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宇宙定律》糊糊的很安心

2、第 2 章 第二天的集

　　第二天的集中训练时间，桂雨成了拔河队伍里唯一的女生。另一个被班主任强行点名拉过来的女同学可能是觉得“丢脸”又或者别的原因，死活要退出拔河。一些人围拢过去劝她要“顾全大局”，桂雨却没有动作，按照常理她也应该去安慰安慰对方，可是桂雨觉得，对方明明不想，那为什么要强迫人家？
　　闹了一阵，班主任率先妥协，让她退出，接着马上点桂雨的名字，问她：“你不会也要退吧？”
　　其他人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在她身上。
　　像是要吃人一样的，可怕的目光。
　　桂雨闻言说：“我不退。”
　　很多事情上她比较佛系，想太多是自己看不开，还不如坦然接受的好。
　　班主任闻言满意的笑了下，其他人也把目光移开，因为没有乐子可以看，所以，大家的兴趣瞬间就没有再给到桂雨。
　　如果桂雨也像那个女生一样大闹着或者哭出来，或许这群人会觉得更有意思。
　　桂雨在这些事上显得非常随波逐流，甚至有点“好欺负”，人畜无害是她的标签，“老实”“安静”也是。
　　胖或者太瘦，或者举止太娘，又或者有太不一样的穿着打扮乃至于爱好，都会成为同学们眼中的“异类”。
　　被打上异类标签的人想要在充满敌视的同龄人环境中活下去，如何表现自己显得很重要。
　　有的人变得十分大大咧咧，每当有什么事时，第一个跳出来拿自己开玩笑。尽管这会显得自己像个开朗的小丑，但如果是自己主动让大家发笑，似乎比被动的被大家取笑来得要好。
　　有的人则会变得非常敏感、沉默，拒绝融入集体。封闭自己的心，全身心的拒绝所有人。这样自然也不会被伤害。
　　桂雨哪种都不算，她待人和气，也不和别人有什么冲突，别人无视她时，她乐得当透明人，别人非要把她推出来让她当那个显眼包时——比如班主任特地点她出些无关紧要的丑，她也淡淡的接受了，看不出生气或者难过。
　　桂雨偶尔也会奇怪为什么班主任在奇怪的地方喜欢针对自己，那细不可查的微小的恶意，一个成年人对一个未成年人，荒谬但是确实存在。
　　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可是拿着考试过安检的金属检测棒在自己身边反复探查，当探测器划过背后的内衣扣时，发出尖锐蜂鸣的时候，这老师似乎无法共情一个被她拎出来当例子的女孩，此刻的窘迫和困惑。
　　她会想，难道老师自己不清楚，刚刚的报警是因为扫到女生文胸背后的扣子吗。
　　为什么要故作惊讶的反复扫几次，然后引得全场大笑？
　　若有似无的针对和漠视，来自成年人的霸凌。
　　多年后桂雨自己成为老师，她努力要自己不要成为第二个高中班主任。
　　她很清楚成年人的恶意能给小孩带来多大的伤害。
　　在十余年后，仍然能够叫她一身冷汗，从噩梦中惊醒。
　　然而桂雨对外是淡淡的，即使窘迫或者难过，也不过是胸膛微微起伏，她不哭，也不会放任情绪外泄，因为根据经验，越是这样，作恶者只会越开心。
　　“桂鱼~”忽然，远远跑来一个女生，边喊她的外号边冲她挥手。对方的到来打断了桂雨的思绪，桂雨放下手中用来训练的粗麻绳，笑着看向自己的朋友徐梦洁，说：“你怎么来了。”
　　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女生一边用手扇凉，一边塞给她一瓶水，说道：“我从训练里开溜了，他们也都跑了——训练得那么认真做什么，运动会又不加学分，去吃饭不？”
　　桂雨用眼神示意，不远处，班主任正亲临现场督导拔河训练。
　　“什么啊那个疯婆子……”徐梦洁撇撇嘴。她对班主任的讨厌是直白而简单的，她看不惯班主任偏心男同学又刻薄女同学的样子。
