫不犹豫地任自己陷落在那片幽深如海一般蔚蓝的双眸中。
所以当那个男人微笑着向她递过抑制剂时她没有拒绝。
所以当那个男人用温柔的语气让她服下吗啡时，她也照做了。
——哪怕是虚假的甚至致命的……她也渴望这种精神上的抚慰和快感。
——哪怕是转瞬即逝的温柔，她也想牢牢抓住。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同寝室的另外三个人也是那个会所的常客……其中一人还是儿时的唯一好友陈慧，所以她们自然而然地常常聚在一起。但意外的是，她们很快就被同寝室的另一个人发现了……
那真的是个意外——她并不是真的想要艾可心死的……不可否认的，艾可心身上有她憧憬向往的一切——善良的性格，可爱的外貌，优秀的成绩和人际手腕，以及幸福富有的家庭。
她……对那天印象已经模糊了……仿佛艾可心的死是理所当然的。从开始到结束，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仿佛有个轻柔的声音在促使着她这么做。
待到回到寝室，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摊在了地上。
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去那个地下会所。
没多久阿公阿婆也死了……贼翻进了家门，被发现后把两位老人杀了。而村里人多不待见这家人，林岚更是一年只回去一两次。因此直到尸体已经散发出熏天的恶臭，才被人发现。
林岚彻底成了一个孤儿。
母亲早就没了踪影，林岚也不曾当有过母亲。
她是一个人了。
她努力学习，升上了大学。然而被刻意忽视梦魇却一直如一股黑色阴沉的绳索一般缠绕在她心中。
然后是，赖西月死了。
那个最贪得无厌的赖西月。当初最喜欢恶整艾可心，总是嫉妒着艾可心的那个人最先得了报应——林岚深信这是艾可心给她们的报应。
林岚心中恐慌不已。她还才大学，好不容易摆脱了“家人”的束缚，好不容易才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谈恋爱，追星，逛街……
林岚失神地站在花洒下看着印着粉色小花的白瓷砖。
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飘进她的嗅觉神经系统。
林岚心中一紧，惊恐地发现浴室内从地面、从墙壁瓷砖的缝隙中溢出像血一样的红色的液体。
“不……！”林岚想要尖叫，但嗓子仿佛被什么死死掐住，产生一种尖锐的疼痛感。
林岚脚下一滑倒在地上溅起一片“血花”。
“喝——嗬嗬……嗬嗬……”林岚拼命地抠着挠着自己的脖子。她感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喉间蠕动并且正在咀嚼她的器官——她很痛苦，但是不知道如何缓解。她不自觉地抓着自己的脖子，身体在血水中痉挛。血水漫过了她的口鼻，林岚只觉得眼前发黑呼吸过来，她感到恐惧和无助，只能凭着本能挣扎着。
喉咙间的疼痛过去。林岚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倏地发现整个浴室都被血水浸透。
突然墙壁发出一声尖啸，刺破雾蒙蒙的空气冲进她的大脑，林岚尖叫着往后退，谁知一股不明的力量将她狠狠地打在墙上。
林岚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当疼痛缓解过去，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扭曲的墙壁形成一张熟悉的脸……
“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