　　“我跟你说，那个疯婆子早晚没有好下场。等我毕业了第一件事就是举报她收家长的礼。”好友压低声音，偷偷对桂雨说：“你知道吗，听说她把咱们班所有家长做什么都调查了一遍！”
　　桂雨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她惊讶着，同样压低了嗓子悄悄道：“……教育局不是不准做这些事吗。”
　　她和徐梦洁都被分在重点中学里的普通班，像这样的班级里，大致一半是自己考进来的，另一半是塞了钱送进来的。
　　桂雨家当然没有条件给班主任送礼，再加上她看上去就是个好欺负的小胖子，这样一来，班主任若有似无的针对倒是讲得通了。
　　并不是她做错了什么也不是班主任跟她有什么私仇。
　　只是恰巧班主任需要在班上树立一个“调节气氛”的开心果，而她又恰好被选中。
　　因为她没有家庭背景、而且因为外形问题天然具有一些喜剧效果。
　　“害！她才不管这些。你没看她平时对那几个男生多好……完全看碟下菜，还有她本身就更喜欢男的。”
　　班主任在把小孩儿当小孩儿愚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小孩子的眼睛也很毒辣呢。
　　起码徐梦洁和桂雨把这些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哦，还有一件事，我是来看帅哥的。”
　　老巫婆的话题到此为止，徐梦洁口气一转，变得快乐起来：“我听隔壁班的美嘉说，他们班今天下午也在这个场地搞篮球训练。”
　　“……”桂雨一脸了然，没说什么。看对方脸上雀跃的表情就知道了，徐梦洁这个大颜控，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看帅哥的机会。
　　可是。
　　徐梦洁做梦也想不到，她最好的朋友桂雨其实就认识这个风云人物。
　　而桂雨也绝不会带着知情者的优越对别人说，哦，你是来看黎畅啊，你知道么，我以前跟他可熟了。
　　——绝对不会。
　　“走走走，别管班主任了，跟我一起去看帅哥。”或许是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去，徐梦洁试图撺掇好友。
　　“我还要拔河呢。”桂雨摇头，斩钉截铁，握着麻绳的手更显得用力了。
　　有着班主任在监督的拔河训练跟黎畅比起来，拔河都显得眉清目秀的。
　　“啊？你不会真的喜欢做这事儿吧？？”徐梦洁大惊失色：“拔河有什么好玩的？还容易扭到腰。再说拔河比赛都没什么人去看的！”
　　我管有没有人看呢，我把这个事做完就了了一桩事。
　　虽然是这么想，不过桂雨的性格决定了她一般不会去反驳别人。
　　于是她说：“班主任在这，我走不开，你快点去吧。”
　　说完轻推了徐梦洁一把。
　　“诶？哎……那我走了？”徐梦洁一步三回头，在她眼中，此刻的桂雨就是铁了心要好好拔河一般，毫不动摇。
　　大为不解的徐梦洁于是怀疑地自言自语道：“难道拔河其实很好玩？嗯！？？早知道我就报拔河了……跳高有什么意思……”
　　北边的运动场被分成好几块，三年1班训练拔河的场地上稀稀落落站着几个人，还有撑着遮阳伞的班主任。
　　而对角线位置的另一个篮球场上，此时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多人。
　　都是去看黎畅打球的。
　　有传言说省队曾经看中过黎畅，希望他去打球，但一看到黎畅的文化成绩又沉默了，不知道是应该为中国培养出一个杰出的篮球运动员好呢还是培养出一个优秀的科学家好。
　　这当然是坊间流传的段子，不过能传出这样的段子也说明了黎畅确实优秀得离谱。
　　别人无法做到的扣篮他可以轻松扣下，整个场地成了他的个人秀，女孩子们不再矜持，疯狂地为他大声加油，很多人都拿着手机疯狂第拍摄，就像在追一个明星一样。
　　中场休息时，黎畅的目光若有似无第巡视了一圈，像是找人。
　　也不知道他在找谁。